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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te个子很高,坐着看不出,站起后很显眼,像笔直的松柏。
夏楚穿了高跟鞋都比他矮一大截,再加上如今的自己瘦得像竹竿似的,又靠他这么近,真是压力极大,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她稍微后退了些,拉开点儿距离,小声问:“走了吧?”
江行墨看看前头,发现嘴碎的几个也走了后便道:“都走了。”
夏楚松口气,仰头看他:“我们也走?”
江行墨垂眸看她:“嗯。”
这一瞬间,江行墨想牵起她的手,可想到眼下的情况,他没动。
夏楚毫无所觉,还问道:“怎么了?我手上有什么东西?”他的视线在她手上。
江行墨:“……”
夏楚抬起手看了看:“没什么啊。”
江行墨迈步走到前头:“再不走就没得吃了。”
夏楚顾不上研究手的问题了,她得赶紧追上去——腿长的人了不起,走一步顶三步,她可不想深更半夜迷路在自家公司。
江行墨带她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小饭店。
夏楚不挑剔,她的芯是十八岁的小市民,路边的麻辣烫都能吃得很开心。
小饭店从外头看不惹眼,进去后倒很让人惊喜。
落落大方的木头方桌,配套的是长条木凳,浅褐色的木制光泽在柔软的灯光下显得温馨静谧。
饭店不大,也就随意摆了几张桌子,中间也没什么隔断,仅安放了几盆花草。
夏楚认不出它们,但却看出了主人对它们的用心:绿叶翠绿,白花娇嫩,淡淡的清香洗涤了夏夜的沉闷,添了几分沁凉惬意。
夏楚小声问:“这是什么花儿?”
江行墨道:“茉莉。”
夏楚顿觉自己无知了:“这就是茉莉啊。”她忍不住又小声嘟囔道,“歌词里不是说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吗?我以为会是很大一朵。”
江行墨反问她:“不好看吗?”
夏楚愣了下。茉莉花小小的,长得很素净,白色的小花像雪一样堆在枝丫上,带了点儿娇憨烂漫,实在是好看得很。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和大小无关,它的确是很美的。
夏楚笑了下:“好看。”
江行墨为她拉开椅子道:“坐。”
夏楚道了声谢,然后坐下。
江行墨坐在她对面,用手机下单。
夏楚不自觉地看向他,看到他落下的发丝、眉间的细痕、高挺的鼻梁还有凉薄的唇。
突兀地,一句话涌到她心尖上。
——化作前世的雪,堆在你今生的枝丫上。
“吃辣吗?”江行墨的声音将她猛地拉回。
夏楚胸中一阵抽痛。
江行墨察觉到了:“怎么了?”
夏楚干笑一下,道:“没事。”
江行墨眉心皱了下,夏楚已经将心中莫名其妙的情绪赶走了,她说:“辣的,特辣。”
江行墨道:“没有特辣,只有微辣。”
夏楚不乐意了:“微辣和不辣有什么区别?”
“既然没区别,“江行墨道:“那就不辣。”
夏楚连忙道:“微辣……微辣也行!”聊胜于无嘛。
江行墨放下手机,显然是下好单了。
这会儿夏楚才想起来:“点了什么?”
江行墨道:“这里只有面。”
夏楚了然:“原来是个面馆。”
江行墨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茉莉上:“只吃面会不会薄待了夏总?”
不知道为什么,夏楚竟有些不敢看那小朵茉莉,她幽幽道:“泡面我都是用抢的。”
这话让江行墨嘴角微扬,他没再说什么,却伸手碰了下那小小的白花。
夏楚终于还是看了过来,她看到他的指尖,看到那摇摇晃晃的小花,心蓦地一紧,好像那白色的花是她的心脏,而他的指尖就这样穿过胸腔戳了进来,带着惊人的凉和钻心的痛。
夏楚脸色蓦地一白:“别碰它。”
江行墨转头看她。
夏楚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不好,她掩饰道:“花会掉下来的。”
“不会,”江行墨道:“它比你想象中要厉害得多。”这么说着,手却收了回来。
夏楚实在不舒服,便转开了话题:“说起来,你怎么会认识徐之翰?”
江行墨早有准备:“我入职时最后一次面试被他提问过。“
夏楚哦了一声:“是这样啊。”接着她又道:“我看他对你还挺客气的。”
“他不是客气。”说着江行墨瞥了她一眼,“他那是心虚。”
夏楚还没领会:“心虚什么?”
“比如……”江行墨老神在在道:“半夜三更撞见已婚的领导和陌生男人在一起?”
第12章
夏楚脸一热,但输人不输阵,她道:“你算什么陌生男人?”
江行墨:“……”
“同事,我们可是同事!”说罢,夏楚还嫌弃地看他一眼,“什么已婚不已婚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想起渣男江行墨就心塞。
一万点儿暴击体会下,江先生。
夏楚“怼”得理直气壮,可其实心里还是有些虚的,大概是因为之前Dante的眼神,他微垂着眼帘轻声说话时有种奇怪的温柔,好像这小面馆里的光,星星点点般汇聚在他眼中,而他将它们洒向她。
夏楚眼角又瞥到了盛开的茉莉花:纯白的小花染上了绒绒的黄,看起来很舒服,可也失去了自己原本的颜色。
江行墨被她怼的说不出话,不过徐之翰的小插曲算是过去了。
夏楚顺着他的暗示去思考,一切倒也合情合理。
连线本来就没那么森严的等级,就算是她,Ethan他们也都是直呼Megan,并未叫夏总什么的。下面的也就有样学样,形成了宽容和谐的氛围,很受年轻人追捧。所以Dante那样称呼徐之翰也很正常。
互联网是个“年轻”的行当,连线的种种特色都是其迅猛发展的基石。
撂下徐之翰的事,夏楚才意识到这儿的异样:“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不仅是客人,连老板服务员都没有。
江行墨道:“这是家智能餐厅。”
夏楚心里好奇,但面上不敢太露出来,毕竟她是个十年前的“老人”,还真不太了解现在的科技,她装作了解的模样:“哦,我是觉得这风格挺古朴。”和智能二字不沾边。
江行墨一眼看穿却不拆穿,他给她解释道:“这是D实验室的副产品,在试运行。”
一听D实验室,夏楚更好奇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还得尽量绷着:“原来是这家店,我之前看过他们的报告,没来过。”
江行墨心道:你一手跟踪设计的,还说自己没来过。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他说:“看起来技术还不太成熟,菜单上只有面。”
这项技术还不成熟吗?夏楚想起自己的智能厨房……那里面的菜式可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
夏楚心思一动,说道:“这样是为了节省成本吧。”她说完还觉得自己挺能耐,这都想得到,不愧是夏总。
“也是,”江行墨说着认可的话,面色却淡了些:“降低成本后更利于批量复制,方便敛获利润。”
夏楚听出他话中的不快,只是弄不清缘由。
这时,“叮”地一声响,一个矮墩墩的木色餐车自行从后厨跑了出来,上面放着热腾腾的两份面。
夏楚满目惊喜,心里想的是好可爱好可爱,好想绑一个回家,可惜顾忌自己“CEO”的高冷面子,硬是撑住了。
地上应该是有引导线,胖餐车精准无误地来到他们的桌前,抵达后还发出了一段语音:“用餐愉快。”
江行墨将其中一碗面推给夏楚:“请。”
夏楚看了眼,略有些失望:“这是微辣?”红烧牛肉上似乎飘了点儿辣模样,可夏楚不用吃都知道肯定不辣。
江行墨道:“少吃辣,对肠胃不好。”
夏楚道:“我肠胃好得很,吃两份小龙虾再喝两瓶雪碧都啥事没有。”
江行墨送她一双:“呵呵”。
夏楚就很不服了:“我肠胃真的很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她唠叨半天,对方也看她一眼,反问:“吃不吃了?”
饿得够呛的夏总不挑食了,她卷起一串面条道:“吃!”这可真是大爷一枚,还敢凶自己的顶头顶头顶头上司!
这一吃,夏楚却是心花怒放:“味道不错。”
江行墨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挑面。
他吃得快,她吃得慢,没多时江行墨就吃好了。
他悄声放下筷子,不漏声色的看着夏楚,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
她孩子气的用筷子卷面条,还有些强迫症似的非得卷得齐齐整整,不肯留一点儿落在外头。
浅黄色的面被她卷成可爱的一小团,还没吃她已是一脸满足。
江行墨记得她的生日,是在平安夜前夕,这个摩羯座女孩聪慧、执着、有毅力。
执着,是的,执着到死心眼。
想到这里,江行墨面上的笑散了,似是倏忽间从温暖的小面馆坠落至冰冷的现实。
吃饱喝足,夏楚回去睡觉,她问江行墨:“你还要加班?”
江行墨道:“我也回去了。”
夏楚老生常谈:“嗯,早点儿休息,别仗着年轻折腾身体。”
江行墨看着她,语气中有些好笑:“你觉得我什么岁数?”
夏楚抬头看他,看了会儿道:“二十二岁?”想想他才刚毕业,再看看他这张脸,二十二岁不能更多了。
年已三十二的老江同志不要脸道:“差不多吧。”
差的真不多,也就十岁。
今天回家早,夏楚早早洗漱完毕,抱着被子睡成一团。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个梦。
那是一片橙色的花海,花朵浓烈娇艳,铺天开地的绽放,带着夸张的美和极致的危险,像地狱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站在其中,脚底滚烫,是踩在火上行走。
——罂粟。
阳光下的罪恶,不见天日的贪心。
有人问她:“喜欢吗?”
她摇摇头道:“不。”
他又问她:“那你喜欢什么。”
她想起回国时偶然见着的一丛白色小花,轻声道:“茉莉,茉莉花。”它们小、不起眼,却拼尽一切散发着沁人的香气,想让身边人驻留,哪怕只是一片衣摆。
夏楚醒来时,梦忘了个干净,却突兀地冒出一句话:那不是罂粟,是加州的花菱草,虽然它也叫加州罂粟。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楚揉了揉脑门,觉得莫名其妙。
罂粟也好花菱草也罢,她都不熟悉。别说这些了,连最寻常的茉莉她都不认识,她生在北方,又对花草没兴趣,也只知道个迎春和月季花。
加州?美国的那个加州吗?好像斯坦福大学就在这个州?
想到这里,夏楚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对这模模糊糊的记忆很抵触,这应该是身体残存的,也可能是……
夏楚不愿那样想,她是穿越到十年后的,不然还能怎样?
对,不然还能怎样,她还清清楚楚地记着高考试题呢。
敛住思绪,夏楚去厨房点了份早餐,吃饱后出发去公司。
这一日夏楚挺轻松。
一来是徐之翰等人被她拖回来,所以整个技术部,囊括研发和维护都瞬间井井有条,再不用她忧心;二来是有工作手册帮忙,她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些工作了。
这工作手册夏楚是越用越觉得神奇,她怀疑二十八的自己是给自己设计了个“智能小秘”,通过搜集数据进行分析,然后给出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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