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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低着头,一言不发。
安子晏训完了,又有些后悔。
这样说一个女人,有什么意思
仔细想想,她也算是个受害者,再联想到她被叶殊城抛弃后一个人带着孩子那几年。他也不忍心继续,便说:“你记好我的电话号码,有任何事,给我打电话,我都会到。”
苏念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和别人说过没有”
她摇头,“这种事”
警方已经将整件事定义为过失伤人,总归是犯罪,她有心说也难以启齿。
安子晏叮嘱:“那就暂时别说,你不能让三少白费心,人多嘴杂,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
苏念不吭声,似乎是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安子晏说:“我知道你是个特别有想法的女人,大概不喜欢听我这个外人给你这么安排,但是有些事情你得认,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等下保镖就来,我得去r。s。一趟,看看那边什么情况,有事我们再联系。”
安子晏转身要走,苏念突然出声,“r。s。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叶殊城突然被刑事拘留,不知道公司会有怎样的动荡。
安子晏没回头,摆摆手:“天知道,好不了。”
安子晏走了之后,苏念心情更糟糕了。
毕竟叶殊城不同于她,他是集团公司的总裁,入狱的事情一旦传开,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这简直就是给叶家人其他人一个绝佳机会进入r。s。管理层。
她回到病房里,绵绵半睡半醒有些迷糊,看到她,软软糯糯叫了一声妈妈。
她走过去在病床边坐下,拉住绵绵的手,目光忧伤地落在绵绵身上。
要怎么选,她不知道,就算有安子晏保护,她也没办法放下绵绵不管,从前她很少有受困于理性感性走向分歧的时候,而现在就是。
她应该承担起后果来,对的路就在那里,但她却缺乏勇气去走。
安子晏紧赶慢赶,到r。s。还是快到下班时候,rita面色不好,接他进了叶殊城办公室,然后关上门,“安总,现在麻烦了”
安子晏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扯了一下自己领带,“我知道很麻烦,现在公司里面知道叶总被拘留的人多不多”
rita皱眉,“我觉得可能都知道了。”
安子晏一愣,“消息传播有那么快”
rita说:“您是不是没看到网上消息”
安子晏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消息”
rita出去拿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来,然后摆桌上打开,调出一个网页视频给他看。
视频里面是医院里面许静禾和一个警察对骂的情景,许静禾歇斯底里泪流满面,看起来委屈到极点,关键是,还嘶吼着将叶殊城名字还有公司名称说了个清楚,一堆人围观,就见许静禾那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口口声声说警察包庇有钱人,这种言论最能激起民愤,导致底下评论清一色在骂警察骂叶殊城。
有人甚至还扒出叶殊城是叶家私生子,用叶殊城身份大做文章,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起哄。不知道是谁隔着窗户还拍了许成昏迷的照片传上来,一大堆人跟风一样控诉,说警方不该包庇罪犯,一定要给这位残疾老人一个交代。
典型的断章取义,许静禾倒是玩的转。
安子晏越看面色越沉,许静禾这分明是舆论造势,这样下去就算本来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很棘手。
寰亚信誉危机这才过去多久,这件事闹大了,又是丑闻一桩,对r。s。也必然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rita又郁闷地开口,“今天下午早些时候,叶小姐过来了一回。”
安子晏愣了愣,“来做什么”
“说看看公司的情况,还说明天可能叶大少也会过来。说公司不能没人管理”
安子晏一脸躁,低头按着眉心,视频里面许静禾还在泼妇一般叫嚷,他听的烦,一把将笔记本合上了,动作很大,发出沉闷一声响,惊的rita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一点点空调工作的嗡嗡声响。
安子晏沉默片刻,说:“我记得叶珺绫手里好像股份也不多,她嚷嚷什么这才第一天,就算真要人管也轮不到她这么急着嚷嚷。”
rita面色讪讪,“她说这也是叶董的意思”
安子晏觉得头疼,十分头疼。
虽然他想帮叶殊城。可r。s。毕竟是叶氏的产业,他在这里算是个外人,说不上什么话,现在这个情况,事情闹的这么大,叶家人插手管理,简直天经地义,他就连想帮叶殊城反驳一下都找不到话说。
从r。s。离开,他琢磨一下,干脆去了许成所在那家医院。
找到许成的时候,许静禾人不在跟前,他大概和医生问了一下情况,许是为了稳妥起见,医生话说的含混。还叫他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他这七上八下的心就更不稳了,现在网上闹的这么凶,万一许成死了,叶殊城就真完蛋了,到时候别说是他,就算叶家肯出面都未必帮得了叶殊城。
他在楼道看着许成发愣,许静禾从外面回来,见着他,一愣,旋即尖酸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现在的许静禾浑身透着一股子刻薄劲儿,与他记忆里那个许静禾简直判若两人,而且短短几年而已,岁月留下的痕迹明显,脸上要靠厚厚一层粉底遮掩,他皱了皱眉,“你倒是会造势,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明明三少没再招惹你们,你们挑衅在先,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是你们被人欺负了”
许静禾冷笑一声,“没招惹几年前他就把我的路给堵绝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现在是怎么看我的,看我落魄你们心里还不知道多高兴,凭什么要让他得意再说你出去说说去,我爸就算干了什么,也是个年龄那么大的残疾人,现在被叶殊城害成这样,难道还不算他欺负人非要我和我爸都死绝了才行”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变大,安子晏拧眉,一言不发看着她。
“你看什么”她瞪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叶殊城都是一伙的,我和你说,想要我示弱,没门我就剩下这一个亲人,叶殊城非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安子晏觉得有些好笑,“你这么自导自演,自己揣测别人心思很有意思”
她攥紧拳头,脸涨的通红,听见安子晏又道:“你那些舆论造势再厉害,警察也不是傻子,到时候公布一下你和许成以前的罪行,到时候我倒是想看,究竟是谁打脸。”
她急了,“不论我们做了什么,至于叶殊城要用杀人这种办法来解决如果这次他都能逃脱,那还有什么天理”
安子晏回头又看许成一眼,“天理不是给你们这种人用的,许静禾,我劝你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些收敛,别瞎在网上折腾,这是法治社会,别以为你想办法搞的一堆不知情的人跟着瞎起哄,你就真能赢。”
说完。转身离开,许静禾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全世界都在和她作对,就连安子晏也来给她添堵
她的确是想要利用舆论造势,她沉不住气,这事儿闹的越大越好,她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豁出去了,她也不在乎名声了,但是她怕扳不倒叶殊城。
叶殊城和苏念都是她骨里头的刺,不除不快,可以她现在身份地位,要报复谈何容易她觉得许成蠢,蠢极了才会直接去找叶殊城,现在报复不成。反倒害得自己奄奄一息在鬼门关徘徊,这也令她更憎恨叶殊城。
她想要借着这次这个机会,将叶殊城踩下去,然而安子晏一席话搅的她的心全乱了,网络上的口水战是可以起一点作用,但是警方要是真曝光之前盗图那一堆子乱七八糟的事情呢,那她和许成还有多大的胜算她很不确定。
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许成,她眼泪止不住又流下来。
这一刻她觉得孤独,十分孤独,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一墙之隔,就在她看得到的地方,经历生死一线,还是因为她,她怕极了。
要是许成真的死了。那这世上还有什么留给她
现代人依赖网络,依赖手机,甚至依赖于工作来找自己的存在感,当这一切都被剥夺,剩下的便是无尽空虚,于叶殊城而言,被拘留后第一个完整的白天,过的分外漫长。
除去做了一次笔录,后来就一直在牢房里面发愣。
警方也不多为难他,原因很简单,他对刺伤许成的事情供认不讳,今天刀子上面也已经检测出他的指纹,整件事似乎一目了然,也没有什么疑点。就等许成那边情况来盖棺定论。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刻心反倒静下来,在这个小小的牢房里面,很长时间里潜伏于心底的那些焦躁,困惑,迷茫,悲伤,还有无尽的痛苦折磨,都变得非常遥远。
那种感觉,仿佛置之死地而后生,当生活变成这样,他倒是坦然了,因为他觉得最糟糕也就这样了,不能更糟糕了。
时间感也变得很模糊。别的牢房有人在聊天,他盯着墙上一面很小的窗,投进来的光从炽烈到逐渐脱力一般变得和煦,再到一点一点消逝,入夜后,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没了,房间里面变得很安静,偶尔会有不知道哪个牢房里面传来的一点点呼噜声响,突然间,响起脚步声。
是高跟鞋的声音,不偏不倚,停在他门口,他坐在床上,侧过脸看了一眼。
许静禾站在门口。隔着铁杆,视线落在他脸上,唇角的笑带着嘲讽,“你也有今天”
他默了几秒,开口,“这里什么人都能进来”
她继续笑,“我给了看守钱,钱这东西真是好用,钱能让我在这个时候过来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而你有钱,就能杀人不用偿命”
他扯扯唇角,也笑了,“许成死了”
他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令她火冒三丈,抓紧铁杆靠近。“还没有,你别高兴太早,也别以为你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能安然无恙,我告诉你,就算你真有本事从这里出去,以后你也安生不了,现在网上都在议论你杀人这件事,对方还是个年事已高的残疾人,都在说你仗势欺人,简直就是个畜生”
他眼帘低垂下去,好几秒,起身走过来,站在铁杆后,隔了不过一米多的距离。说:“那那些人知道许成试图绑架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吗”
许静禾一愣,“什么小孩子”
继而似乎是想起来了,“是苏念的孩子”
叶殊城定定盯着她几秒,见她不像是在装傻,嘲讽地摇头,“看来你们父女俩沟通不到位,就连你也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
许静禾咬着牙,胸口怒火汹涌简直要爆炸,她恨极了叶殊城这个样子
她来,她就是想看他落魄,消沉,一蹶不振仿佛落水狗一样,可到了现在,哪怕他在牢房里面,他依然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甚至还对她冷嘲热讽
她受不了,这一刻要不是隔了铁杆,她早就已经动手打人,她哪里还有什么好教养,她早都被叶殊城逼疯了,可哪怕到了现在,她以为她占据优势,却还奈何他不得,她受不了,她想要撕碎他,她恨不得他去死。
她咬咬唇,攥着铁杆的手骨架发白,怒意几乎抵达临界点,说:“你心真大,你去苏念公寓,还刺伤我爸这么说你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