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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茵抬起头,泪眼模糊的她根本看不清周亦行的表情。
可周亦行脸颊上分明的红痕,是她刚刚用力打下的,现在,还是通红通红的。
她心里是真恨啊。
自从疑心四起以来,她想过无数种糖糖的死亡的可能。特别是在陈励川告诉她周雅清和许萍有勾结之后,她也把苗头指向了周家。可不管怎么怀疑,她总是说服自己别去这么想。因为糖糖姓周,是周家人。
虎毒不食子啊。
可到头来,这样的想法还是证明了她的天真而已。
糖糖是她辛苦怀胎生下来的,母女连心,那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是她最最珍爱的挚宝。可她还那么小,小到留给她的回忆只有那么一点点,就这么活活的被淹死了。
还是被自己亲爷爷给设计害死的,这叫叶蓝茵该如何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
叶蓝茵不想再看周亦行一眼,她手扶着墙,慢慢的站起身,然后走到了隔离间的门口,解开门锁,走了出去。
周亦行蹲在原地,闭上眼,默默流下了眼泪。
……
叶蓝茵从院子里出来,脸上全是泪痕。
等候在外的徐子峰见了,心中已多半猜到叶蓝茵这大约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
徐子峰在心底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太太,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徐子峰说。
叶蓝茵点头同意。
上了车子以后,徐子峰透过前视镜打量叶蓝茵,就见叶蓝茵一脸呆滞的坐在那里出神。
徐子峰心有犹豫,踌躇了许久,终于是在等待一个漫长的红灯时,开了口:“太太,周总的心里比谁都不好过。”
叶蓝茵没有言语。
徐子峰继续道:“糖糖小姐的事情,周总也是在糖糖小姐去世后的半年左右,慢慢了解到了真相。周总去质问董事长,董事长丝毫不掩盖自己犯下的罪行,还以此折磨周总。挑衅说即便周总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也无法为糖糖小姐报仇,更无法得到你的谅解。周总因为这件事,当场吐了血,在医院昏睡了三天。后来,你回来了,先生这才慢慢的好转。太太,请你试想一下,自己的女儿被自己父亲杀害,这……哎!”
说到最后,徐子峰也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周亦行知道周老爷恨自己的出生,用尽一切办法折磨打击自己,以解周老爷失去挚爱的心头之恨,这才让无辜的叶蓝茵和糖糖跟着遭殃。
可反过来想,周亦行何尝不无辜?
如果可以的话,周亦行这辈子最不想要的,就是成为周家的孩子。
良久的沉默换来绿灯的亮起,徐子峰再次发动车子,也是继续时不时看看叶蓝茵的反应,以免叶蓝茵这边有什么想不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蓝茵看到外面的小摊贩有在卖热气球的,她就立刻让徐子峰停下了车子。
徐子峰随她过去,就见她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热气球,然后把绳子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而后,他们两个人就这么在大路上站着。
叶蓝茵一直仰头看着兔子的笑脸,眼泪不停的往下掉,看的徐子峰一声声的无奈叹息。
“原来周老爷不喜欢糖糖到这种地步。”叶蓝茵喃喃道,“我还以为周老爷不喜欢我,但是看在稚子年幼上,总会对糖糖不一样些。没想到,我真是低估了周老爷的狠心。”
“太太,你千万别钻牛角尖。董事长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考虑。他的心理是扭曲的,是残暴的。周总和他斗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受过多少伤害!可现在,周老爷倒了,以后你和周总会越来越好。”
叶蓝茵一笑:“周老爷的病是怎么回事?”
徐子峰回答:“在你失踪后不久,忽然之间就病倒了。周总顺势把人圈禁起来,不许任何人探视,就这么用仪器维持生命,让董事长……等死。”
“等死?”叶蓝茵又是笑了笑,“这个滋味可不好受,我深有体会呢。”
徐子峰愣了一下,竟是被叶蓝茵刚才云淡风轻的模样听得起了身鸡皮疙瘩。
他觉得叶蓝茵刚才的那个笑容,无比恕�
叶蓝茵哪里会知道自己刚才是何神情,她茫然的看着在半空中晃动着的气球,脑海里浮现出糖糖的样子。
死了的人大概是得以解脱,活着的人却是承受无尽的痛苦。
叶蓝茵再也不想自己承受。
啪!
叶蓝茵用力拽断了手腕上的绳子,气球一下子就飞走了。
她望着远去的小兔子,说:“我想送给周老爷一份大礼。感谢他给我上了人生中最难忘的一课。”
童心亦晚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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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同仇敌忾
自从从周家大宅回来,叶蓝茵和周亦行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周亦行从卧室搬到客房去住,这一举动惊得惊唐府中的佣人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触了周亦行的霉头,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男女主人的冷战着实让下面的人心焦,更是让家中的气氛低到令人窒息。
叶蓝茵的所有行动,全部和周亦行错开。
周亦行外出工作,叶蓝茵才起床;周亦行回家用餐,叶蓝茵回卧室看书;周亦行去书房处理工作,叶蓝茵到餐厅用餐;周亦行工作的废寝忘食,叶蓝茵倒头大睡。
两个人这般的较劲儿,折磨彼此,折磨自己,也折磨了佣人们。
今日,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号。
明天是什么日子,惊唐府的人心知肚明,大家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做事,严谨说话。
待到傍晚,周亦行快要回家的时间,叶蓝茵居然下了楼。
她吩咐佣人添上她的碗筷,然后就走到餐厅,等候周亦行的回来。
不多时,周亦行一身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了餐厅的门口。
他刚进门时听张管家说叶蓝茵在等他,便换好拖鞋就立刻过来了。
此刻,叶蓝茵坐在餐椅上,周亦行站在门口,两个人深深的看着彼此,无言以对。
“咳咳咳——”周亦行忽然咳嗽了几声,打破了餐厅的平静。
叶蓝茵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略有一抖。
早在他们从周家大宅回来,周亦行就有些咳嗽,许是大宅环境阴冷又潮湿,让周亦行染了风寒。
每当入夜,他咳嗽的厉害,总是听的叶蓝茵抓心挠肺的。
“有事和我说?”周亦行的声音不免带着几分沙哑,“边吃边说。”
话落,周亦行朝着叶蓝茵的走来,经过她的身后,坐在了餐厅的主位之上。
守在角落里的张管家观察着情况,立刻命佣人上菜,还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结果,越是再三强调,越是有人关键时候掉链子。
一个佣人在端上参汤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下脚,滚烫的参汤从她手里飞出去。
啪嚓!
水晶碗摔得粉碎。
佣人心惊胆战的抬起头,就见大部分的汤汁洒在了地上,一部分洒在了桌上,还有一部分洒在了周亦行的手上。
张管家“哎呀”一声,连忙跑出来圆场,而叶蓝茵已经握着周亦行的手在查看伤势。
“没事。”周亦行这话说的,竟是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不疼。”
叶蓝茵冷着脸,不理周亦行,却是吩咐张管家赶紧送来烫伤的药膏。
张管家愣了愣,然后趁着主人还没发火,赶紧把佣人拉了下去,并吩咐别的佣人送去烫伤药膏。
犯错的佣人早就吓哭了,拉着张管家说:“我真不是故意的。先生忽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吓得我腿软,我才不小心打翻了碗。张管家,您救救我!我不能没了工作。”
张管家面上严厉,心里却是不由得笑了。
堂堂创为总裁,人人惧怕的冷面阎罗,也会用这么幼稚的方法求关注。
“行了,赶紧干活去去吧。”张管家说,“扣你一周的工资,以后不许再犯。”
餐厅里,叶蓝茵给周亦行上药。
柔软的指肚轻轻揉捻着周亦行的手,外加那药膏带有的丝丝凉意,顿时让周亦行洗刷了这几日的疲惫。
他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享受起这片刻的安逸。
叶蓝茵见周亦行的手面红了那么一大片,微蹙的眉头就没舒展过,她想责备他见佣人绊倒,怎么就不知道躲?结果就见他正在闭目养神。
一时间,她又不忍心打扰。
待到药膏涂完,叶蓝茵松开周亦行的手,这段于周亦行而言的美妙时光,就算结束了。
叶蓝茵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声道:“明天,我们一起去墓地。”
周亦行“嗯”了一声,用左手拿起筷子,十分灵活的给叶蓝茵夹了块牛肉粒,并说:“去完墓地,我就前往静心苑。你……去吗?”
叶蓝茵垂着眼眸,小口的吃着饭,不去碰周亦行给她夹的东西,闷声说:“我不去了。”
周亦行眼里的希冀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张张嘴,想多说写什么,可却是没能说出来,只能是失落的点了下头。
两个人这般沉默压抑的吃着饭,还不如彼此错开行动,也避免这种面对面的折磨。
好不容易等到这顿晚餐结束,叶蓝茵拿起餐巾擦嘴,忽然说:“你从静心苑回来后的那个周末,我想你邀请萧云阳和宁宁来吃饭。”
周亦行一怔。
叶蓝茵又马上说:“我不露面,是你邀请他们吃饭。地点,就安排在周家老宅。时间得是晚上。”
“你要做什么?”周亦行皱起眉头,“萧云阳这人深不可测,不好轻举妄动。”
叶蓝茵放下餐巾看向周亦行,晶亮水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她说:“我就要轻举妄动,你依是不依?”
周亦行喉结滚动,盯着叶蓝茵嫣红的小嘴,点头:“依。”
“那好。”叶蓝茵站了起来,“你不在家的这几天,把徐子峰借我用用。自然,你得嘱咐他事事都得听我的。”
周亦选仰头看着叶蓝茵,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过去拉住她的手,说:“他一个大男人,哪里能和你单独相处?”
叶蓝茵一听,当即就要甩开周亦行的手,周亦行立刻站起来,把人给抱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快松开!”叶蓝茵抬手去推周亦行,却是没能撼动他分毫,“你手上还有药!”
周亦行才不管这些,他把头埋在叶蓝茵的颈间,终于可以尽情嗅着她的气息和芳香,喃喃道:“你这样对我,糖糖要说妈妈欺负爸爸,妈妈是坏人。”
一提“糖糖”,叶蓝茵的拳头慢慢松开,最后服顺的搭在周亦行的肩膀上,“我真讨厌你,特别讨厌。”
周亦行得意的笑起来,在她耳边说:“你讨厌我,我也依着你。我换给个人供你差遣。以后,她就是你的助理。”
这一晚,久违卧室的周亦行终于如愿以偿的回了自己该回的地方。
……
在结束拜祭的转日,叶蓝茵见到了周亦行口中的“她的助理”。
竟然是赵晓茹。
赵晓茹上来就给了叶蓝茵一个特大号熊抱,喊道:“蓝茵姐,你就是仙女!化险为夷,现在又下凡回来我们身边了!”
叶蓝茵被赵晓茹这番说词弄得哭笑不得,稍稍推开她一下,忙问:“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在董总那边工作吗?”
赵晓茹笑嘻嘻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回答:“怎么就不是我?我本来就是你的人啊,一直都是。”
时隔两年之久,叶蓝茵才知道赵晓茹是她在南京生活期间,周亦行安插在她身边的人。
怪不得赵晓茹总是叽叽喳喳的跟着她,还总是在某些时候给她送去及时又体贴的温暖。
原来,她背后有高人指点。
周亦行啊周亦行,他到底在背后做了多少事?
“蓝茵姐,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赵晓茹说,“我和我哥本来就是老板‘内阁’里的人,不能轻易暴露身份的。不过为着你嘛,先是我哥从暗处被拉回明处,现在就是我咯。”
叶蓝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