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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搬出去之后,也和陆家保有一些联系和往来。陆九襄表面冷漠,不曾理会过。
直到终于察觉到顾言抒对他不一样的心思。直到他和徐思盈在一起,顾言抒才知难而退。
从此,那个在她面前总是软糯娇憨的小姑娘,再也没有他虽然敷衍却真心喜欢的笑容。
陆九襄只要有一刻想到她会摇着别的男人的胳膊,只要想到她终将有自己心爱的别的男人……
他深呼吸之后,以为自己已经平复,指甲却已陷进了肉里。
陆九襄将那片冬湖般清冷的眸拂了开去,耳畔却传来顾言抒对席昭的柔声软气:“路上很冷吧,等下我给你买条围巾?”
车里明明有暖气。
席昭的十指蜷在膝盖上,他灿烂地一笑,“好啊。小抒的眼光一定是最好的。”
顾言抒的年纪明明比他大。
陆九襄简直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为自己的幼稚觉得无力。
整个客厅里都是小情侣在絮絮叨叨地说话,陆九襄沉默地抿着薄唇,坐到一旁安静地看报。
“九襄,我这年闲散惯了,膝下也没有一儿半女,陆氏还是交给你比较稳妥。”陆氏是家族企业,将来的皇者,必是他们之中一个的后代,陆思齐从和顾枫晴的婚姻结束之后,再也不曾想过找个共度余生与他生儿育女的女人,所以这重担只能放在陆九襄身上。
这些话让陆九襄有点疲倦,他探指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眉心。
他的每一处细微的动作,顾言抒即使再刻意忽视,也一丝不差地落入了眼底。
心隐隐地疼起来。
陆氏是陆家的根基,这些年来陆思齐身体不好,一直由陆九襄一个人打理……罢了顾言抒,他的一切,早都与你无关。
手上一暖,她错开眸。
席昭是她身侧的一轮火热的骄阳。永远绚烂如夏花,热烈夺目。这么干净纯粹的笑容,是她最留念最不舍的。
陆九襄视线晃得一痛,他垂下了清淡的眸光,端起了身前滚烫的茶水。
“我知道。”
声音有点飘。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和他携手共度之人还能有谁。
他已经三十,陆氏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刘嫂终于做好饭,在顾言抒回来之前,她亲自掌勺的机会不多,大多数时候两位陆先生吃饭没有讲究,尤其二少爷,他几乎不动筷子,无论怎样的珍馐,他也只是浅尝辄止。
这一次似乎尤为没有胃口。
饭桌上安静如水。
吃完饭,陆思齐有话欲对席昭说,将他单独叫了出去。
顾言抒也假意吃饱了,推开椅子一个人去花园里散步。
馨园的布设与当年别无二致,碧色的篱墙,缀着几朵零星的紫花,隔着一排枯萎的花架,可以看到陆九襄书房外的淡蓝的墙,爬山虎谢尽了时光的绿泽,在风中恹恹。
她听到身后压抑的脚步声。
一回头之际,不经意碰倒了木架上的一只花瓶。“砰——”一声脆响,碎裂的瓷片在脚下迸散开,将陆九襄的脚步生生隔住。
顾言抒难以腾出时间去想陆九襄的突然出现,她瞪着眼盯着这个彩绘仕女图的梅瓶,僵直了手讷讷道:“我赔给你。”
她记得,陆九襄最喜欢瓷器。
他一定很心疼。
陆九襄的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的裤兜之中,看不出喜怒:“五百万。”身前的小女子一愣,张皇地抬起眼,他的心忽然搅作一团,痛上了眉梢,“顾言抒,在这里你不需要逞强。”
更不要见外,不要逃离。
顾言抒咬咬牙,“陆先生觉得五百万我赔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抒踩着碎片走到他身前,只剩下一拳远的距离就能与他贴面,陆九襄俯下眼,呼吸静止之后已经狼狈大乱。
她仰起头与他不避地对视,清澈得宛如澄溪的瞳孔,是他熟悉的倔强和刻薄。
倔强是公认的,刻薄只是对他。
“我一定会还给你。”顾言抒笃定,“连同陆家给我的那两年优裕的生活,我一并都还给你。”
但凡可以用钱来丈量的,都可以还清。可是小抒,我欠你的情,你不要了吗?
“顾言抒,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陆九襄无可奈何地叹息,对顾言抒,他从来束手无策,他走上前将人半搂入怀里,感受到她的挣扎,陆九襄的声音完全放松放柔软了下来,“顾言抒,你不爱他。”
她一愣,被戳穿之后毫无内疚和愧色,这么不动不摇地任由他抱着,“何以见得?”
“忘记一个喜欢的人,三年太短。”陆九襄下的定义,从来不会出什么差错,对数字的精准把握,他一向自信,更何况——“我试过。”
顾言抒一怔,随即才又慢慢地想起来,他说的是徐思盈。
那个和她有着相似的眉眼,却始终温婉如画的女人。
她终于开始挣扎了。
陆九襄没有放手,一片兵荒马乱间,她听到他俯下身来近在咫尺的低语,“小抒,忘记你这件事,我想也不敢想。”
什么?
顾言抒坦然地在他怀里张开了唇,推拒的动作僵住,发梢被男人卷入指尖,他灼热的气息花洒似的落到颈边,“告诉我,你和他,是假的。”
顾言抒无声地又合上了唇。
昨天以前,的确是假的。但是此刻,她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陆先生,我没有必要骗你。”
他轻轻一颤,瞬间的脆弱让顾言抒惶惑而心疼,可她终究硬着心肠将他推开,“徐小姐是国际名模不假,但只要心诚,还是能追得回来的。”
她再不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尤其是在他的身下。
听他一声声的“思盈”,那么绝望。
终有一日,她会将她碎裂的尊严都补全回来,终有一日,她会彻底告别往事。
我曾经希望今后的每一段时光都有你的参与,但今时今日的我,却痛苦不能与你划清界限。你始终不肯走。陆九襄,我心里的你,为什么这么霸道而残忍?
他知道,徐思盈是她的心结。
“我……”
只是简单的迟疑,他无比懊恼自己说不出。
顾言抒冷静地回答他:“我和席昭,不是假的。”
他心中激颤起来,不能置信地盯着她,希望从那双坦诚澄澈的水眸中看出一丝虚伪。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真的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
“哈哈。”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笑得出来的,他看着她雪白的鼻尖,那双薄情的唇,后退了半步,“顾言抒,我输给你了。”
她从不言输,他又怎么可能会赢?
“陆先生,”顾言抒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说清楚了,这次之后,就再也不会发生昨晚那种事了对吗?”
听得出她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印象极差。
陆九襄脸色一片惨然地白,他扶住花架喘息,沉静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颓靡。
“不会了,顾言抒。”那是他的承诺。
商界之人几乎都知道,陆九襄最重承诺,一言九鼎。而顾言抒很小的时候也早就了解到了这一点,并且多年以来深信不疑。
她知道自己终于自由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叔叔顾念着小抒有男朋友解释不出。
唉,啥时候分了就好了。
虽然这个文只会虐一半,但是某呆仍然不大忍心。
写甜文的时候把自己腻死了,但现在虐一点,自己又受不了,也是不要不要的。
☆、第八章
“小抒。”
听到花圃外席昭在唤自己,她收敛好情绪,提步向园外的少年走去,等来到他面前,已经改换了微笑,她热络地挽住他的胳膊,对陆思齐点头道:“姑父,我下午还有考试,就先走了。”
陆思齐看了眼陆九襄略有些失魂落魄的背影,轻描淡写地答应:“下午回来吃晚餐。”
“啊不了,”顾言抒和席昭对视一眼,小情侣之间似乎有种难言的默契,她扬了扬唇,“席昭说他今天要犒劳我的。”
“嗯。”席昭自然不会拆顾言抒的台,尤其是在有陆九襄在的情境下。
“陆先生,我们先走了。”
陆思齐颔首,“路上小心。”
等他们走远,陆思齐才走了上去,陆九襄依旧只给他一道看似俊冷的背影,陆思齐不忍拆穿,他没有再近前。
“九襄。”
陆九襄没有答话,清清瑟瑟的一道轩长背影,在转角的满墙绿意靡色之间没去。
陆思齐低下了头,那支翡翠绿的花茎之上,有水珠成滴,凝在叶间摇摇欲坠。
晌午的晴光将露珠般的水滴映得斑斓万状,沿着叶脉无力地耷拉而下……
席昭专注地开着车留意路况,一面分神瞟了几眼顾言抒,她一直很安静,也很压抑,脸色有点苍白。
“小抒,你不是说要给我买条围巾的?”
顾言抒翻了翻眼皮,眺望窗外琳琅满目的商业街,随意往前面一指,那边有临时停靠的地方,顾言抒说:“那里有一家专卖店,等下我帮你选一条。”
“唉,还是算了。”他明知顾言抒心不在此,只是不愿勉强她。
车平稳地开除了这条街,有条不紊地前往T大。
“下午考什么?”
顾言抒把眼瞥向窗外,飞逝的行道树笔直的影子轻快地摩挲过眼底,擦出细细的温热,顾言抒觉得鼻尖微酸,她漫语道:“一门不太重要的课。”
“好好考。”席昭仍旧给她鼓励。
顾言抒嘴唇翕动,只回了一句:“无所谓的课,不及格也没什么。”
以她的平时成绩,以袁教授的严苛程度,她不及格才是常理,她没抱太大希望。
似乎故意较劲似的,顾言抒在上考场之间,将自己背的关于国贸理论的知识点全部扔到了脑外,只留下一个干干净净毫无点墨的自己,从容地进了考场。
发试卷的声音很清脆。
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当然那一阵阵抱怨声也尤为清楚。
“怎么是这种开放性试题?袁教授给的提纲呢,怎么全都没有?”
通常情况下,这种选修课考试基本可以上课不听,只凭考前背提纲就能高分通过。袁教授虽然改卷是严格了点,但按照往年的套路,怎么会出现这种完全与提纲脱节的情况?
男神你回来!你说的有“点”难度就是这种水平?
好的男神你可以上天了。
于是考场一片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顾言抒将笔拿在手中转,她大致浏览了一遍,生僻的名词解释之后,几乎每一道题都是材料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