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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翰点点头,又拿出工作证来给他看:“对,这是我们的证件。”
“太好了,你们要帮帮我。”于伟的声音不大,似乎是怕门外的姐姐听到,但是口气却很急切,“我要报警,我要报警彭善芳骗走了我的传家之宝。”
“传家之宝?”顾小凡吃了一惊,虽说彭善芳身边的男人,凡是与她交往比较密切的,几乎没有谁没提供过经济方面的好处,这倒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根据他们之前对于伟家庭条件的了解,别说是他本人了,就算是他的姐姐一家,也不过是帮公婆一起经营化肥生意,至多算是家境殷实,而于伟的父母本身除了养老金之外,也就只有现在闲置已久的那套回迁住宅而已,可以算是家底比较薄的一家人了,所以于伟突然提到什么传家宝,由不得顾小凡不吃惊。
“传家宝的事情先放一放,咱们待会儿再说,我们接受你的报案没问题,但是在那之前,也得先搞清楚你和彭善芳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钟翰回答。
于伟听到彭善芳名字的时候,他的手猛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随即又赶快松开来,还不着痕迹的用手轻轻的抚了几下,想要抚平被自己抓皱了的床单,然后才用一种极力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回答钟翰提出的这个问题:“偶然认识的,我有一次没什么事儿,我姐的那个服装店临时有事没人帮着照看,她就让我过去帮她看一天,彭善芳正好在附近溜达,到我姐的店里头买东西,就这么着认识的。”
听他这么说,顾小凡倒有些庆幸起来,幸亏方才于伟坚持要关上房门,不让他姐姐在外面偷听,这要是被于伟姐姐听说于伟和彭善芳就是在她的服装店里偶然相识,之后受了刺激她却毫不知情的还让弟弟整天呆在那家店里面,以为这样一来可以让于伟散心,避免胡思乱想,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之后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顾小凡问,想听听于伟说他们之间的事情。
于伟扭过头去,把目光投向了窗外,顾小凡以为他是想要回避这个话题,不愿意提起来,为了怕真的刺激到他,也不敢追问,过了一会儿,才把脸转不回来,回答顾小凡说:“我也记不那么清楚了,好像当时我们俩聊过之后,互相留了一下电话号码,之后也不记得是谁先联系了谁,反正就联系上了。我原本记得清清楚楚的,结果你刚才一问我,我就又有点儿想不起来了,越想就越想不起来。”
原来他扭过脸去那么半天,并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在努力的回忆两个人是怎么联系上的,顾小凡暗自叹了口气,以前她看过一篇文章,大致内容说的是人的大脑有一种自我保护的功能,如果某一段记忆对于整个人的精神都形成了一种恶性刺激,让人感到非常痛苦,那么有的时候大脑会选择性的将那段记忆淡化,甚至抹除,留下相对轻松愉快的记忆,不知道于伟算不算是这样的情况。
“我那会儿还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呢,她跟我说自己当年学习特别好,要不是家里面穷,她得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弟弟妹妹,肯定也能上不错的大学,当年一个初中,学习成绩还不如她的同学,后来都去读了不错的师范大学,所以她每次见到那些同学都特别自卑,心里面觉得特别痛苦。”
“你之前又对她讲起过你自己的情况么?”钟翰问。
于伟点头:“当然说过了,如果不是我先聊起来这些,她也不会跟我敞开心扉,说她自己的心里话,你们不懂,也理解不了我们这一类人的心酸,要不是有一样的经历,谁也不会明白,那种话轻易谁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啊。”
钟翰笑了笑,没有对他的话做出评价,顾小凡却有点忍不住,略微有些冒险的问于伟:“你的意思是,你觉得彭善芳在别的事情上骗了你,但这件事没有?”
“是啊,这种事有什么好拿出来骗人的,说出来又不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于伟对此似乎深信不疑,“我至少觉得很可惜,原以为我们这样有着共同经历的人,会是一对特别有默契,特别心灵相通的情侣,没想到她居然欺骗了我的感情。”
“你和彭善芳交往了多久?”钟翰问。
“一年吧,差不多有一年时间了。”于伟说着又长出了一口气,心情很沉重。
“你跟她交往了一年,对她的情况还了解得那么少?”顾小凡差一点就直接说出来,为什么交往了一年的时间,连人家的住处都登堂入室了,却连彭善芳结过婚,并且至始至终都没有和丈夫解除过婚姻关系这件事都不知道。
于伟的脸忽然就红了,他瞪了顾小凡一眼,有些不悦的说:“虽然彭善芳是个骗子,但是我还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在我没发现她骗了我之前,我是很欣赏她的,我们之间是那种特别纯洁的精神恋爱,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龌龊的内容。”
顾小凡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从头到尾她也没有说过什么不纯洁的东西,归根结底到底是她和于伟谁的思想不够纯洁?不过这个疑问她可不敢说出来,眼下于伟能够正正常常的和他们沟通,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六十章 骗局
“我原本哪能想到她那么单纯的一个女人居然也是骗子伪装出来的,”于伟那边还是委屈的不得了,替自己申辩说,“她跟我说她今年虚岁刚三十岁,之前虽然早早就辍学了,但是还要供家里面的弟弟妹妹念书,所以一直顾不上自己的个人问题,而且她心高,自己因为家庭的缘故没有念大学,又不想找一个粗鲁没文化,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男人,结果就这么把自己给耽误了,一直也没对象。我跟她接触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真的是特别的纯,根本看不出来是在假装。”
钟翰和顾小凡谁也没有搭腔,于伟口中说出来的彭善芳和他们之前的听闻差距实在是有些悬殊,让人很难相信出来彭善芳和于伟打交道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一个在网上和其他男人聊天内容无比火辣的女人又能“纯”到什么地步。
“那你之前有没有去过她家里,见过她的家人?”钟翰问。
于伟刚摇了摇头,忽然停顿住,继而又点了点头:“她带我去过她爸妈的家,她跟我说,她弟弟妹妹还在上学,所以靠她一个人也供不起,所以她爸妈也常年在外面打工,赚钱已给供弟弟妹妹读书,我觉得她也怪不容易的,还去她家里帮她干了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我是真没想到她居然骗了我,那一年来,我们两个飞鸿传书,她说她每次收到我给他寄的情书就觉得特别高兴,因为这年月写信的人少了,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说什么‘我爱你’啊,‘我喜欢你’啊,太廉价了,而且也显得没有诚意,她不喜欢,我就一封一封的给她写情书,后来我还送花给她。她说她从小到大都没收过别人送的花,收到我送的花,还有我给她抄的情诗,她可高兴了。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幸运,遇到了这么传统的一个女人,好长时间以后她才允许我去她家里的,当时把我高兴的,还以为她是打算带我回去认识认识她家里人呢,到那儿发现就她自己在,她才跟我说了什么父母在外面打工的事儿,我也当真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骗的这么惨。”
于伟说着,手又不由自主的攥起拳头。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朝自己的身上招呼,而是捶起了身下的床板,把床板捶得砰砰响,别说是顾小凡了,就连守在门外等消息的毛伟姐姐也听到了动静。吓得立刻开门探头进来查看情况。
“把门关上!出去!不许进来!”于伟一眼就看到他姐姐伸头进来,立刻提高嗓门儿,大吼大嚷的要她赶快出去,不许进来,中气十足的高分贝,震得顾小凡和钟翰鼓膜嗡嗡响,于伟姐姐也赶忙缩了回去。重新关上了门。
“对了,于伟,还有一件事我们想问你一下,你店里有只红色的软面旅行箱,那个原本应该是一对儿的吧?”钟翰这个时候忽然向于伟发问,口气非常的和缓。听起来就好像是对于伟家里面的情况非常熟悉,只是随口聊聊似的。
于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种问话语气感染了,也随口回答说:“是一对儿,我上一次结婚的时候我爸妈给买的,说红箱子一人一个。度蜜月的时候出去旅游拖着方便,结果后来还没来得及补蜜月呢,就开始吵架,一直到离婚蜜月也没度成,离婚以后箱子我以前那个老婆不要,就都留给我了。”
“那另外一只怎么不在你那儿了呢?”
“被彭善芳给要走了。”听到这个问题,于伟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她这个女骗子,不光骗我的传家宝,连我的箱子也给骗走了。当初她说她需要运点儿东西,需要个旅行箱,就跟我借,我也不好意思说不行,就借给她了,谁知道她拿走之后就再没给我,我也没好意思开口跟她要,后来就给忘了。我连家里头的传家宝都能舍得给她,给个箱子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咱们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一个破箱子,又不值钱,有什么好说的,我要报案,告彭善芳骗走了我的传家宝。”
“好,那你说说看,你的传家宝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样子。”见于伟对这个传家宝如此执着,钟翰也顺着他的话询问起来,没再继续纠缠在旅行箱上头。
“是个玉坠子,上好的羊脂白玉!圆形的,中间是龙凤呈祥的图案,然后上头是用墨绿色的丝线变成的那种特别好看的有绳结的项链,玉坠子下面还有丝线编的那种穗儿,反正特别好看,那是从我太奶奶那一辈儿传下来的,是我太奶奶的婆婆给了我太奶奶,我太奶奶又给了我奶奶,我奶奶给我妈妈,我妈妈又给我,在我们家都传了五辈人了,哦,对,那个玉坠子不是一个正好的圆形,早先不知道传到哪一辈儿的时候被磕掉了一点,缺了一小块儿,但是棱角已经磨圆了。”于伟一提起这个玉坠子就显得很痛苦,把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当初我妈把那个玉坠子给我,说是要给我媳妇儿的,我不喜欢我之前的那个老婆,傻呆呆的,话也不会说,一点情趣都没有,我就没给她,结果现在被彭善芳给骗走了,我到现在都没敢告诉我爸我妈,我对不起他们,那么贵重的东西被骗走了,我这么老大岁数的一个人了,还什么都做不好,我可真是个废物……”
说着他竟然呜咽着哭了起来,一副情绪很不稳定的样子,钟翰见状,稍微朝床头的位置挪了一步,打算万一他又情绪失控,好第一时间按下呼叫器。
好在这一次于伟只是低着头哦闷声的哭,没有做出自虐、自残的动作,顾小凡等他自己哭了一会儿,稍微平静下来一点点,才尝试着开口向他继续询问:“那这个贵重的玉坠子又是怎么被彭善芳从你手里面骗走的呢?”
“因为我爱她,我想要对她好,我想跟她结婚,我那时候都已经决定非她不娶了,所以我就当她是自己还没有领结婚证的媳妇儿,那玉坠子我当时还亲手给她挂在脖子上了,”于伟又砰砰的捶着床板,“我对她那么一往情深,她当初还介绍我给她的朋友认识,我怎么可能想到她其实是在欺骗我的!拿给她那个玉坠子的时候就跟她说了,我说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只传给媳妇,媳妇将来再传给儿媳妇,让她一定好好收着,她收了,从头到尾没有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