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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为收购新的地皮,集团和版块上的老住户达成了拆迁协议,每个拆迁户都能分得不小的利益。
现在拆迁是件好事,人人都巴不得自己房上标上一个财大气粗的“拆”字,但也有一两个固执死板的,死也不肯挪窝。
商人无利不往,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在社会各方共同施压下,他们终于退让出自己的方寸宝地。
一名固执的老头儿怀恨在心,又经应父生意上竞争对手的教导挑唆,在应父六十大寿这天,被人掩护着溜进酒店,伺机报复。
老头砸碎一只酒瓶,高举着朝应父刺来,当时应许就陪在父亲身边,比任何人反应都快地提前发现这一幕,他挡在应父身前,赤手空拳地去控制发疯的老头。
威士忌瓶身碎片和酒液飞击到他的脸上,刺伤了他的眼球,角膜也被高浓度的烈酒灼伤,至此眼睛就看不见了。
第二次听到这件事,孟姝耳还是忍不住唏嘘。
其实这也是她答应父母来上海见他的原因之一,孝顺父母的人,大多都是不会差的。
不过刚才在他家门外所听见的那三个字,这就让她有些幻灭了。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
孟家三口在上海住了两日,这两天里,他们连一面都没见过应许,但孟姝耳和他的婚事,已是铁板上的钉钉了。
回家后,孟母对孟姝耳态度转变得无比亲和。
因为孟姝耳最后在温州再呆几天,就要只身再飞去上海了。
孟姝耳大学四年是在上海度过的,在这里也算比较熟,应叔叔应阿姨的意思,是让她搬来上海多和应许培养培养感情,毕竟两人是冲着结婚去的,这样比以后突如其来地就让他们结为夫妇要稳妥许多。
回到温州没到两天,应叔叔和应阿姨也亲自从上海来了他们家。
这次是登门下聘的,彩礼足足的两千万,还附赠一台路虎揽胜。
孟父孟母当时就懵了,这一串零来回数了不下十遍。
温州当地富豪多,迎亲嫁娶彩礼嫁妆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条件更好的还会送好房好车,这一出手就是上千万,两口子却又高兴不起来了。
怎会不知应家的用意,有钱任性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现在应许眼睛看不见了,已是个残疾人。不然以往想嫁他的名媛千金能排满整架黄浦江大桥,这种好事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家头上,以两千万买他们的女儿与一个瞎子共度一生,应家也不算亏。
孟母总安慰孟姝耳,应许的眼睛一直没有放弃治疗,一定还会有康复的可能。
但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说来说去,孟父孟母还是认为应许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女婿,应家人的人品他们是信得过的,以后姝耳一生尽可衣食无忧。
各个为女儿考虑的好处之外,隐藏在最深处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钱和利益。
人性贪婪,为父为母也难免俗。
从上海回来后,孟母几天没睡好觉。
孟姝耳还是一派淡定,专注地研究她的美食视频。
白天刚拍摄完了酸梅小番茄的做法,孟姝耳窝在房间剪辑视频,孟母敲敲门进来了。
坐在床边看孟姝耳忙活了一会儿,突然说:“女儿,你要是实在不想嫁,爸妈明天就把礼金给你应叔叔退回去。”
孟姝耳看着电脑说:“退回去干嘛?两千万呢,你和我爸这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
“唉。”
孟母心里不好受,总觉得对不住她。
定了定心,又说道:“你相信妈妈,嫁到应家你一定会过得很好的,而且,而且应许的眼睛也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
孟姝耳转过身认真地说:“妈,你别担心了,我愿意嫁的,真的。”
温州的皮革厂在国内远近闻名,是曾经那名欠下3。5个亿带小姨子跑路的王八蛋黄鹤开的好头,孟姝耳家的厂子是她爷爷那辈就有了的,比黄鹤的江南皮革厂不知道早了多少年,在本地也当了数十载的龙头。
后来厂子交到了孟姝耳爸爸手里,虽不及爷爷做得出彩,高不成,倒也低不就。
有着爷爷打下的好底子,每年好歹也能有着好几百万的利润拿。
直到孟姝耳小的时候患了场大病,孟父孟母带着她全国各地到处就医,花了家里一大笔积蓄不说,从此生意也给落下来了,孟家的运势像个滑滑梯,一旦滑了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多年来还欠下了一大笔债务。
孟母是当过阔太太的,渐渐也学会在菜场为了几毛钱的斤两和大妈们费口舌,名牌的首饰和包包也很久不买了,现在网上买件衣服都要犹豫再三。
孟姝耳一直都很自责,认为是自己拖累了他们家。
如果让她嫁人能够挽回家里落魄的现状,那么她义无反顾。
反正一年前和前男友分手后,她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妈妈说的对,什么狗屁爱情算个狗屁,自己手里的金钱才是最要紧的。
孟母说完了话还没走,半躺在她床上刷朋友圈。
上午他们和应家人在星级饭店吃了饭,来了一大桌子的亲戚,这会儿都这么晚了,孟姝耳的二婶又带着堂妹孟安宁来串门了。
孟母就不让孟姝耳在房间看电脑,叫她出来陪二婶唠嗑。
孟姝耳把白天做好的酸梅小番茄拿出来招待二婶和妹妹。
去了皮的小番茄圆润通红,配上几颗时令的话梅,泡在晶莹剔透的糖水里异常好看,孟姝耳还兑了点白葡萄酒进去,一打开盖子,甜香四溢,芬芳醉人。
二婶说:“姝耳的手艺就是好,现在会下厨的女孩子不多了,不像我家安宁,一天天的眼里就只有工作。”
孟安宁只比孟姝耳小一岁,两人从小被双方家庭互相攀比着长大。
孟安宁从小就是优等生,乖巧可人,尊老爱幼,连青春期都不曾叛逆。
孟姝耳成绩单比不过她,也没她会讨长辈欢心,只有这张艳压群芳的脸能把那碟清粥小菜比下去一些。
其实孟安宁长得也不差,自小也是班花系花的级别,温柔体贴的性格更给她加了不少的分,所以即使孟姝耳比她漂亮很多,也没有甩开她太多。
白天孟安宁也见了应叔叔和应阿姨,表现得比孟姝耳更像应家的新儿媳。
孟母早就不满意她们了,今晚她们一来,从进门就没给这对母女好脸色看。
孟母阴阳怪气道:“是啊,我们家姝耳就是太贤妻良母了,所以应家人才喜欢,话说安宁也二十多了,抽空你得让她好好跟你学着下厨房,作为一个女孩子啊,不光要能出得厅堂,也得下得厨房不是?”
二婶笑了笑,“大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孟姝耳和孟安宁互相看看,两人都是一脸无奈。
“对了,有件事情,大嫂,我得跟你表明,你听了别不好受。”
孟母双手交叉着搭在膝上,“你说。”
二婶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开口道:“去年应许刚从国外读硕回来,你知道他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做了什么吗?”
“什么?”
二婶言笑晏晏:“他刚一回来啊,就叫他父母上我家提亲了。”
“……”
“不过呢我家安宁已经有男朋友了,从大一就开始谈的男孩子,家境也不错,待她也好,这门亲事我们就没答应。”
“顾着应家的面子,这事也一直没对外透露,没想到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到头来应许还是和咱们老孟家结了亲。”
“未防日后尴尬,这件事我就先和嫂子说了,不过也没什么了不得了的,大家彼此知道就行了,我们家也是实在不想瞒着大哥大嫂啊!”
孟母黑了脸,半天一句话也不说,以她妈妈的性子,孟姝耳真怕她抄起扫帚就要赶人出门了。
她又看了看孟安宁。
她这个已温柔体贴著称的堂妹,脸上表露出自满的笑意,好似获得了多么大的荣誉。
这个表情,和往年每个期末和她一起汇报成绩单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果然,孟安宁什么都比得过她。
孟姝耳默默捏了一颗酸梅填进嘴里。
嘶——
这也太酸了。
第3章 从前从前
孟安宁和应许还有着这样的过往,孟姝耳是头一回知道。
当然,应阿姨夫妻俩从没对他们家透露过。
孟姝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备胎。
破破烂烂、可可怜怜的备用轮胎。
孟母得知了这件事非常不痛快,冷言冷语地把那对沾沾自喜的母女打发走了,还差点去找应阿姨理论。
孟姝耳夺过她的手机,好说歹说,总算让她冷静下来了。
不痛快该不痛快,还是要理智对待,顾全大局,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孟母最后又对孟姝耳说:“女儿,要是以后应许对你不好,你就回来告诉妈妈,他如果敢欺负你,我拼了命也要去找他算账!”
孟姝耳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好好好,您就消消气吧,早点睡,我明儿一早还要赶飞机呢。”
第二天清早,孟姝耳就跟着应家夫妻俩坐上了飞往上海的头等舱。
应叔叔和应阿姨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孟姝耳不由地比以前更客气了些。
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他们对她所隐瞒的那件事,让她如鲠在喉,觉得不公。
并且,对自己以后和应许的相处更加没底气了。
既然他钟情于孟安宁,那现在原属于孟安宁的位置被她横刀夺去,佘山老洋房里这位阴晴不定的祖宗,还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孟姝耳终于明白那天的那声“滚”,为何而出了。
*
飞机很快落地上海。
孟姝耳这次是带着行李过来的,东西不多,26寸的箱子里,一半的空间被电脑和拍视频的录像设备占用。
应阿姨见她带的东西就这点,一下飞机就带她去了商场。
两人在徐家汇的各大商场转了小半天,四只手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全都是应阿姨买给孟姝耳的。
孟姝耳很不好意思,婉拒了几次都不起作用,便只好乖乖听话了。
应阿姨亲切地对她说:“阿姨没有女儿,以后你和应许在一起了,就是我的女儿了,女儿和妈妈之间不需要见外。”
孟姝耳很感动,却又忍不住想,如果现在是孟安宁在她面前,应阿姨是不是也会对孟安宁这样,甚至更好?
总归没有如果,此时此刻,孟姝耳领受了这份好意。
孟姝耳的行李已先被应家的人送到佘山了,购完物,应阿姨想亲自送孟姝耳去应许那儿,临时接了个电话,她们名媛圈的李太太约她做美容。
孟姝耳听到她说自己在陪儿媳逛街,恐怕不方便。
就连忙出声道:“应阿姨,我自己过去应许那儿就可以了,您已经陪了我一上午,后面的事就不用操心了。”
应阿姨先放下电话,温柔地问她:“你自己可以吗?”
孟姝耳点点头,“可以的,我那天已经和大哥去过一趟了,知道怎么走。”
既然他们前几日已见过了面了,想必也不需要她再过去相互介绍了,给年轻人留点二人空间让他们单独接触,想来也是件好事。
应阿姨这么想着,便答应下来。
*
孟姝耳把司机留给了应阿姨,自己乘出租车去了佘山。
她记性好,还记得位置,应阿姨又把详细地址发到了她的微信上。
出租车停到大梧桐树下,树后两层的老式洋房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