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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五年的一天。
沈禾做了个梦。
十五岁的少女梦见自己被人抱到课桌上,背后抵着白墙,一仰头就是一个绵密又温柔的亲吻。等她看清脸的时候,整个人都蒙圈了。
是隔壁的京墨哥哥。
当时还没有现在的网络流行语,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说,就是你把我当朋友,我却想上你。
得出这个认知后的沈禾,吓懵了。
作为家里千宠万宠的小公主,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的白马王子会是什么样。可是不论怎么想,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与徐京墨三个字扯上关系。
怀着这么复杂又内疚的心情,沈禾一见到徐京墨就心虚,默默地躲了他半个月。那半个月里的每一天,沈禾都活在煎熬之中,几乎一到睡觉时间就默默地看着徐京墨的头像发呆出神,偶尔徐京墨的头像跳出来时,她的心情就会格外喜悦。
终于到了第七天,她对这样的自己忍无可忍,然后把徐京墨给拉黑了。
后来徐京墨加回沈禾,沈禾也没再躲徐京墨,那一场为期半个月的躲避宛如一场大雨,太阳出来后就消失殆尽。两人都没有再提拉黑名单的事情,就像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
当时的沈禾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只是一场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再后来有一天,徐京墨问沈禾:“你最近为什么总喊我的全名?沈禾,我比你大四岁。”
沈禾:“因为你老惹我生气!”
徐京墨:“比如?”
沈禾:“你自己反省!”
徐京墨:“行吧,随你怎么喊。”
很久很久之后的沈禾在四月一日那天,自己一个人重温了老电影张国荣和梁朝伟主演的《春光乍泄》,何宝荣和黎耀辉分分合合,而在他们最甜蜜的时光里,无论是何宝荣还是黎耀辉,只要一出口,就必定是对方的全名。
对一个人有了特别的感情时,他会更喜欢叫对方的全名。
譬如何宝荣。
譬如黎耀辉。
又譬如……徐京墨。
沈禾当时难过了很久,原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么早就开始喜欢徐京墨了。
。
走廊上,服务生来来去去。
不远处的包厢有客人探出半个身体,喊服务生加菜。
刚刚像是被隔绝的声音重新回归,一一在沈禾的耳畔响起,那么响亮,那么清晰,那么无孔不入,将她彻彻底底地包裹起来。
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京墨,好久不见了。”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装,成年人的世界里不需要这种解释。
尴尬和窘迫笑一笑便不会有人再计较。
徐京墨略一点头:“是很久了。”沈禾想接一句客套话,未料徐京墨却话锋一转,深深沉沉地看着她,说:“四年零七个月又八天。”
沈禾扯唇笑了下:“原来快五年了,京墨哥哥混得不错,我那天听唐慈提起你,头顶光环一个接一个,亮眼得我都不敢和你相认了。”
“182172x569x,我的手机号没变,微信和手机号一样。”
沈禾一怔,问:“什么?”
“不是不敢认吗?我朋友圈有近几年的状况,包括事业和生活,光环都是虚的,看完后就会自动消失。”他慢慢地拿出手机,问:“微信号是多少?如果你对昆曲还有兴趣的话,以后遇到问题可以问我。”
顿了下,他补充了一句。
“二十四小时在线。”
手机递到了沈禾的面前,徐京墨当着她的面解锁,又滑开屏幕。他的动作很慢,让沈禾能清晰地见到他屏幕里的所有APP,除去苹果自带的APP之外,其他APP都分类得整整齐齐。
沈禾眼尖地发现了腾飞公司的直播APP。
他打开输入页面,问她:“手机号有变吗?”
她眉眼微微一动,认命地输入了一串数字。
徐京墨低声念了一遍,带着一丝沙哑,末了,他眼里透露出几分温润的笑意:“我记住了。”他保存下来,并没有拨打沈禾的手机号,而是问:“微信号也一样?”
沈禾说:“是。”
他颔首,说:“行,我晚上加你。”
包厢里唐慈出来找失踪已久的两人,一出来就正好碰见,高兴地说:“团长让我出来找你们俩,大家都以为你们掉茅坑了。”
话音未落,包厢里响起曾团长喝高的声音:“京墨!磨蹭什么?赶紧进来!我来给你们讲讲2001年昆曲列入非遗的壮举!”
徐京墨应了声,对沈禾说:“我先进去。”
唐慈好奇地盯着沈禾,问:“女神,你怎么一脸不自在的模样?”
“我上个洗手间。”
“哦哦好。”
她匆匆去洗手间,开了手机,从黑名单里把数字为182172x569x的手机号拉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七爷:我家禾禾一言不合就拉人黑名单。
禾禾:你惯的。
开心~~
小仙女们的评论都很给力呀,我感受到了满满的爱和温暖!连落枕都不觉得痛了!已经准时八点更新连续七天了!
我的目标是!
第 8 章
沈禾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她在微信群里给两位哥哥报告平安到家后,正准备泡澡时,才发现今天有一条未读信息。她点开一看,是Selina给她的信息。
Selina是一家奢侈品包门店的店长,沈禾是那家店的白金客户。
信息大意是有新品到店,其中有一个是限量版,可以先给沈禾留着。
。
沈禾看了眼便放下手机。
她从衣帽间取了睡裙,出来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首打量自己的衣帽间。
衣帽间不大,两边是跟墙一样高的专门订制的柜子,一边是衣服,一边是包包。沈禾穿衣服不讲究,款式好看的就会买,并不挑牌子;反而对包包有种奇怪的挑剔。
她不挑好看的,就喜欢挑贵的。
一整面摆放箱包的柜子里,各家大牌数不胜数,俏皮可爱的小恶魔,D家的戴妃包,C家的经典款,P家的新款小盒子,Y家的各色链条包等等。
沈家的两位哥哥也知道妹妹的喜好,逢年过节直接打钱让妹妹自己挑,长年累月下来,加上沈禾做直播赚的钱,成就了这一柜子的收藏。
沈禾给柜子取过名字,叫做沉重的念想。
。
四年前徐京墨离开后,沈禾度过了一段痛苦又煎熬的时期。
她很想很想他。
可是她知道自己在想念一个不可能的人,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惜感情从来都不受控制,越是压抑便越是想念。后来,沈禾找到了一个办法。
只要想徐京墨一次,她就花一大笔钱买一个昂贵的包。
当想念一个人,需要付出金钱代价时,久而久之便会有计较,会想区区惦记一个男人值得我沈禾花两万多吗?
事实证明,一柜子的包都在陆陆续续地打沈禾的脸。
她想方设法地要忘记他,用了无数方式,犹如朝圣的僧人那般虔诚,到头来还是回到最初的起|点。后来沈禾认命,承认自己忘不了徐京墨,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大抵是认了命,又杜绝了一切与他相关的信息,四年多下来,时间让记忆渐渐尘封,突然有一天,沈禾发现自己已经有半个月没想过徐京墨了。
再后来,一个月。
两个月。
半年。
生活的忙碌,时间的消磨,零零总总的事情让曾经日思夜想的人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
。
沈禾已有半年没买过新包,略一思考,给Selina小姐回复了一条婉拒的短信,随后才去洗澡。等从浴室出来后,已经十二点了。
唐慈给她发了条微信。
“禾禾女神,我们都到家啦,以后约你出来吃饭逛街看电影。今晚团长喝高了,七爷刚刚才把团长送回家了呢。”
沈禾回了个表情。
唐慈说:“啊啊,都十二点了,不打扰女神你了。禾禾女神早点休息吧,晚安安安安。”
沈禾滑出聊天页面。
通讯录那一栏多了个小数字。
她点开了。
是一条好友申请的信息。
不管是头像,还是称呼,抑或是备注栏,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沈禾,他是徐京墨。沈禾低头看着申请信息——
“沈禾,我是徐京墨。”
整齐圆润的指尖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十分钟后,沈禾退出了微信页面。
她坐在梳妆台前。
水,精华,乳,眼部精华,眼霜,身体乳,护手霜,一整套下来,已经是十二点半。她打开手机,页面停留在微信通讯录的好友申请上。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徐京墨三个字。
没过多久,她翻开自己的朋友圈,从注册微信发第一条的开始,一条又一条地翻,像是在审视自己的过去,又仿佛在担心什么。
整整一个小时,沈禾浏览完这些年的朋友圈,顺手删了二十来条觉得无病呻吟的。
她又一次停留在好友申请的页面上。
她微垂着眼。
镜子里的她安静得像是一座雕像。
半晌,她的眼睫轻轻一颤,起了身,手机搁在梳妆台上。
床头灯熄灭,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许久许久,才渐渐响起绵远悠长的呼吸声。
。
沈禾第二天约了阮甄喝下午茶。
阮甄是沈禾的同学,十六年的同窗情谊让两人成为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下午茶地点约在了北外滩的一家书局里。书局的四楼有一家咖啡厅,景致颇佳,环境很是幽静。
阮甄到时,沈禾已经坐在落地窗边。
午后的阳光并不刺眼,洋洋洒洒地落下,衬得她的肤质光滑如玉,细长如扇的睫毛宛若有细碎的阳光浮动。旁边餐桌的一位男士看得目不转睛。
阮甄停留在转角处,片刻后才走前去,亲昵地揽过沈禾的肩:“都是我不好,来迟了。等会亲一个当作赔罪。”
“哦,好。”
她扬起下巴,要亲上去的时候,阮甄故意偏过头。
沈禾在只有五厘米的地方停下,恰好造成一种亲昵的视觉。
“亲爱的,大庭广众之下收敛点。”阮甄笑得眉眼飞扬,眼波流转,见隔壁桌男士起身离开后,才坐回沈禾的对面。她点点头,说:“不客气,帮你拦了朵烂桃花。”
沈禾问:“哪里的烂桃花?”
“刚坐你隔壁的,长得丑,衣着没有品位,耳朵还出油,一直色眯眯地盯着你,十分满分打两分算是看在他父母的份上。”
说话间,沈禾已经给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
阮甄笑眯眯地说:“我家小禾苗真懂我,和你吃东西连菜单都不用看。哎呀,小禾苗,你说怎么办呢?身边那么多男人对你虎视眈眈,你家里的那两位哥哥要担心疯了吧?”
“喝你的花茶。”
沈禾问:“你下午请假出来的?”
“我们乔总最近忙着追女孩,我偷溜出来一时半会不成问题。说吧,小禾苗,你这个时间点约我肯定有事。”
沈禾用勺子轻轻搅拌着热拿铁,一下又一下。
阮甄面色微变。
“你见到徐京墨了?”
沈禾微微讶异,还没开口,阮甄就已经说了:“近几年你但凡露出这样的表情,和徐京墨就脱不了关系。四年多了,我以为你彻底忘记他了。”
阮甄表情焦躁。
茉莉花茶喝了两口,仍然没法抚平她内心的担忧。
她家闺蜜打从被拒绝后,天天晚上睡不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