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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开始慌的,其实是因为钱。”他还是笑着,苦笑的时候带着嘲讽,“我开始开错支票,支票上的小写数字后面有几个零我怎么都没有办法数清楚,我是因为这件事,才去医院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
“我去了十几家医院,国内所有甲级的在老年痴呆上有建树的医院我都去过了,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得了老年痴呆,虽然是早期,但是我病情恶化的速度很快,现有的药物控制都没有太大的效果。”
“我离需要专业护理的那一天可能只有一年到两年的时间,这是我目前所有的医疗资料。”夜东老师把那一叠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郑飞,“我知道进入临床试验是需要进行严格筛选的,我会配合你们的工作,同样的,我也会去找新加坡的那家公司,说一模一样的话。”
“我希望我后续的治疗,是在自己清醒的情况下,自己做的选择。”
“只有生了我这样的病的人,才会意识到能自己做决定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情,希望你们能理解。”
他全程都冷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包括向郑飞解释为什么有几张检测单的数据会相差那么多,他详细的提供了自己的药品清单,还非常细致的和郑飞确认了保密协议里的条款。
“虽然我自己不是什么名人,但是工作室里十几个人都得靠着我吃饭。”
“尽管我已经和医生确认过这一两年时间内,正常看着台本配音应该不会有影响,可是做这一行的,得了这种病应该就不太可能还能找得到工作了,我得给这十几个人安排好后路,通过信任的媒体统一发表这个消息才行。”
他还是不忘道歉。
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因为给他们添了麻烦。
他很骄傲。
他值得被郑然然这样的人当成偶像一样喜欢。
他在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陆一心,踌躇了一下。
“你是不是听过我的作品?”他问陆一心,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刚才在前台我看到你在会议室里面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一直盯着我。”
陆一心抱着笔记本咬着嘴唇使劲点头。
“我给你签个名吧。”夜东老师笑了,“真没想到做科研的人居然也认识我。”
他好像真的挺开心的,自己准备了签名纸,还找了半天的签名笔。
“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这记性一天不如一天了。”夜东老师找到了签名笔,感叹,“这笔跟了我好多年,都有感情了,记性不好也不会丢。”
他在签名纸上工工整整的写上了夜东两个字,问陆一心的名字的时候,陆一心红着眼眶报出了郑然然的名字。
“你还真是我粉丝。”夜东老师看到陆一心红着的眼眶,忍不住笑了。
“我已经算不错的了,全国那么多老年痴呆患者,能进临床试验的能有几个?能有几个能像我这样,给我时间让我好好处理好那些俗事的。”
“做人不能贪心,我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更何况,你们不是做药的么,我这不是还指望你们赶紧把药做出来,在我还没有完全变成痴呆之前赶紧做出来。”
所以,他在签名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加油。
“这辈子第一次签名把这两个字都写出血肉了。”夜东老师又笑了。
她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在动漫里面把她们几个半夜三更听的都快要流鼻血的老师,居然那么爱笑。
“加油。”他走的时候也握了握陆一心的手。
加油。
陆一心在结束短暂的暑期工的时候,回头看着这幢制药大楼,给这幢大楼加油打气。
方永年的车子很平稳的从地下停车场开了出来,她的男人把车窗摇了下来,冲她笑:“上车了,去吃饭。”
他们终于可以去吃那顿结婚前最后一顿晚饭了,陆一心定的饭店,里面的招牌菜是虾爆鳝。
他们明天去领证。
晚了三天,陆一心在方永年的地盘,经历了三天的历险。
她认识了一些人,知道了一些事,更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男人是在做一件多么伟大的事。
“我决定要把我爸爸排在偶像榜第二。”她下了决定。
夜东老师排第三。
“你爸会哭。”方永年调侃她。
他也笑了,眼尾有一点点皱纹。
郑飞不知道跟这丫头说了什么,宿舍里多了一整盒的避|孕|套,他因为担心会被陆博远发现对他的血压心血管造成冲击,只能把已经拆封了的避|孕|套塞在公文包暗格里随身带着。
他真的变态了。
不过挺好,明天,他们终于可以领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实参加临床应该不是这个流程…这是…
陆一心这三天历险是微观展示了制药里面细小的东西,不然这些大佬们每天宏观来宏观去没有视角…
安全措施的结局在这章最后…已经拆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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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那天晚上方永年和陆一心一起吃了虾爆鳝。
华亭是个大城市, 那家店虽然是一家招牌卖虾爆鳝的面馆,但是装修成了状元楼的样子,富丽堂皇满目红漆。
“没有禾城那家好吃。”方永年喝了一口面汤, 有些可惜。
“你那天又没吃。”陆一心用眼白看他。
他那天只点了她的面,他自己忙着看她哭, 忙着跑路, 忙着在那个人来人往的面馆里面做她的好叔叔。
“我后来去禾城的时候去又去吃过一次。”他在陆一心迅速的鼓起脸的时候, 补充了一句,“和郑飞一起。”
“死胖子!”陆一心愤恨戳面。
方永年莞尔。
陆一心真的从来都不会怪他, 不管她生不生气,只要能拉到第三者,她一定会怪第三者。
她喜欢把他说成她的, 他慢慢的也习惯把她说成他的。
都是自己的东西, 都舍不得骂。
“下次回去的时候我带你去吃。”他抽了一张餐巾纸给她。
大店里的餐巾纸质量好,擦了都不会掉纸屑,桌面一点都不油腻, 坐的凳子也不是长条板凳而是带着靠背的红漆方凳。
干干净净的, 可惜味道还是差了很多。
没有了记忆里昏黄的温度和重量,他那么追求完美的人,其实应该会觉得遗憾的。
可是他并没有。
他那天吃光了那一整碗面,吃的时候一直在笑,他甚至都有点不记得陆一心到底说了什么让他差点把面汤灌到鼻子里。
这碗味道不及禾城十分之一的虾爆鳝,居然还真的挺好吃的,因为对面坐着的人不再哭鼻子, 不再觉得他离开了她就失去了全世界。
他们终于成为了彼此的全世界。
***
大忙人方永年吃完虾爆鳝把她送回家就又赶回了公司,领证前一天晚上,陆一心是和自己的妈妈还有郑然然一起过的。
她把夜东老师的签名给了郑然然,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郑然然没有哭也没有颓废。
“我看到郑飞把夜东老师那些检查报告输入到备用库里面去了。”郑然然正在帮陆一心除毛,拿着镊子戴着口罩一本正经的像是在解剖。
陆一心抖了抖。
“不管他是选择在我们公司还是选择去新加坡,我一定会在他彻底恶化之前做出AD药的。”郑然然藏在口罩后面的脸坚定无比。
他在签名上写了加油,用了感叹号。
所以她一定会加油的。
她得回报他,那么多个晚上她都是靠着他的声音想象长大以后的世界可能还是美好的。
陆一心能够嫁给偶像,但是她,可以救偶像。
长大以后的成年世界,果然是美好的。
想要和不想要都渐渐的变得明确,做不到的,那就再努力一点,起码已经有了明确的努力方向。
“你不紧张么?”郑然然帮陆一心拔掉腋窝里刚刚探出头的小平头,一抬头发现这丫头居然快睡着了。
“我本来就是要嫁给他的啊,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陆一心翻了个身,露出了另外一只胳膊。
有什么好紧张的,除了三天忙到连轴转一不小心又长出来的腋毛外,她从身到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要怎么样才能做到那么坚定?”郑然然问得有些迟疑。
陆一心睁开眼睛看她。
“感情要发展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像你这样,提到结婚都不觉得紧张或者害怕?”郑然然问得更详细了一点。
“你之前……不是已经在计划毕业以后和谷历厉结婚了么?”陆一心傻眼,她觉得他们感情挺好的啊。
谷历厉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明天早上都会给郑然然送早饭,隔着几个地铁站的大学,他不是只送一次,他送了三年。
哪怕后来郑然然基本都在方永年的实验室里上班,谷历厉每天要坐车转地铁,他也从来没有间断过。
只因为郑然然的胃不太好,他陪她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强调三餐一定也吃,早餐尤其重要。
连她都会感叹郑然然高考放榜那天的告白简直是神来一笔,谷历厉这样的男朋友,也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那一种了。
“和感情没有关系。”郑然然拔完最后一根小平头,平躺在陆一心的床上,摘下了口罩,“只是单纯的害怕。”
“这个社会对女性挺不友好的,男人从头到尾只需要一个事业有成,可是女性要扮演好多角色,要为人|妻为人母最好还能是独立的职业女性。”郑然然叹了口气,“我也想像男人一样,只专注做一件事。”
结婚要是能和恋爱一样,只是单纯的让人觉得是一件开心幸福的事该有多好。
陆一心钻到了郑然然的怀里,把空调被子拉过来把两个人包好。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陆一心的回答让郑然然意外。
她一直以为陆一心对方永年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根筋,不管恋爱还是结婚,她拥有一种能把和方永年在一起的所有的事情都合理化幸福化的能力。
陆一心居然也想过那么现实的问题么。
“方永年刚开始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他是在投降。”陆一心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心里想着,明天,他们就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他那时候根本没有跨过辈分的坎,如果不是我不管不顾,他能装一辈子的叔叔。”
“在一起之后,我们两个虽然没有大吵,但是磨合了很久很久。”
“除了你后来提醒我的畸形之外,我们两个为了克服辈分这个坎,其实也做了很多努力。”
有些东西是心里已经形成了固定思维的事情,就像她即将要嫁给他了,可是一到他的地盘仍然下意识的会变怂一样,方永年为了卸下自己的威严,也花了很多的力气。
“其实我们两个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很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可是因为恋爱的时间够久了,我们慢慢地把这些问题也变成了另外一种相处方式。”
“所以我们不是完美的、坚定的情侣,我嫁给他一点都不紧张,并不是因为我很清楚他爱我,而是因为我知道,他很尊重我。”
“从我十岁认识他开始,他就很尊重我。”
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试图下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