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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只得跟上去,走之前还对夏楚连声说抱歉。
夏楚笑了笑,说道:“有空一起来玩。”
男人眼中一亮,蹦出的光芒与情分无关,是另一种夏楚陌生却又瞬间明了的色彩。
他们走了,夏楚又装了一肚子问号。那是高晴的丈夫吗?一个年少的高晴最不耻的类型。
龚晨呢?那个让高晴爱得死去活来,连高考都差点错过的男人呢。
夏楚摇了摇头,敛住思绪。
二十八岁的高晴,应该比她更成熟更明白吧。
夏楚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其实她睡得还行。
床极其舒适,被子也非常熟悉,更让人叹服的是屋中始终维持的温度。
不冷不热,适合得不能更适合。
她什么都没调过,也没发现可以调整的遥控器,仿佛是屋子有了“思维”,自己能够判断温度,并且恰到好处,让人舒心至极。
虽然睡得挺好,但天未亮的闹钟让她头皮都炸了。
这才几点?怎么就该起床了?夏楚迷糊糊地看了看时间:四点整。
什么鬼,谁要四点起床!夏楚蒙着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这一睡却是睡出事了。
“Megan,车到了。”凭空响起的声音把睡梦中的夏楚吓了一跳。
Megan是谁?什么车到了?夏楚脑袋放空了几秒钟后瞬间清醒!
是了,她不是在高考暑假,而是来到了十年后,Megan是她陌生的英文名。
夏楚拿出手机,看到才五点。
五点!五点!五点的她要去哪儿?
夏楚硬着头皮起床,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刚才的声音。她遵循身体本能去了浴室,洗漱的时候呆住了。
眼前的镜子光洁明亮,极具设计感——夏楚不是被自己满口牙膏沫的样子给震住,而是被镜子上莹蓝色的字给吓懵了。
一条接一条,缓慢滑动,全是些“待办事项”!
洗漱镜都这么高级了吗?
夏楚随手戳了一条,那名为“XL研发组汇报资料片进度”的待办事项便弹开了,紧接着密密麻麻的一堆字铺满了整面镜子。
夏楚并不关心内容,她只是单纯地被这高科技给吓住了。
紧接着,镜子最下方又弹出一行红色小字:“请注意时间。”
夏楚神经一紧,赶紧洗漱,她匆匆穿戴整齐,出门后看到了一辆漆黑色的车子。
一个身着笔挺西服,身形修长,样貌英俊的男人向她行礼:“早上好,Megan。”
夏楚微微颔首,随着他开门的动作上了车。
本以为这男人是司机,不成想司机在前头,这男人进了后座,坐在夏楚旁边。
夏楚顿时有些尴尬……和一个陌生男人坐一起……
但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尴尬了,这男人简直是另一面洗漱镜,他坐稳后边拿出一个薄薄的笔记本(大概是笔记本?),开始向夏楚汇报行程。
男人说话字正圆腔,很好听了,然而夏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都是些什么?她字字句句都听得明白,可字字句句都理不顺!
好在男人很适应夏楚的沉默,像之前无数日那般,利用这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将夏楚的行程、以及她前天安排下的事一一说给她听。
夏楚这一路都快听睡了!可男人这么兢兢业业,她听不明白也就算了,再睡着就太不像话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也不知是司机太准,还是这位助理太准,也许是两人都太准,总之车子停稳夏楚下车的时候,助理也结束了汇报。
夏楚本以为自己耳朵清净了,可其实这只是个小小的前菜,主菜还都在那深邃莫测的连线总部中候着。
可怜夏楚半点儿参观这个“庞然巨物”的时间都没有,她从走进连线的那一刻起,再没丁点儿空闲时间。
无数人有无数事等着向她汇报,无数事又有无数种建议等着她裁定。
夏楚焦头烂额,终于明白雷厉风行这个词不是主动,而是彻头彻尾的被动!
值得庆幸的是她早上看了洗漱镜,更庆幸的是她记忆力好,所以那些玩意虽然看不懂,但却给了她重要的提示。以至于整整一天过去了,都没人发现他们的夏总换芯了。
哦……也不是换芯,只是从成年人退化成小宝宝了。
不是夏楚装嫩,实在是十八岁的她和二十八岁的她相比,说是小宝宝都夸大了!
下午六点的时候,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助理给她送来杯咖啡后便悄声退了出去。
夏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冒着香气的咖啡,只觉困得要死。
撑一会儿,应该要回家了吧……
夏楚喝了咖啡,可惜这玩意也顶不住她强烈的睡意,迷迷糊糊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姿势她熟悉得很,哪个高中生没趴在课桌上补过觉?因为太熟悉,夏楚睡得还挺美,甚至做了个梦,梦里她拿到了Q大的通知书,开心得一蹦三十米。可惜蹦太高,降落时有些可怕了。
夏楚只觉一阵失重感,她从梦中惊醒。
这样趴着睡的坏处是,胳膊麻了,木得好像不是自己的,而是块陌生的累赘,拿刀砍了都无所谓那种。
夏楚努力适应了一下,在臂膀处传来钻心的麻痒时,她终于清醒了。
周围很静,而且很黑,她看了看手机,顿时瞪大了眼。
凌晨两点!
她这一觉睡得也太夸张了!
更重要的是……怎么都没人来叫她?这帮家伙是只管自己下班,不管她死活嘛!
夏楚哪里知道,放眼整个连线,除了那一位外再没人敢在她工作时打扰她。
而且凌晨两点算什么,通宵工作对夏总来说也是常态,他们谁没收到过凌晨一点、两点、三点、四点的邮件?
此时的夏楚却是怂怂的,连线这总部的建筑很另类,它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高楼大厦,而是一个占地极广的庞然巨物。其中错综复杂,由各种通道形成了无数的线,将各部门都连在一起,像个具象化的互联网络。
白天夏楚没时间看,这夜深人静了再看却只觉得没拧�
人都走了,灯都灭了,空荡荡的庞然巨物仿佛一个邪恶的飞船,随时会冒出可怕的怪物。
夏楚小心走着,越走心底越毛,越走越害怕,于是步子便更快了。
可其实她根本搞不清出口在哪儿,她这般乱串着,也许是越走越深了。
直到她看到了一抹灯光。
夏楚眼睛一亮,心中想的是,太好了,有人!
她也顾不上其他了,小步跑过去,想着能见到个活人就太棒了!
几步过来,夏楚发现这是个开阔的办公区,灯光亮在最深处,光芒不盛,甚至有些昏暗,可在这黑暗的空间中,已经是最美好的一抹光。
夏楚先听到了一阵流畅的键盘敲击声,这声音很轻很连贯,本该是枯燥乏味的,却因为周遭太静,反而有了莫名的韵律,像是音乐厅中的古典乐,沉沉抬起,缓慢铺垫着华美的篇章。
她忍不住放轻了脚步,彻底走近后,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灯光之下,他斜靠在工学椅中,一双长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是散漫不成样子的的,唯有修长的手指一如钢琴家般,在键盘上演奏着大气磅礴的恢弘史诗。
第4章
夏楚心中微讶,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惊讶什么,只是心不经意地晃了一下。
更荒唐的是,她竟然升起了转头离开的冲动,好像灵魂的深处有个声音在警告她:离他远点。
真是莫名其妙。
夏楚并未当回事,她甚至将视线从他的手上挪开,看向了他的脸。
这一看,又是猛地一怔。
男人专注地盯着屏幕,额间有发丝落下来。
从夏楚这个角度看,发丝的阴影遮住他的眼睛,却突显了高挺的鼻梁和极薄的唇。在淡淡的灯光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像一尊完美的雕像,出自神之手,跌落在人世的灿烂中。
还、还真是有够好看的。
夏楚有点儿紧张,手指微微缩了下。别怪她,放眼整个青春期,她周边的男生要不长得像教科书一样死板,要不脸上的痘比元素周期表还多,稍微有个顺鼻子顺眼的,还弄了个杀马特发型,辣得她眼睛生疼。
眼前这男人只穿了件寻常的T恤和长裤,头发还有点儿乱,姿势更是散漫到没礼貌的,可五官实在是太惊艳了,有着一股无法形容得好看。
尤其在这深深的夜和昏暗的灯光下,更是添了无数不真实感,仿佛他不是个真人,而是夏楚尚未醒来的梦。
夏楚站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看她一眼。夏楚也弄不清他是没发现她,还是发现了没理睬。
他很忙、精神也很集中,手指极快地敲动着,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往上跳,好像在搭建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阶梯。
夏楚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出声了:“你……”
她只说了一个字,男人的手立马停下,紧接着像是被拉紧了弦一般,周围的气氛变了,夜更深,灯光更暗,骤然积压在一起的是可怕的狂风暴雨。
夏楚心底发毛,正想为自己贸然打扰的行为道歉,男人的视线已经瞥向她:那狭长的眼尾将眸中的冰冷削尖了,像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夏楚的心脏。
夏楚呆了呆,发现自己喉咙紧得很,完全发不出丝毫声音。
怎么这么吓人!熬夜的人生起气来愤怒翻倍吗!夏楚有些懊恼,她设身处地想了下……自己写卷子到凌晨,被人打断的话也的确是很火大。
“对……”夏楚勉强出声,可惜没能把话说完整。
男人这时才看到了她,他明显怔了下,视线竟缓和了些,只是眉心却紧紧地拧了起来。
“什么事?”他开口询问,声音响在静谧的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好像连中央空调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
夏楚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略有些拘谨地说:“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
她这话问得挺客套,应该也挺亲和的,毕竟是同事,这样说没什么问题吧?
可这陌生男人却猛地盯住了她,眸中全是审视。
夏楚被他看得极不自在,她忍不住补充道:“嗯,工作到这么晚,对身体……”
她还没说完,男人便打断了:“你想我回去?”
他问这话时声音很轻,还有些突兀,夏楚总觉得似乎哪儿不太对,可又分辨不出。
她说道:“回去吧,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男人却又重复了刚才的话:“你想我回去?”这次问得更轻,字句更分明,仿佛把每个字都掰开了,一笔一划地放在了她面前。
夏楚目露疑惑,她觉得自己可能多管闲事了。于是她改口道:“已经很晚了,我希望你休息下,当然具体情况还是要看你自己。”
听到这话,男人嘴角又染上了讥讽,眸子也凉了下来,他不再看夏楚,转头盯着电脑,手重新放在了键盘上。
他一句话没说,夏楚却感觉到了清晰的“逐客令”。
好心被当驴肝肺!
夏楚有些火大,决定不理这人了:爱加班就加班吧,谁要管!
她气冲冲地走人,头也不回的!
随着她脚步声响起的是键盘的敲击声。
键盘声渐渐变小,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在这栋名为连线的庞然大物中,这缕微弱的光芒牵不住背道而驰的两个人。
夏楚总算走了出去,她发现外头停着一辆车。司机换了一位,精神抖擞地,一看就是习惯夜晚的。夏楚了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