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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提带着小结巴进了一家卖葡式蛋挞的店。
“你在这儿坐着,我去后面。”
朱提越过一些客人,直接往里面走,老板娘看到朱提,用粤语说了一些话,拦着他不让进去了。朱提说:“我找老板。”
老板娘狐疑地盯着朱提,才进去叫了一声老板。
老板头上戴着厨师帽,手里拿着抹布在擦。他看到朱提,惊讶了几秒,然后笑,用安徽那边的方言说:“恩怎么来在?”
朱提严肃着一张脸,“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吧,我有事。”
蛋挞店的老板是叔叔老乡的儿子,跟朱提、海乐那些人混过一段时间,在赌场赢了一笔钱,遇到了现在的老婆,就拿着那钱开了个蛋挞店。
刘强带着朱提进了后面的小厅,开了灯,反锁了前门。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朱提面前。
“提哥,海乐真死了?”刘强刚坐下来,忍不住就问了这个问题。
朱提点头,过了一会儿,他问:“东西呢?”
“什么?”刘强刚问出口,就想起来了,“哦,你说海乐的箱子啊?在这儿呢。”说着,起身要去拿的时候,朱提突然拉住他,让他坐下。
“海乐什么时候来找你的?”朱提问。
刘强回忆了下,说:“一个月前吧,海乐当时拖着箱子过来的,还在我这儿吃了蛋挞,好像。。。。。。”刘强摇着头,“好像不对劲,海乐好像受了伤吧,就走路瘸的,等他走的时候,我老婆收拾桌子发现椅子上都是血,我回头去找,人不在了,就让我把那箱子收起来,说到时候等你来了让我交给你。”
朱提仰了仰头。
“海乐没说什么话吗?”
“他说什么,当初要是跟我一样赢了钱离开就好了。”
朱提露出苦笑。当初,谁都一样,进了赌场,赢了钱还想赢,谁会嫌钱多呢?但是,赢了钱了也会输钱,输光了就继续赌,反反复复,最后什么都没了。刘强算是幸运,在那个关口遇到了他现在的老婆,只想着过日子,没想着怎么发大财,发一笔钱来得特快的财。
“提哥,你现在还赌吗?”刘强小声问。
朱提起身,找到刘强说的那个箱子,“是这个吧?”
刘强点头。
朱提提着箱子,对刘强说:“不赌了,早就不赌了。”
刘强笑了,“那就好,那就好,你帮我跟其他人说说吧,别赌了,虽然来钱快,但代价大啊,害人。”
“好。”朱提拉开门锁,开门,提着箱子走出去。
关于赌博,他没办法跟刘强说实话,说个假话,你开心我也开心,那就说假话吧。
朱提刚一脚踩在门外面,抬起视线,顿住了。他迅速转过身,躲在门口面,透过门缝看向外面。
小结巴坐在靠门口的餐桌那儿,一边吃蛋挞一边朝朱提这里面看过来。
“提哥,怎么了?”刘强小心地看了眼外面,几个看起来和游客不一样的男人在门口逛着。很快,刘强明白了,他说:“提哥,后头有门。”
朱提靠在门上,看着小结巴。
“提哥,你走吧,我帮你跟那姑娘说一声。”
“别。”朱提关上门,“什么都不说,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们从来没见过,你一定要闭上你的嘴,无论是谁,都不要说,你完完全全不认识我,你要跟你老婆说一声,记住了吗?”
刘强点头,“这些事情我还知道怎么做,你快走吧。”
朱提拉开后门,提着箱子,戴上刘强的帽子,混进游客的车子里,离开。
小结巴坐在那里,等到了傍晚。
“小妹妹,你快走吧,你说的那个人不在这儿。”刘强老婆说。
小结巴捏紧手里的包包,心里憋了口气,强忍着那一口难受,抬起头,笑笑,点头。她走进长街,在人群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第16章 Chapter 14
Chapter 14
李时京受朋友邀请前往澳门半岛这边的酒店,他本性是不爱那些场合的,但事事皆有有目的的。李时京成为皇城的继承人后,就意味着他日后做每一件事情都会有目的,无论是日后的恋爱还是结婚,都带有目的。
已经过了六点,施诗还没到,他等得不耐烦了,打电话。带施诗过来,无非是为了迎合朋友的兴趣,毕竟,他和那位朋友是需要合作的关系。
施诗很快就接了电话,那边闹哄哄的,看样子人还在娱乐场所。
“马上过来。”
施诗在那边笑了一会儿,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她说:“可以啊,按时算钱,要比原来的贵一点点咯。”
李时京面无表情,看向车窗外,静默片刻后,他笑了:“施诗小姐,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选择吗?”
施诗那边还没说话,李时京已经挂断电话了。他让司机停在路边。
六点多,天泛着暗蓝。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李时京推开车门,摸着袖口,走进人来人往的的街景里,穿过人群,走到一个女人面前。
花坛附近坐满了年轻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嘻嘻哈哈打打闹闹都聚在这条街上了。许达妹坐在花坛最边上,屁股底下垫着纸巾。风带着食物的味道吹散了过来。她吸了吸鼻子,捏着手机,靠着旁边的路灯柱,一动不动。
“许小姐。”
听到声音,许达妹缓缓抬起头。
面前站着的男人是她曾经拿狮子比喻过的男人。李时京的出现让她吓了一跳,吓的瞳孔都不知觉的放大缩小,刚刚还没没精打采的,一下子被刺激的全身毛孔都张开了。她腾地站起身,声音不受控制的放大:“李、李李先、先生!”
李时京礼貌一笑:“许小姐有时间吗?”
跟一个不熟悉但很了解的人,甚至有点不太喜欢的人,他觉得单刀直入才是最简单的相处方式。
许达妹点头又摇头,点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李时京捏住袖口,“许小姐看起来很有时间,我想请许小姐帮个忙,当然,是有酬劳的。”
许达妹下意识张嘴就问:“多、多多少?”
李时京微微笑:“一小时三百,人民币。”
一小时五百啊?还是人民币!那比她平时拉客人要多很多哎!一想到有钱赚这种事情,身体的紧绷感骤然消失。她又问:“干、干干多、多久啊?”
“不确定。”
许达妹茫然地张了张嘴。
李时京看着她粉嫩的嘴唇,微微皱了皱眉,说:“也许一天,也许三天。”
“等、等等下啊。”许达妹掏出手机,找出里面的工具,点开计算器,开始算。
李时京低着视线,看着她按着手机键盘,忽然,他开口:“一天是七千二,三天是两万一千六,如果你没有半途而废的话,等值就是这样。”
许达妹抬起头,盯着李时京看,一边收起手机一边点头:“好、好好!我我我做!”
李时京突然想到了什么,根据这样算的话,施诗的价值是一小时六百,然而她还不满足,要跟他讨价还价。李时京是商人,清楚每件事物的价格,也很清楚自己给予施诗的价格已经是高于她之前所做工作价格的几倍。但是许小姐似乎对这样的价值很意外,意外到不敢相信。他想起施诗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副直接又贪婪的样子,忍不住笑。
“李、李李先、先生!我我我做、做做什、什么呀?”
李时京转身,“跟在我身边,别的都不需要你做。”
许达妹抱着怀里的包包,跟在李时京身后,勉强跟着他的步子往前走。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停了下来,脱掉脚上的男鞋,塞进包包里,光着脚朝着李时京跑过去。
李时京站在车门口,转过身——
许达妹跑着跑着突然脚被石子硌到了,跛着腿就撞到他身上了。
“对对对不对不起!”许达妹闭着眼睛道歉。
李时京低下头,看到许达妹蜷缩在一起的脚趾头,眉头一蹙。他忍了忍,让开身子,叫她上车。坐进车后,他看见许达妹的脚正不安地动着。
他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弯了弯唇角。
“许小姐是打算光着脚陪我去见客户吗?”他转过脸,看向许达妹。
许达妹愣了愣,捏住包,说:“我我我……对对对不起。”
他看了眼她的包,包露出的一角,他看见了一只鞋子,一只不像是女人穿的鞋子。他收回视线,对前面的司机说:“去附近的服装商场。”
“好的,总经理。”
他想起上次见面他扔给她的鞋子,那双鞋子一看就不适合她的脚,可他还是扔给她了,看着她那副受伤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眼前这个女人,和施诗相比,唯一的优点就是她起码没有施诗那种直接暴露的贪婪欲望的心,但是缺点也太多了,多到和施诗无法相比。
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买衣服,如果他在身边亲自挑选的话,或许这对男女之间是有那层关系的,但如果他只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静默着只做自己的事情,这对男女可能一丁点关系——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大部分的男女关系都可以用肉眼找到的蛛丝马迹的。
“先生,好了。”
李时京坐在沙发上,听到服装店员小姐的声音,抬起头。
许达妹从试衣间走出来,紧张、忸怩、尴尬、害怕……好几种情绪都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李时京站起身,转身去女鞋区拎了一双高跟鞋过来。
许达妹看着那双黑色的鞋子,抬起头。
“这一套当是你帮我的谢礼。”李时京看她没有接过鞋子,便屈单膝蹲下,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腕。那冰凉又温热的感觉迅速从皮肤层传达她的反应神经里。“不不不、不用,我我我自、我自己来!”说着,她要蹲下的时候,李时京已经紧握着她的脚腕用力往上抬,与此同时,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抬脚。”
许达妹扶着墙面,心里挣扎,慢慢抬脚。
对李时京来说,绅士似乎是与生俱来,对任何女性都应当保持绅士,即便是面对许达妹这样的人。李时京替她穿好鞋子,蹲在原地看了几秒,在视觉上觉得满意后,他才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把裙子换成长的吧,不要露腿。”他对店员说。
许达妹的小腿上太多明显的疤痕,穿露腿的裙子无疑是找丑。
李时京转过身,皱了皱眉头。上面有明显的烟头烫痕,在赌场他也见过男人在赌博时,总会有那么一些变态毛病,拿烟头烫自己的女朋友是很平常的事情。
许达妹换上长裙出来。李时京没有再看,直接起身付钱,说:“走吧。”
许达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此刻,内心如海浪一样的流动让她对接下来的路好奇又茫然。她听过施诗多少讲一些她工作的事情,无非是有钱男人的恶作剧,那么,李时京给她的工作也是恶作剧吗?她抬起头,看着李时京宽阔挺直的背影。
她跟上去。
这只是工作,没别的,她需要这份很赚钱的工作,能像施诗那样也有这样的工作,她还敢想别的?怕不是傻吧。
她经过一面镜子,看到了自己。
在衣服的衬托下她变得光鲜亮丽,只有那张脸疲惫不堪。她匆匆扫了眼,跟上李时京的脚步,上车。
李时京又带着她去形象店整理妆容发型。
这一幕幕对女人来说,都像是电影场面。有钱男人给穷女人准备这一切,只差有钱男人爱上穷女人,抑或只差成为白马王子的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