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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星辰大海-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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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坐在电脑面前录实验数据。
  她转脸亲一下那人脸颊,笑眯眯地接着对电话道:“教授那么清风道骨,怎么可能是美色误人……我刚刚什么声音?没什么,吃了口地乘之前端过来一盒草莓蛋糕,挺甜的,你要不要我给你把吃剩下的盒子带到剧组来……”
  White头疼:“滚滚滚。”
  挂了电话
  霍星叶大姐大般抬指勾起某人的下巴。
  某人余光瞥着屏幕,手里点着鼠标,笑得无奈:“行李给你收拾好了,记得每天写餐饮记录,我每周都要检查,中药记得喝,阮媛说还有三个月……天冷多加衣,每天早起一杯蜂蜜水我给刘莉说了少加糖……”
  一板一眼交代一大堆。
  霍星叶都没听,只是越过电脑桌,背手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我整个一月都不会回来哦,都不会回来哦,你就不想再说些什么?”
  楚珣仰着面,“啊”一声,似懂非懂:“行李给你收拾好了,记得每天……”
  霍星叶低头吻住他的唇。
  浅尝辄止,又眉眼弯弯地问:“我真的整个一月都不回来噢,你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楚珣:“行李给你收拾好了,记得……”
  霍星叶下力拧了一下他细软的耳朵。
  楚珣吃痛。
  霍星叶凶神恶煞瞪他一眼:“摩羯座,楚瓜皮(注:很怂的意思)。”
  楚珣对星座完全没兴趣,对C市方言的“瓜皮”一知半解。
  听到这话,只当自己啰嗦惹她生气,把人好言好语哄着,腻腻歪歪好一阵,格外清纯不做作地把她送到玄关。
  曾经,他都是送她到门外的啊!
  难道真的是结婚之后不珍惜了吗?
  霍星叶一步三回头朝外走,所幸还遇得上他深邃专注、肉眼可见不舍的眼神,哼哼两声,加快步伐……
  格子围巾宛如翩跹的蝴蝶,舞落罢,消失在电梯里。
  看似潇洒。
  只有霍星叶自己知道,心跳多乱,多怕……自己会停下。
  一月的亚马逊受了百年一遇的寒流堪堪与秋天擦肩。
  大片望天树叶廓染上了一层刻薄的金黄,树干腐皮剥落,砸死一片从十米外迁徙而来的昆虫大军。
  姚锦的死讯在剧组掀起过一段议论,但也只是议论。
  议论过了,也便过了,就像昙花一现,烟云一过。
  树林呼吸,新陈代谢,绿现秋消,了无痕迹……
  霍星叶进步很快,很多不懂的处理White给她讲一遍,她很快就能摸索出三个、甚至四个版本的新花样。
  她工作越做越多,导演工作越做越少。
  很多时候霍星叶戴着遮阳帽,拿着大喇叭,汗流浃背地喊话,胖老头坐在躺椅上披着外套啃水果,还要顺着洪雅朋友圈、微博的发布频率抄写笔记:“小孙说她有了孙子,我说我也想有孙子,小王说她有了孙女,我说我也想有孙女,这两人说我贪心,肤浅的人类,立贴为证,龙凤胎点赞所有人每人一千块,不是龙凤胎点赞的给我一千块……霍你快过来看你婆婆好傻。”
  一边说着,white一边口嫌体正直地点下洪雅发布三天后第一个赞。
  霍星叶:“……”
  “我问儿子晚饭要吃小牛排还是川菜,儿子说,她在过夏天还是秋天,我说毛血旺也不错,儿子说妈女孩子喜欢什么……一段类似精神病人的对话后,我们愉快地抵达锦绣。”
  White砸吧嘴:“下次可以带我去吗?”
  霍星叶:“……”
  “冬将军喜欢粉色毛茸茸的东西,害怕关门的声音,看到粉绒绒的东西就忍不住蹭上去,听到关门声脖子就条件反射缩一下。然后霍阙就在粉兔子里装了传感器,每次冬将军一蹭上去,就发出关门的声音,然后吓得一缩,又忍不住一蹭,又缩,简直萌得不行……”
  “冬将军幼年是受到什么刺激有阴影吗,把这个梗玩到后半程那只可爱的小狼身上……”White若有所思,见霍星叶过来,指着屏幕问,“霍阙是谁啊?”
  霍星叶面不改色擦着汗:“我亲戚,一个小老头,挺帅的,身材好,脸也好,脾气也好——”
  “我想去中国。”White认真脸。
  “闭嘴,”霍星叶灌下一口矿泉水,拧了瓶盖朝桌上重重一跺,“你明天再这样信不信我今晚在鱼肚皮塞张纸条明天揭竿起义。”
  White:“这是什么梗?”
  霍星叶瞟一眼不远处的摄影棚,不耐地解释:“你这样摸鱼要是拿了最佳导演奖我要去组委会挂你。”
  White“哦”一声,漫不经心道:“三点十分方向有落日,你让Vincent从落日里坠下。”
  霍星叶:“剧本里批注后期特效,会P一个星辰变换的图来象征时间迁移,感觉挺不错的啊为什么要……”
  “那就把星辰挪到后半段……后期批注的特效任何翻拍都可以做出来,”white说,“你需要有一些即刻的印记和场景来形成自己经典,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算上cut和讨论,你可以犹豫一分钟再过去……”
  自然场景切入是一件很冒险的事。
  尤其在前后基调都定好的情况下贸然更改,改的好就是惊艳,改得不好就是low……
  分场导演也说:“底片很贵,这种超长镜头重拍一次都会有很大的损失……”
  霍星叶说:“走吧。”
  “霍哥儿……”
  “拒绝平庸。”
  夕阳如咸蛋黄挂在天边,橙的、黄的光芒铺遍林海。
  她仿佛看到月亮山里他的长焦镜头,漆黑笔挺,如中世纪穿着铠甲的哨兵,坚定,执着,以一种无瑕的姿态,迈步向前。
  一天一天……
  White不咸鱼了,开始围着剧组举杠铃,跑圈。
  从早到晚,挺着孕妇般的啤酒肚,笨拙倔强,孜孜不倦……
  Vincent母亲患了癌,《荒原》前半段的拍摄从一月底压到一月中旬。
  十四五岁的少年,除了台词基本没什么多余的话,剧组人员在休息调笑,大片大片的时间里,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树下,湛蓝的眼眸盛满忧愁。霍星叶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于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如果非要说一个原因,大概是他的身边,很适合想念。
  月缺了,月又圆。
  人聚了,人又散。
  楚珣在电话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在梦里的时间越来越多。
  两个人住四个人的帐篷略显空旷,偶尔夜风来临,拂过她的脸,好像都是他的味道……
  ————
  楚珣并不好过。
  1月11是各大网商策划的全民盛典——小单身节。
  走在南大校园,隔几步就能听见:“哎呀我说了不剁手,是马卡龙那盘眼影先动的手,色调太好看。”
  “霍哥儿好久好久没出美甲教程了,我切了几瓶以前种草的指甲油买了三只松鼠,回去你看着我啊,我要减肥,晚上只能吃一包。”
  “得了,你减肥都减了三年了……”
  并排走的女生遇到一个男人,恭敬喊:“楚教授好。”
  “楚教授好。”
  “楚教授好。”
  “……”
  男人淡淡颔首,步伐匆匆地离开。
  及膝驼色大衣垂直挺拔,暗绣衬衣搭针织衫托出宽肩窄腰长腿,容色清矜,真的就好似远山云霭,可望不可即。
  三个女生感叹罢,窸窸窣窣凑到一块:“霍哥儿之前不是晒了和东南系太子爷的结婚照吗……所以,楚教授出局了?”
  “存疑,但感觉楚教授不像那种大财团太子爷啊,家有金山银山为什么不混吃等死,脑袋被门夹了才来当老师吧,去年十一月植物系项目组不就走了个学长吗……对对对,有小青梅那个。”
  “但我看楚教授那身很像小王子(Vincent)在INS上的街拍啊,霍哥儿和小王子关系又不错……”
  “可霍哥儿之前走了,好像就再没来过南大了。”
  “……”
  会议才开始没多久。
  楚珣轻手轻脚推开门,猫腰寻到最后一排宁教授身旁,恰逢周副校长讲话,他手稍稍一顿,随即,如常按下椅板。
  “罗薇院长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主席台上,大腹便便的男人还是拉着话筒杆说,“罗薇院长去年因为个人原因调任西大,外调期间兢兢业业,RB元素的发现不仅是核物理上的重大突破,更象征着我国微观物理与加州理工大学BGH研究项目齐头并进……总爱鼓吹学术无用论和学术一直停步不前、甚至学生都跑了的教授们可以看看,学术与行政真正的平衡点在什么地方……”


第80章 锦绣色
  学术停滞不前的教授不少; 但学术停滞不前、学生还跑了的教授,大概只有一个。
  迎上前排同事或怜悯或看戏的目光,宁教授“啧啧”两声; 压低声音对楚珣道:“要不然你改个名字吧; ‘珣’这个字有日月光华; 和你被人嘲了屁都不敢放的状态不符,不如……叫楚悲惨怎么样?”
  楚珣淡淡道:“……你没听说过悲惨往往是为了绝地反弹吗?”
  宁教授:“一直弹不起来往往会习惯。”
  楚珣:“……”
  两人在最后一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会议进入到后半段; 开始宣布下学期的经费分配情况。
  前面那些院系都还好,中文系又被削两万块宁老头也觉得还能忍,听到周副校念“植物学系”后面的“三万八千块”时,全场一片安静……
  楚珣被称为南大科研杠把子并非空穴来风。
  五年前; 一个以星叶草为核心的稀有双子叶纲研究课题让植物系名躁一时,第一年经费八万; 第二年上升到十万,第三年十二万,增长曲线……不知羡煞多少同事。
  现在风水轮流转。
  沉默中,宁教授一拍桌子站起来:“周副校你是不是欺人太甚?金融院一个课题你都能给一百万; 植物系这期项目还在收尾; 第二期还没启动; 你就给三万八?骂人还是打发叫花子呀?”
  楚珣眸光微暗,拉一下老头袖子:“没事……”
  老头蹙眉沉声:“你别管,他们就是欺负你老实巴交不争不抢。”
  “什么叫欺负?什么叫花子?开会能不能好好开?你见过江诗丹顿百达翡丽轮着戴的叫花子?”周副校打着官腔比划,“经费就是一块蛋糕,你揉面掺水抹奶油付出多; 得到的也就多,金融院出去的学生可以给学校捐栋楼,植物院呢?捐根草?”
  罗薇打圆场附和:“不是说楚教授学术不行,而是整个趋势问题……现在人们对大数据对金融理财的关注明显多于家里养什么盆栽,不是针对楚教授,就连物理院也削了的。”
  宁教授明显不吃这套:“削一万和削十万能一样吗?削一万是一台机器的问题,削十万,人家做研究不考察了吗,不外派了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周远光说,“宁教授你出头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楚教授几天前给我说了什么!”
  楚珣站起来:“我接受对您对我提议的否决,也接受您削经费的决定。”
  继而,他转脸看向罗薇,云淡风轻,“只是罗院长,您不觉得‘家里养什么盆栽’是对我专业的侮辱吗?那是不是你们物理系就是小车划下斜坡算摩擦,金融就是拿着计算器数钱呢?”
  罗薇一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打个比方……”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楚珣不为难人,翩然坐下,朗月清风如走廊上釉金花瓶里的腊梅,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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