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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匀佳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小助理的肩膀:“委屈你了,我以后一定争取多拿奖让你看。”
何郁:“你们两个人哟。”
小助理憨憨笑了两声,眼神还是盯着奖杯恋恋不舍。
顾匀佳把奖杯递过去。
“拿一下?”
“不不不,”小助理急忙摆手,“我害怕给你摔了,我看着就行,不拿了不拿了。”
何郁再前座笑得不行。
她回过头:“没点出息。”
小助理:“我们高兴嘛。”
“好了好了,”何郁嘱咐顾匀佳,“别忘了发条微博。”
顾匀佳说:“嗯,我发了。”
——
那条微博很多人转发恭喜。
徐娅、杜朝星、宝黛、宗绪、祁言、藤小姐、何郁……
就像是回忆,一遍遍划过。所有的人影都出现了。
还有薛放。
他转发道:“小佳@顾匀佳,恭喜得奖。今晚庆祝一下吧。家里留灯,有饭。”
她留评:“那家里有人吗?”
他回复:“有,你男人。”
第45章
顾匀佳盯着薛放的回复。
这可……真露骨。
她从微信上回他:“我得先去和剧组的人一聚; 回去大约要凌晨了,要不; 你先睡?”她还是习惯私下聊这些东西。
薛放回她:“我等你。”
顾匀佳又问:“那去我家还是你家?”问出这句话时,她才发现,作为结婚几年的一对情侣; 他们居然还要分你家我家。
这可真够生分。
薛放:“都可以。”
顾匀佳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良久,她说:“那来我家吧,”隔了半分钟; 她又加上一句话; “我家的床,又大又软。”
紧接着按黑手机。
黑屏上映着顾匀佳的脸。
精致,动人; 带着几分羞涩。
她不知道自己加上最后一句话的意义何在; 更不知道薛放看见那句话会有什么反应。顾匀佳佯装冷静; 实则手心已经冒汗。她把手机攥得紧紧的,它嗡地震动一下,顾匀佳却不敢看上面的消息。
何郁把她送去饭局。
一推开门,整个剧组都喜气洋洋,几个人张罗着排座位。
这顿饭吃到十二点仍旧一副火热的场景; 顾匀佳眼看着气氛愈发高涨; 打了声招呼,和几个工作人员赔了个不是,跨上包先行离开。
到家时; 已经近一点。
薛放也有她家的钥匙。顾匀佳一开门,就看见薛放在沙发上看书。有一瞬间,她的脑海闪过一幕画面,那是在水彩店,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惊叹于他的相貌。
薛放把书放下,柔柔地说了一句:“回来了。”像是一对老夫老妻的语气,丈夫在家等着工作后回家的妻子,还贴心的做了饭菜。
顾匀佳走到餐桌旁。
她看了眼桌上,禁不住笑了。
不是浪漫格调的牛排西餐,不是琳琅满目的满汉全席,是一顿实实在在的家常菜:辣子鸡、虾仁豆腐、水煮肉片、蘑菇炖汤……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菜了。
记忆里满是手持刀叉的西餐和配菜精美的甜品,再不然就是瘦身专用的蔬菜沙拉。这样满满一盘子毫不吝啬的家常菜,似乎只有在母亲的手下吃到过。
那时候她还小。
眨眼间过去了二十年。
顾匀佳放下包,转头对薛放说:“你还挺朴素无华。”她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鲜嫩爽口,说不上绝美,也算得上是好厨艺。
薛放问:“还合口?”
顾匀佳顿住:“嗯。”
不知道是桌上放着这些家常菜的原因,还有屋里有了一个男人的缘由,顾匀佳莫名觉得,这个原本被她嫌弃空落落的房子貌似变成了“家”的代名词。
她起身搂住薛放。
薛放一手抱着她,一手摸着她的头发,问:“怎么了?”
顾匀佳埋首在他的胸膛。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这样窝在他怀里,她刚刚被风吹僵的手似乎也暖和了起来。
她抬头,“刚刚在饭局上吃饱了,吃不下去了,怎么办?”
薛放看着在自己怀里仰头的顾匀佳,她眼睛亮晶晶的,撇着嘴很是委屈,禁不住就在心里笑起来。什么呀,明明该他委屈的,做好了饭菜等她到凌晨一点,多像个三从四德的新时代好丈夫。
但他还是温柔说:“没事。”
顾匀佳又埋首,“嗯,没事,我会温菜。今天晚上吃不下,可以先剩着,慢慢吃。”
薛放一时间哭笑不得。
两个人搂抱着,肌肤相碰,感受着对方身体上的温度。顾匀佳伸出脑袋,在薛放耳边说:“我刚刚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么?”
薛放抚着她的脸,“嗯。”
“你回我了么?”
“没有。”
“为什么?”
“我想,你家的床虽然又大又软,但我没试过,没有发言权。”薛放把下巴抵在她脖颈上。
顾匀佳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要不,试试?”她眨眼。
薛放搂着她的手一顿,“小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没喝酒,很清醒。”
薛放收了笑,眼睛盯着她。他的眸子像装着星子的深黑天空,许久,他道:“会后悔么?”
顾匀佳摇头,“不会。”
她又啄了他一口。只不过这一次啄在了他的唇上。而他也默默回应她。酥麻的感觉传上来,她揽上他的脖颈,身体的重量朝他压去。
顾匀佳小声道:“卧室。”
薛放回应:“嗯。”
他推开卧室的门,牵引着她,两个人的脚步磕磕绊绊,一同卧倒在床上,陷下一处大坑。
薛放道:“你说的没错。”
“什么?”
“你家的床,又大又软。”
顾匀佳拽着他的领口,嗔道:“那是,我可没说谎。”
薛放笑笑,动作不停。
屋中,窗帘拉着。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来。顾匀佳想,女人最逃不过的宿命,就是温柔到极致的男人。不论何时,向来如此。
不过还好,她愿意这样。
——
顾匀佳深深觉得自己错了。
温柔个屁。
床上的男人都是禽兽。
她第二天赶着去公司的时候,还觉得浑身酸痛。
休息了一段时间,何郁恭喜她得奖,打算给她安排工作。顾匀佳因为拿下金像奖获得了巨大关注,称赞声和质疑声兼具,又因为薛放转发微博的事情冲上热搜,热度不减,一时候风光无两。
是以许多投资方递橄榄枝。
可何郁有自己的打算,她挑了几个剧本都不满意,最后只留了两个广告,奢侈品牌。
顾匀佳问她原因。
何郁道:“你现在是大众关注的焦点。虽然有金像奖加持,但什么奖杯也比不上观众的口碑,所以你现在更不能轻易接戏,找到适合的剧本是一方面,及时提高你的业务能力是另一方面。”
顾匀佳又问:“那你为什么又接了两个广告呢?”
“我不接,你这段时间喝西北风么?”何郁白眼一翻,“还有,你不是科班出身,对吧?”
顾匀佳点头:“对。”
“声台形表没系统学过?”
“是。”
“那就好了,你这段时间就系统学学。虽然演员这碗饭是老天爷赏的,但是多学点总没什么坏处。”何郁遍点头边说。
“我知道。”顾匀佳说。
其实她明白何郁的用心。
香港影视的黄金期已经逝去,连带着金像奖也逐渐衰败,如果放在二十年前,她以同样的作品入围,未必能拿到奖杯。不是她强悍到打败了所有对手,而是她的对手早已没有那么强悍。
想要和更高层次的选手竞争,她也需要具备更高层次的能力。
“要学多久呢?”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顾匀佳不禁努了努嘴。
“你可别说时间长。”何郁一瞪眼,“表演学习博大精深,这半年还是压缩压缩再压缩后的呢。”
顾匀佳向后笼一下碎发:“没有,只是想起以前的公司,半个月不去拍戏都怕没了关注度。”
“这是两条不一样的路。”
何郁摆摆手:“行了,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直接去话剧社,老师在那里等你。”
“嗯,好。”
——
话剧社是华夏旗下的。
顾匀佳以前看过这里的表演,虽然不能与国家级相比较,但在行业里也算是翘楚。里面的老师是华夏重金邀请的,不乏大师级人物。
所谓声台形表。
“声”指声乐,“台”指台词,“形”指形体,“表”指表演。这四门课程都算是基本功。
而话剧社最适合练习这些。
不同于在镜头前的表演,在这里,面前即是观众,感染力给予表演者的是机会,也是压力。感情爆发不会镜头所削弱,表演瑕疵也不会因为镜头而被掩盖。
好坏都会放大几倍。
语言、发声、台词、举止……
凡此种种,都要经受考验。
顾匀佳的课程从早到晚,一天四节课。声台形表的各位老师都很负责任,上课内容,课后作业,紧锣密鼓,如期进行。这样的日子,有点像高中的学生时代。唯一不同的是,当年,是一个老师围着几十名学生转,今天,是几个老师围着一个学生转。
偷懒都偷不了。
有时候,顾匀佳会参与话剧社的表演,饰演的基本是小角色。主要是为了实践训练。前几次,效果很不好,顾匀佳缺乏话剧表演的经验,节奏的把握总是差一点。
甚至有人在网络平台上公然抨击她,这是破坏话剧表演的行为。
好歹顾匀佳在表演方面不是一窍不通的笨学生,跟着老前辈学习了几次,慢慢也能揽住重要角色。
而舆论也变了风向。
更多的观众欣赏她的磨练。
这个世道几乎什么都能造假。面对的是一个绯闻,实则是永无止境的套娃,能看见的东西全部是别人让我们看见的,而隐藏起来的东西,单靠着一双只知道接受的眼睛,也只能两眼一抹黑。
但演技总造不了假。
它就放在那里,明明白白。
即使被吹得天花乱坠,一对比,也瞒不住大多数人。所以啊,只有抓住这实实在在的东西,观众才会觉得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演员,而不是一个遥不可及、虚幻飘渺的大明星。
——
顾匀佳结束课程的那晚与所有老师吃了顿饭,出了话剧社已经是十二点多,她摸着黑去开车。
倏尔有人叫她的名字。
顾匀佳回头,看见后面的人影,她的眉头一皱。
“洪柔……”
第46章
顾匀佳回过头。
看错了吧……看错了……
“你好; 顾匀佳。”
夜里的冷风瑟瑟,枯树枝桠刚生出的绿叶还没成荫就已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洪柔的声音沉沉; 不标准的普通话也被风吹开。
顾匀佳只能转过身面对。
洪柔朝她摆摆手,“好巧。”
顾匀佳靠在车上,皱着眉; “巧么?隔着半个中国?”
“没办法,我上次邀约你拒绝了。”洪柔摊手,朝她走近几步,“你不见我; 我就只能来找你了。隔着半个中国我都来了; 多有诚意,你真不打算和我聊聊?”
“不打算。”
顾匀佳的拒绝掷地有声。
但洪柔向来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顾匀佳的拒绝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激不起洪柔一点点波动。她仍旧一副优雅的模样; “话剧社正门有你的粉丝; 如果顾小姐执意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