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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这么大,能做的生意那么多,我为什么守着霜林醉不放?答案只有一个,霜林醉是景容破产后唯一剩下的产业,我总觉得只要守住这份产业,父亲大半生的心血就没有白费——霜林醉在我心中就是景容的延续,只要霜林醉在,景容就没有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景容不倒,景家就没倒;景家没倒景封柏就不会倒。这或许是我能为父亲为景家做的全部了。
“接下来做什么?”乔奕谌忽然换了话题。
“不是去看电影吗?”我怕乔奕谌还要买买买,直接把他塞进电影院好了。
由于不是观影高峰时段,电影院的人并不多,没有特别想看的片子,就选了一个最近的场次。片子蛮文艺范儿的,主人公为了梦想,不懈地努力,得到一些东西也失去一些东西。影片给人的感觉很舒服,我比较喜欢它的主题曲——
走过了人来人往
不喜欢也得欣赏
我是沉默的存在
不当你的世界
只做你肩膀……
“这种片子都能看哭了?真是服了你……”乔奕谌将我圈进怀里,温热的指尖挑去我眼角的泪水。有时候被触动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因为一个场景甚至是一句话的感同身受,击中了心里最脆弱的一环。
我也觉得很丢脸,垂着头不说话。乔奕谌轻叹一声:“景昕,你把自己的心收的太紧了……”
黑暗中我的身体紧绷起来,我以为乔奕谌会再说些什么,可是他没有。我今天跟乔奕谌说的所有关于景家的事情都有所保留,睿智如乔奕谌不会看不出,他没有深究。我以为他是不在意,原来他是在等,等我愿意告诉他全部。
昨天翘班一下午,我以为唐雨琦又要寻个理由来质问我,没想到一上午过得很平静。跟市政那边约了下午四点,我带着宋媛和一个企划部的同事赴约。
“姚市长您好。”专管市政建设的这位姚副市长我见过几面,市委改选完成后我以霜林醉的名义分别宴请过几位主要领导。一点儿面子都不的有,比如李欣。但欣然赴约的也有几位,其中就有这一位。
“景小姐好久不见。”姚伟笑着请我们坐下。
“好久不见也是因为姚市长人贵事忙不得闲。”我也礼貌地寒暄着。
“那还是我的不是喽?”姚伟让秘书上了茶。
闲话几句后书归正传,帮市政做绿化这一条很具有**力,对方是挺愿意谈的,但是在绿化带长度和平移后占地的问题上,我们都锱铢必较,一时难以谈妥。
“姚市长给的条件太苛刻了,我们要赔哭了。”姚伟几乎是咬在乔奕谌的底线上。
“那我再让点儿。”姚伟又给出另一组数据。
“姚市长,你的这个数字都是我们预算的两倍了,这下可难办了,我们乔总那边肯定通不过。”我笑着摇摇头。
“姚某跟景小姐也算是老朋友了,不知道乔总的预估是多少?”姚伟继续试探着。
我在纸上写出一串数字,姚伟摇摇头:“这也太少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定下的数字比乔奕谌的最佳预期高出了一百万,但是比他划定的底线要低很多了。为了不让姚伟觉得自己被涮了,我依旧淡淡地开口:“这个数字还是高很高,我做不了主了,让我们的设计师再跟姚市长讲一下绿化部分的规划。我去向乔总请示一下。”
“景小姐请便。”
我带着宋媛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去把相关文件签了。
“合作愉快。”我跟姚伟握了握手:“以后还请姚市长多多关照。”
“这个好说。”
姚伟让秘书把我们送了出来,上车后我们三个都松了一口气。
“昕姐,你可真行。”宋媛一脸崇拜地望着我:“要是我估计第三轮就投降了,没想到你撑到最后还带着我出去透气,当时我真怕一停下来他就要反悔……”
“谈判就是心理战,越稳得住赢的几率就越大。要是一口答应了,即使签了字,他觉得自己有些亏,也会想办法找补回来。对方是官我们是民,想逼咱们就范,只是动动小手的事儿。”我叹了口气。
“哦……”对方不是副市长嘛,怎么一直听您叫姚市长呢?
“每个副职都希望自己有转正的一天,一个称呼而已,能讨他欢心何乐而不为。”这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我在霜林醉这几年真是白磨练了。
这个点儿已经下班了,宋媛家离这里不远,所以先送她回了家。
企划部派过来那个设计师除了讲规划一直话不多,开始我怕陆子航阴我给我派个拖后腿的人,没想到这个人还挺靠谱。
“你要去哪儿,先送你。”车是公司派的,我做这种顺水人情就是多搭点儿时间进来。
对方报了个地址,刚把人送到乔奕谌的电话就过来了。刚才我已经把最终谈好的数据发给他了,不知道现在大bss又有什么指示:“喂。”
“回家了?”
“还没,先送的其他人。”我如实回答。
“嗯,有老板娘的风范。”还没等我揶揄几句乔奕谌又开口:“让司机送你到悦榕庄来,有个重要的投资方,你刚签回来文件很有说服力。”
“好。”
司机把我送到了悦榕庄,让我比较意外的是,乔奕谌居然让甄昱在饭店门口等着我。甄昱带我去包间的路上跟我大致讲了下投资方总裁的情况——这位方总年轻有为,管理的投资公司虽然崛起不久在业界却是有口皆碑的。虽然位高权重,却很低调,很少出面应酬。财色酒气一样不占,活得像个清教徒。
甄昱最后总结道:“这人高冷得厉害,乔总都觉得头疼,想拉拢都不知从何下手。”甄昱今天的话还算多,可能是我把隽池这个大麻烦基本被解决掉了,觉得我比‘花瓶’要好点儿吧。
悦榕庄的包间都很华丽,乔奕谌今天定的这间格外金碧辉煌,而且相陪的除了乔奕谌都是总监以上的高管,足以见得宴请的客人地位举足轻重。我的目光落在被甄昱说的格外高冷的主宾位时,看到人让我非常非常地意外。
第43章 这情谊我记得清清楚楚
包间里早已觥筹交错,但我的介入还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我还没来及收回目光,那人却刚好抬起头来,我不得不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整个包间里的喧嚣在我的耳中全都偃旗息鼓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撞击胸膛的声响。是乔奕谌的声音勉强拉回了我的几分神思。
“这位是诚信金融的方总。”乔奕谌转而向方天宇介绍:“我的助理景昕,刚才去市政厅签文件,刚把文件带回来。”
诚信金融?真是够讽刺的。我将心底的嘲讽压制下去,客气地鞠了一躬:“方总您好。”我的语气很冷漠,也很疏离。
“景昕……”方天宇的调子很慢,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跟从前一样,原本英气凌厉的两个字却被他念出了婉约的味道。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方总,幸会。”
我坐在乔奕谌身侧空出来的位子上,乔奕谌看看我又看看方天宇,脸上的神情有些变幻莫测。
这样的应酬就是喝酒,乔奕谌一贯冷漠,不敢造次的人只有对我跟甄昱下手。我从来不认为酒量这个东西可以练出来,咬着牙喝下去,大不了就是吐得昏天暗地。
“景小姐好酒量,再满上。”这个人不知是诚信那边什么部门的负责人,这是他敬我的第三杯。
乔奕谌握了下我放在腿上的手,他的意思我明白——让我不要勉强,别喝了。
我还没开口拒绝,方天宇横了对方一眼,居然开了尊口:“景小姐刚过来,想来是饿了,先吃点菜吧。”
高冷了一个晚上的人,一开口居然是为我说话,不但是盈嘉这边相陪的人愣了,就连他的属下也一个个表情都意外得很,尤其是刚才要跟我再干一杯的那位,现在更是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了。
陆子航哪里会放过整我的机会,一语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气氛:“方总可别小看了景小姐,她可是霜林醉的活招牌,向来是千杯不醉的……”
说到霜林醉,在座的恐怕没有人不知道那是怎样一座销金窟。酒桌上一时又安静下来,各种眼神像是x光纷纷向我扫射过来。惊讶、鄙视、轻薄,我照单全收,如果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也不会将霜林醉做到今天这个规模。
方天宇的眸光黯了黯,看我的眼神带着质问。我坦然地对上他的眼眸,世人都可以轻视我,唯独方天宇不行,他没资格。
“四少所言极是。”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眼波流转再无波澜。世上哪有什么坚强,不过是隐忍能力比别人强。不将悲伤表现在脸上,不将痛苦泄漏于人前,看上去若无其事,其实都是悉心掩饰,用以成全我的骄傲。
酒我喝的有点儿猛,中途离席到洗手间吐过之后才舒服一点儿。洗手间的服务生对这种情景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在我出来时妥帖地送上了漱口水和毛巾。这些都是要付小费的,我刚才出来的急,没把包带出来。我将自己打理好,冲她抱歉地笑笑:“我一会儿让人把小费送过来。”
服务生连忙摆手:“我不能再拿您钱了,外面的先生已经给过了。”
难道乔奕谌在外面等我?我想着觉得不太可能,他今天做东离席太久不合适。估计是让甄昱出来关照我一下还差不多。我走出洗手间就看到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那位先生,他是今晚的主宾,离席太久更不合适——银灰色的西装裹在方天宇颀长的身躯上,一双腿优雅地叠在一起。时光真慷慨,没有收割他俊美的容貌,却将他磨砺得更加沉稳内敛。
回包间不得不路过方天宇坐的地方,我也没有要避开他的意思,凭什么我躲他,怎么也应该是他躲我。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谢谢方总替我付的小费。”
“景昕……”方天宇霍地站起来,挡住了我的去路:“我们谈谈可以吗?”
“难道方总是想叙旧?可我实在想不出跟方总有什么可谈的。”我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借过。”
“景昕,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景家。这些年我爸的身体一直不好,我也无法回国,我有派人回来找过你,但都没有消息……”方天宇一脸歉疚:“你不是乔奕谌的助理吗?为什么会跟霜林醉扯上关系?”
“说起这个还真是要感谢方总,霜林醉就是当年的夜猫呀。您当初给夜猫做的评估开出了一千两百万的价格,经过我这些年的苦心经营还有城南地价上涨,现在终于名副其实地值这个价了。方总不愧是财务起家,真是慧眼独具。”我冷笑一声。
方天宇眼中满是痛心疾首,若不是当年他在背后捅的那刀太狠,我都要被他的演技感动了。
“景昕,容振堂是蓄谋已久,即使我站在你这边,我们也斗不过他。”方天宇握住我的手臂:“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但是我当时也是逼不得已。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我现在只是想尽力补偿你一些……”
“你说的没错,容振堂蓄谋已久,那样的破产评估即使你方天宇不做,自然也有王天宇、李天宇来替他做。毁了景家的是他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