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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翔平日里看起来高大威猛,这时候居然只会躲在妈妈后面寻保护,但凡他要硬气点也不会惹得江流萤如此恼,朝着他那控制不住阀门的下身就是一脚踹。
若说方才对付女人,江流萤只拿出了七分力,现在是十分再向梁铮借一分,已经用力到不能再用力。潘翔当时就倒在地上哇哇叫,江流萤还嫌不过瘾在他胸膛又补一记窝心脚。
被吓坏的男方亲属来拉架,是家的当然也来作样子。是薇的表哥胖虽胖,这时候挡在江流萤身前便是万夫莫开的英勇,明着要帮忙,暗着踢两脚,潘翔喊得更大声了。
警察来的时候,双方都挂了彩,问是谁先动的手,都指着江流萤。
江流萤除了在写狗血大妈剧上有天赋,在横店摸爬滚打客串过几次龙套后,演技也提升到一定程度。
这时候抓住警察一秒就哭了下来,说:“警察哥哥,你要我们做主啊。”
她哭哭啼啼,话却说得很清楚,母亲去世父亲坐牢的十全女主,遇上了两腿劈过全宇宙的陈世美。被人蒙在鼓里结婚已经够惨了,还被怀孕的第三者逼得走投无路,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配合是家老中青三代的哭声做背景,房间里一时无人不戚戚,连同陈世美一家都没了声音,乖乖低头蜷缩在一边。
江流萤戏足演技高,赚足一票同情后,免不了还是要跟着警察去跑一趟警察局。方才被打懵的一群人这时候都渐渐复苏,你一言我一语在路上就吵翻了天。
江流萤倒开始不说话,窝在梁铮怀里装娇弱,警察哥哥你看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你让我到哪儿去揍这么多死三八……不,坏蹄子。
梁铮把帽檐压得很低,中途就打电话给经纪人,经纪人又打电话给律师,他们刚刚赶到警察局门口,穿西装打领带的律师已经拎着个小包站到了外面。
江流萤说得眉飞色舞,是薇听得胆战心惊。
询问接下来会有什么后果,江流萤说得也是轻飘飘:“赔钱呗,还能怎么着,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占便宜,老娘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他们一个子儿都别想逃!”
梁铮拿她没办法,拉长脸,神态里还是宠溺的,揉着她的头按进怀里,说:“行了,这种小事不值得生气,你也不是没有错,少说两句不会掉块肉。”
江流萤转头要咬他,被他抢先吻在下巴上,缠缠绵绵又有大火燎原之势。是薇看了看一边的陆西周,陆西周也正看着她,她无奈一笑,咳嗽两声,说:“你们俩够了啊。”
江流萤这时站起来往陆西周身边走,隔老远就说谢谢:“多亏了有你照顾我们家薇薇,这人从小身体就是个弱鸡,屁点大事都会吓出毛病。”
陆西周觉得这两人好玩,一个特别静,一个特别动。朋友间交往按理说性格相近的多,她们偏偏是一冰一火。可是看起来格格不入,一遇到事情,共性就出来了。
别人眼中天塌的大事,她们这里只有“屁点大”,如果无法躲过,那索性就正面硬扛,扛不下来还能跑,逃避虽然可耻,但非常管用。
陆西周刚要客气说没事,江流萤抢在他前头:“不过我真的要批评你,烂好人再怎么有善心还是烂字在前,帮人之前也该先看看是好还是坏。我跟薇薇不欢迎你这种朋友,以后别见面了。”
女人就是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陆凶残都察觉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暂时放过隆美尔的漂亮大长腿,护犊子地蹭到家里奴才身边,冲江流萤喊了两声。
是薇本来就头疼,掀开被子来拉江流萤,真怕她一个冲动就揍上陆先生。无奈身体虚弱,两脚踩在地上跟踩云朵似的,一阵天旋地转里被梁铮扶住。
她话还是照说:“流萤,你少说两句,陆先生帮了我不少忙。”
陆西周表情淡下来一点,知道自己不再是座上宾,很有自知之明地向大家告别:“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是小姐你好好养病,再见。”
江流萤抢白:“不,再也不见。”
是薇又喝止。
药物让症状缓解,她又喝过热粥蓄起了力气,此时眼睛追着陆先生看,才发现他一身衣服非常家居,而脚上穿着的两只鞋居然同色不同款。
他头发没来得及梳理,刘海垂下来,柔软的挡住前额,一张脸上少年气很重。眼睛仍旧是深邃而清亮的,发现她满怀歉意的目送而来,扯起一边唇角笑了笑。
他拿舌尖抵了抵腮,向她最后点点头。
江流萤坐回床边,拉着是薇的手劝她回家:“我已经跟他们统一过口径了,你不爱听的他们一律都不提,知道你脸皮薄,这一页翻过去就是翻过去,谁都不给你添堵。”
是薇稍一犹豫她就叹气:“你就当是为了我,陆东亭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肯定连夜托梦来骂我,你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好歹听我一次吧。”
这番话没把是薇说动,先让江流萤自己鼻酸,叹息:“你也真是够倒霉,要是陆东亭没走,你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咦,你别说,陆东亭陆西周这俩名字还挺接近的。”
正准备关门的陆西周这时候停了停,又将门推开,他看着床上的两位似有话说,江流萤见着耗子似的猛挥手:“你怎么还呆那儿,没说你,麻溜点儿走吧!”
门终于被关了起来。
是薇骂江流萤嘴太快,江流萤嘻嘻哈哈打个岔,推着她问到底从不从。是薇静静看着她,说:“你都把东亭搬出来了,我能不答应吗?”
陆东亭是她的第一任男友,她至今仍能记得他俊朗干净的一张脸,说话的时候带着与年龄不服的低沉与醇厚,喊她名字的时候总爱强调第一个字:“薇、薇。”
那真是一个年纪轻轻就很有决断力和行动力的人,他背着相机到处跑,进过密林,上过高山,穿梭在名流高层里找新闻,也钻过没开化的原始部落风餐露宿。
他立志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热爱的事业,也确实在冲进战地报道第一线后,将所有的热血和天赋洒在了那片炙热的土地上,战斗并工作到最后一刻。
他那时才25周岁,跟陆先生一个年纪。
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年少时的她眼泪流尽后得以体会的一件事。陆东亭再不会回来娶她,她如果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要学会彻底遗忘和重新开始。
于是这些年来,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新生活。
为了生计,她给设计师打过下手攒经验,搞钻石销售挣快钱,攒下本金后蹒跚踏上自己的品牌路,也向来不排斥追求者,甚至一个接一个的相亲谈朋友。
好不容易发展到最后一步,还是被人截了胡。
既然已经经历过大起大落,生生死死,她再次催眠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皆是些小事。
可屁点大的事,在见到外婆阿姨的时候还是刺中了她的心。她又羞又愧,无颜见江东父老,于是称病卧床不出门,成天数着手指头盼望他们走。
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阿姨敲着门说我们是今天的航班哦,她一下没事人似的跳起来,接过阿姨手里的包,说:“我送你们呀。”
阿姨疑惑:“你没生病啊?”
是薇连忙扶额,靠在木门上虚弱地说:“头还有点烫,不信你摸摸。”
阿姨上下扫过她一眼,说:“算了,你在家吧,反正车上也没你的位置坐。”
是薇愕然:“你连车子都叫了?”那就太好了!
阿姨嗯一声:“叫了,还是叫的宝马呢。”
是薇笑着想表哥还挺舍得花钱,她小侄女这时红着脸咚咚咚跑上来,说:“奶奶,姑父过来了,咱们赶紧走吧。”
阿姨连连应声说走咯,是薇这时一个激灵抓上她。
什么宝马,什么姑父?
侄女儿什么时候有的新姑父,她这个旧姑姑怎么都不知道?
☆、Chapter 13
是薇想了又想,头皮发麻:“你们不会是麻烦的陆先生吧?”
阿姨假模假样地拍了下孙女的头,语气一点都不硬地提醒她:“告诉过你多少次了,那人不是你姑父。”
看向是薇的时候心虚地扁扁嘴,说:“薇薇,这事儿可不能怪我,是你婆婆给他打的电话。我们也没想让他送,原本只是跟他告别的,但那孩子是真懂事!”
是薇无奈地抓抓头:“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事情还是要从她结婚那天说起,打英俊挺拔的陆先生穿着飞行员制服一出现,守在门口的是薇外婆跟阿姨都被震撼了。
女人的年纪会变大,对美的追寻跟喜好不会变。一时间自家姑爷都顾不上看,心里都盘算着身边有没有什么优质单身女青年能拐回这肥水。
陆先生玩游戏的时候很放得开,跟长辈说话的时候又斯斯文文,见到两个老人家一直盯着他看,很热情地跟他们闲话聊天。
名片就是这时候派送,他两手各抓一角先递外婆再递阿姨,声音又干净又清爽,笑道:“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打给我,没事想聊天也可以。”
外婆是越看越喜欢,拉着他手说:“好孩子,你以后跟着薇薇喊,就叫我婆婆吧。”
陆先生听话:“婆婆。”
阿姨也凑热闹,指指自己:“我是阿姨呀!”
陆先生莞尔:“阿姨。”
是薇听得一阵摇头,换过衣服跑下楼,陆先生正帮着表哥他们拿行李,他人高马大身体壮,一手拎一个箱子不说,胳膊下还夹着缠人的小侄女。
大概是为了来见人,他没走酷爱的运动风,而是换上一身挺括的正装西服,颜色选了海军蓝,既显得慎重其事又不过分老气死板。
这时候已经脱了来时外罩的一件灰色羊绒大衣,西服的一粒扣也解了。抱孩子的时候,细窄的袖子收得紧紧,印出里面鼓囊囊的肌肉。
侄女儿在他耳边喊姑姑,他听见了转过身,笑容跟这种天气里早上八点的阳光一样,又温暖又灿烂,还没有灼人的热度。
嫂子已经看得如痴如醉了,趴在是薇的肩上开玩笑:“小姑子,我说你这次也不算亏,这不是又给你送来一个大惊喜吗?”
表哥在旁听见了,往她后脑勺上狠狠来了一巴掌,说:“东西都搬完了是吧,我说你嘴怎么那么欠呢,不是讲好不提了嘛!”
嫂子扭着屁股去跟他打闹,留下一个是薇独自在原地尴尬。
等有时间跟陆先生面对面,她特别不好意思地说谢谢,顺便还有一个一直以来的疑惑:“你怎么好像总是不上班?”
陆西周笑得下垂眼都眯起来,说:“我一飞就四天三夜不在家,凌晨五点走,夜里一点回,回来再不多歇上几天,是准备要我提前把生命贡献给民航事业吗?”
是薇忌讳他这样说自己,很严肃地纠正他:“你不会有问题的。”
陆西周笑得更灿烂,说:“那当然,我身体很好的,每次队里组织体能测试都能排前三。你呢,发烧好了吗,后来有没有去看医生,吃药了吗?”
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回答不过来。身后阿姨正扶着外婆走出来,陆西周看见了,两步跃上台阶扶过外婆另一边,说:“您慢点走。”
外婆看起来真的特别喜欢陆西周,笑着拍拍他的手臂,说:“乖了,乖了。”
迎面看见是薇,跟她阿姨一样,用她们家族特有的温和正经又酷爱看热闹的语气问:“你身体好了?”
是薇脸上挂不住,换下阿姨来扶她,这下子更有被调侃的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