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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知一不肯喝,转眸望了一眼,只见王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满脸的憔悴,正呆呆地望着他们两个。
沈言池。
沈言池不见了。
“我不想喝,我要见沈言池。”
乔知一说道,一张脸上苍白。
“好啊,你把粥喝了,我就让你去见。”季连航说道,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抹笑意。
那笑声让乔知一觉得更加陌生,恐惧。
乔知一撑住身体,坐直起来接过季连航手中的粥碗,直接往嘴里倒,粥煮得黏稠发热,烫得她舌头麻木。
她顾不上,就继续将粥往嘴里倒去,直到一碗全部灌进自己的胃口。
“好了。”乔知一把空碗递给季连航,“让我见沈言池。”
“好啊。”
季连航点头,拿起一旁的摇控器打开挂在墙上的大屏幕电视。
电视?
这座地下迷城都没有信号,开电视干什么?
乔知一坐在床上,伸手按着伤口。
季连航站起来,走到床前,将一圈幔纱收起,让她的视线更加清楚一些。
电视屏幕上突然有了画面,只见那是夏初的房间,乔知一去过,不会忘记。
而沈言池正躺在床上昏迷着,手上又是在打点滴,一张俊美的脸庞苍白得可怕,他还没醒过来……
乔知一紧蹙着眉,心疼地看着那个男人。
忽然就见夏初走进镜头中,在床边坐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粥上堆着些许的菜,她注视着躺在那里的沈言池,一双干净漂亮的眼眸中盛满深情。
“……”
乔知一看着夏初,眼中露出一抹恨意。
夏初背叛了沈言池。
为了能和沈言池在一起,不被她破坏,夏初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根本不在乎沈言池重伤。
电视屏幕上,只见夏初坐在床上,用勺子舀起一勺粥推进沈言池的薄唇里,沈言池昏睡着,一口粥含在嘴里没有咽下。
夏初的眉皱了皱,然后俯下身吻上沈言池的唇,轻轻地打开,灵巧的舌卷入,一手轻轻地抬他的下巴,让他咽下。
“夏初——”
乔知一坐在床上恨得不行。
像是发现这个办法很好,夏初一勺一勺粥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弯下腰嘴对嘴地喂给沈言池。
太过份了。
夏初她以为自己是谁。
“……”
乔知一从床上站起来就要走,没走两步人就狠狠地栽倒在地上。
她震惊地睁大眼睛,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手却无力得很,连抬起来都很辛苦,身体像被卸去所有的力量。
“丫头……”王妈坐在一旁,见状忙走到乔知一身旁扶起她。
乔知一被扶着坐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季连航,“你做了什么?”
“没力气了吧?”季连航看着她笑得格外诡异,“你对我下药,我也对你下药,谁让你不乖乖地听我的话呢。”
“……”
乔知一呆呆地看着他。
季连航慢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手上没有戴手套,一只手抚上乔知一的脸,“你怎么能爱上这么一个仇人呢,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知道吗?”
“……”
“你以前都没有这样的,还记得我们相爱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很温柔,很听我话的。”季连航说道,眼里有着分明的疑惑,忽然又诡异地笑起来,“为什么现在不听了呢?都是因为沈言池吧,一定是他改变了你,让你变得都不爱我了。”
“你这是怎么了?”
乔知一呆呆地看着季连航,为什么她觉得季连航变得越来越可怕了。
“都是沈言池害了你,这个人真的是死不足惜。”季连航蹲在她面前,手抚摸着她的脸,“知一,你知道怎么能折磨一个人最痛苦吗?”
“……”
“不能让他死,就让他吊着一口气。”季连航说道,像是在说一件多新奇的事那么兴奋,“人的身上不是伤口吗,给伤口洒一遍药,然后再擦掉,然后再洒一遍,很有意思的。”
季连航蹲在那里,满脸透着兴奋。
“……”
乔知一和王妈都是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哦,对了,还可以用纸巾贴在出血的伤口上,黏上了撕开、黏上了再撕开……那种滋味特别有意思,撕下来的时候还能连着皮肉呢。”季连航一脸兴奋地给她们讲解着。
“……”
“还有,知道怎么止血最快吗?”
季连航继续兴奋地说道,“不是用什么草药,也不是缠什么纱布,就是火烙,用烫红的火钳往伤口这么一烫,呲……的一声,血就止住了呢,还会有焦味哦,因为皮肉都糊了,血就不出来了。”
“……”
乔知一能感觉到自己跟王妈的身体在抖。
“连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妈惊惧地看着他。
“我知道啊,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季连航笑得很开心,很兴奋,然后一脸献宝似地朝她们说道,“你们等着,我让你们先看一个。”
说着,季连航就站起来往前面走去。
乔知一被王妈推了推,王妈的声音有些颤抖,“丫头,他……是不是疯了?”
“……”
闻言,乔知一的身体也不自禁地颤了下,就看到季连航走向前,拿出一个通话器喊道,“夏初!”
偌大的电视屏幕上,夏初正坐在床边俯身给沈言池喂食,闻言,她立刻抬起头来看向镜头的方向,站起来恭敬地低头,“主人。”
看着夏初那个两面三刀的样子,乔知一杀了她的心都有。
可现在,乔知一连走到沈言池面前的力量都没有。
“亲过瘾了?”
季连航冷笑着问道。
“夏初不敢。”夏初恭顺地回答,始终低着头,一副不敢冒犯的恭敬模样。
“给他把伤口包扎好了?”季连航对着通话器问道。
“是的,主人,沈言池的抵抗力很强,到现在都没有发烧发炎的迹象,只有表面伤势的话问题应该不会特别大。”
夏初回答道。
“抵抗力强?呵。”
“……”夏初站在镜头前恭维着。
季连航想着,眼里露出一抹伤感,蓦地,脸上又浮现一抹笑容,笑着道,“你去把给他包扎的纱布再重新拆下来,再包扎一遍。”
闻言,乔知一震惊地睁大眼睛,“你不能这样……”
“什么?”夏初听到这话也愣住,抬眸看向镜头,然后便恭敬地点头,“我知道了,主人。”
说着,夏初走到床前,脸上掠过一抹迟疑,眼中有着心疼,紧接着她伸手掀开被子,被子下沈言池的身上被缠满了纱布,如木乃夷一般,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好皮。
看着就让人灼心。
夏初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纱布一圈一圈解下。
“不要!”
乔知一激动地喊出来。
夏初不是爱着沈言池么,为什么还肯做这种事,她疯了吗?她想折磨死沈言池么……
夏初继续一圈一圈解下纱布,越往下,纱布上的血缠得越多,带到伤口,沈言池躺在那里痛得低呼一声。
“不疼,不疼了。”
夏初见状有些心疼地说出口,俯下身吻上沈言池的嘴唇,喃喃地说着,然后继续解开纱布。
“夏初!你无耻!”
乔知一歇斯底里地吼出来,人疯狂地往前扑去,却只是再一次重重地趴倒在地上,她手脚毫无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初一点一点解下沈言池身上的纱布。
看着他脸上的汗水不断往外渗。
“不要——不要——”
乔知一喊得嗓子沙哑,眼泪干涸到掉不下来,她眼睁睁地望着那些纱布重新被解下,带着鲜血,沈言池身上的伤口又一次翻开,皮肉几乎外翻。
“呃——”
沈言池昏迷中被疼得无法入睡,无血色的薄唇微开,痛苦地低吟着。
他是个极能忍痛的男人。
即使是到了迷城,哪怕身上再伤痕累累,都没有叫过一声痛,但现在他痛苦的呻/吟声完全是出自本能的。
这更让乔知一受不了。
她什么都帮不到,她什么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言池一次一次受伤害。
够了,真的够了。
撑不下去了。
她也不敢再让沈言池撑下去……太痛苦了。
“季连航,你给他一个痛快,我求你,你给他一个痛快…要么就给我一个痛快!”
沈言池真得再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乔知一趴在地上费力地往前爬,听着季连航格外兴奋的笑声,绝望到了极点。
地下迷城的时间无法计算,就像整天活在黑暗中的人,根本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夜晚。
也许有十五天了。
也许只有十天。
也许更短。
可乔知一觉得自己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一双眼睛里越来越灰暗,勾不起一点波澜,她连去看沈言池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不敢再看。
她每一天都是躺在床上,季连航为她打针,喂她吃药,她就像只剩下一具皮囊,连力气都挤不出一分。
季连航则是变得越来越疯狂。
乔知一有时候看着他,眼神绝望。
“丫头,你好歹吃一点吧。”王妈坐在床边,低眸看向乔知一,一双浑浊的眼里全是悲哀,“你这么下去可怎么办,会死的。”
乔知一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力气,嘴唇嚅动了几下。
王妈颤抖地靠过去,听她的声音,只听乔知一用微弱的声音在说,“杀了沈言池吧,杀了他。”
“丫头……”王妈的泪水一下子淌下来,看着乔知一这个样子难受极了,“你们一个疯,一个绝食,想要我怎么办?”
“怎么,还是不吃饭?”
季连航从外面走进来,看一眼碗中没动过的饭菜,冷冷地问道。
“砰。”
王妈将饭碗搁到一旁,站起来,抹了抹泪看向季连航,“你快放了沈言池,马上!”
“为什么要放?”季连航一脸不解地看向王妈,随即低低地笑起来,“因为知一是不是?没关系,我有办法治她的。”
说着季连航走到床前,低眸注视着乔知一,“你放心,你要是绝食走在沈言池的前面,我一定好好折磨够他一年,呵呵。”
“……”
乔知一已经连话都不想再和他说道,双眼灰暗绝望地闭上。
“那你王阿姨死在你面前呢?”王妈有些怒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乔知一有些错愕地睁开眼,只见王妈站在那里,有些气愤地看向季连航,瘦弱苍老的身体在抖。
“阿姨,你也要来逼我吗?”
季连航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来逼我是不是?好啊,你们死啊,都死了,我就让沈言池陪我活下去,我让他每一天都陪着……我就不让他死,我就让他活着,痛苦地活着!”
季连航的话没能说完。
王妈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痛心疾首地道,“季连航,你已经失心疯了吗?”
“……”
王妈的身体格外颤抖,眼泪不断地落下,“你妈妈没教过知一,还没教过你吗?她怎么教育你的?你都忘了是不是?”
“我记得,她要我做个正直善良的人。”
“你看看你把人都折磨成什么鬼样子了,人家也是人生父母养的!”
王妈痛心地喊道,声音一下子哑了下来。
“折磨成什么样子?”季连航笑了起来,转眸看向乔知一,“知一,我可是为了你已经连续几天没让你看沈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