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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想吃五谷杂粮。普通孩子很难断奶,因为他们喝惯了奶很难舍弃,可她更习惯吃饭。
县主吃完了奶,公主还没用膳就带着女儿去向皇后请安。公主多年不住宫里,宫里的规矩却还没忘,众人都是辰初一刻去皇后的坤宁宫请安。公主一向早起,按她以往的习惯都是用过早膳去皇后宫里的,如今因为要喂奶,时间不宽裕,只好饿着肚子去请安了,希望皇后不要长篇大论才好。
县主着实不想跟后宫女人打交道,前世宫斗剧没少看,三个女人一台戏,后宫号称佳丽三千,这是成千上万的戏啊!国公府就那几个女主子都暗潮汹涌的,后宫那还不得巨浪滔天啊!她只是个不会游泳的小娃娃,怕淹死。
她们去得算早,到坤宁宫时只有几个低位妃嫔在那儿等着,皇后还在梳妆,坤宁宫的掌事姑姑明夏招待了她们:“公主来得倒早,县主还小,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皇后娘娘正在梳洗,还请公主稍等。”公主微笑得体道:“她小人家醒的早,我有几年没向母后请晨安了,难得一次,可不得早些。”明夏姑姑笑道:“公主总是这样孝顺!”
屋子里的几个低位妃嫔都是无子的,瞧着县主极是稀罕,连番的逗弄她,县主是在个乖宝宝,谁逗都笑,大家都给了见面礼,虽然不贵重,总是一份心意。
屋子里一片其乐融融,却被一声尖锐的公鸭嗓破坏了气氛:“静妃娘娘到!”而后就见一众奴仆拥着一名宫装丽人到访,却见此人山眉水眼,冰肌玉肤,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行为举止娴静淑雅,当真有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静”字封号当之无愧。静妃乃是目前后宫中最得宠的妃嫔,皇帝最小的子女九皇子蜀王和八公主永安都出自她的肚皮。单论皮相,静妃只能算是清秀佳人,在美女如云的后宫并不算出色,难得的是她身上有一股恬淡安然,与世无争的气质,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犹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确实难能可贵。县主却觉得此女城府之深让人恐惧,凭着不甚出色的相貌能成为皇帝宠妃,还诞下一子一女,绝对是宫斗中的战斗机,得防着。
然后来的是三皇子景王的生母惠嫔,惠嫔是皇上在潜邸时的侍妾,出身卑微,是皇商之女,如今年老色衰,恩宠平平,但毕竟是皇长子的生母,在宫里也有几分脸面。惠嫔是宫里的老好人,白面皮圆脸蛋,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形,瞧着很是和善。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她要真和善也生不下皇长子了!其实皇后生的荣宪太子才是皇长子,只不过后来宫里出天花,荣宪太子和丽妃的二皇子都夭折了,三皇子便居长了。所以惠嫔要么是运气爆棚,要么是心机深沉,小娃娃的直觉告诉县主,这个女人也要防着!
县主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突然一声放诞笑声插了进来:“诸位姐妹倒是来得早,我今儿贪觉,倒是起晚了!”县主顺着声音源头望去,只见来人一袭银红色八宝对襟琵琶衫,配一条玫红色十二幅月华裙,长眉入鬓,凤眸微挑,脸呈蜜色,头上的群蝶穿花猫眼石金步摇一步一晃,耀目的光芒与额间的芙蓉花钿相映生辉,端得是明艳张扬,气势如虹。这位热烈丽人一进门,屋里便响起整齐的行礼声:“给贵妃娘娘请安。”宫里有两位贵妃,虽然众人没有道姓,县主却猜到这是永寿公主的生母赵贵妃,赵贵妃是镇边大将军之女,镇边大将军府赵家自开国来一直镇守北疆,抵御北戎军队,赵贵妃的祖父,叔伯,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皆战死沙场,赵家满门忠烈,赵贵妃是忠臣之后,一入宫便许以四妃之首贤妃之位,生女后又晋位贵妃,皇上一向对她诸多礼遇,皇后都得给她三分面子。赵贵妃是将门虎女,北疆又民风彪悍,赵贵妃谈不上嚣张跋扈,但张扬泼辣是真的,宫里没人敢惹她,也就造就了永寿公主刁蛮霸道的性子。赵贵妃瞧见县主粉团团的模样,一把从奶娘手中抱过来,对永宁公主说道:“这就是你家的孩子吧,瞧这乖巧粉嫩的模样真是可心儿,难怪皇上也喜欢呢,哪像永寿家那两个小魔星,骄着呢,稍有不顺心就哭闹!”公主忙谦虚道:“女孩子本就是娇客,就该娇养着,我家这个傻大胆,谁抱都不哭,什么时候被拍花子的拐走了我都不知道呢!”赵贵妃佯怒道:“呸!你这乌鸦嘴,这说的什么话!这样可爱的孩子,便是拍花子拐走了怕是也不舍得卖,带回家养着呢!”众人也是插科打诨,一时场面热闹。
“陈贵妃到,如妃娘娘到!”又是一声尖锐的鸭公嗓,县主每次听到这声都觉得揪心,感觉就像前世上学时指甲刮黑板的声音,听得她心儿颤。两名中年美妇带着各自的宫女进门,屋子里愈发拥挤。为首那名穿宝蓝色云锦宫装的妇人端庄秀美,虽额头眼角有几丝皱纹,不及年轻妃嫔水灵,却更有一番经岁月雕琢的淡然气质,并无人老珠黄之感。稍后些的穿深紫色束腰长裙的美妇面庞妩媚,身段婀娜,一袭束腰包臀曳地长裙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虽有些年纪,却保养得如同二十五六的佳人,浑身慵懒风情,不是那些豆蔻少女能比的!深紫色长裙的妇人一进门就朝那宫装妇人开火:“贵妃姐姐又和我一道来呀,真是巧呢!贵妃姐姐今儿是否走得太急?这衣服穿得可不怎么好呢,宝蓝色这样鲜亮的颜色,该是那些年轻小姑娘穿才好看呢,像咱们这样上了年岁的女人,该穿些深沉的颜色才好。”如妃自恃容貌过人,年岁大了穿深颜色的衣裳不仅不显老,反而显得她风韵过人,陈贵妃就不行了,她若是穿深颜色的衣裳愈发显得她老。陈贵妃之子四皇子吴王是竞争储位的有力人选,如妃之子五皇子赵王志小才疏,不如吴王得圣宠,如妃却对儿子寄予厚望,一直将陈贵妃母子视为劲敌,两人每次见面如妃必定要刺对方几句,陈贵妃自恃身份很少和她计较,只偶尔被惹毛了才回几句。
陈贵妃听如妃的嘲讽只当耳边风,淡淡说道:“我不比得妹妹风姿绰约,穿些鲜亮颜色亮亮眼也是好的!”如妃却不放过:“衣服是亮眼了,人却显得暗淡无光,皇上许久没去姐姐那儿了吧,这女人啊,长相是天生的,只能靠着装打扮来妆扮自己了。”陈贵妃懒得跟她胡扯,直接放大招:“妹妹有时间一天到晚盯着人穿衣打扮看,还不如花点心思在你娘家身上,听说你娘家胞弟前几天和人争戏子把对方打得破相了,不过妹妹娘家势大,想是花几个钱就能解决了!”这个时代当官要长相端正,破相的人不能入仕途,如妃弟弟此举算是断人前程了。如妃听到这话,面上一阵惊怕,对方不过是个商户子,她爹都收拾干净了,怎么会被陈贵妃知道?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还硬着:“姐姐哪里听来的,莫要说这话坏家弟名声!”陈贵妃笑睨了她一眼,不说话。
众人都到齐了,皇后也就出来了,她是后宫之主,自然要让大家都等着才能彰显她的头领身份。皇后从来不和妃嫔争妍斗艳,她一向打扮得华贵端庄,今儿也是如此:一袭大红滚金边绣牡丹九凤袍,头戴赤金双凤衔珠冠,簪一对朝阳五凤挂珠钗,凤冠上垂下的红宝石流苏点缀额前,无一处不彰显着皇后的正宫身份。大梁嫡庶分明,皇室也是如此,后宫之中只有皇后可以用大红色,牡丹花和凤鸾图案,妃嫔连红宝石都不能用。
皇后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话,与后妃拉拉家常,抱过县主逗弄,赏了她个金镯子,说道:“你这丫头倒是乖巧,这镯子留给她当嫁妆吧!”皇后有亲外孙女,别人家的孩子再乖巧她也不稀罕。永宁公主谢过皇后,关心了几句皇后的身体,便随着众人一道告辞了。
县主在心里吐槽,这就是特权阶级,别人等她大半个时辰,她出来说几句话就散了,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嘛!不过此行她又得了不少好东西,心里倒也欢喜。
正文 珍宝
公主回玲珑阁用过早膳,已是辰时末了,估摸着皇上也应该下朝了,便带着女儿去向皇上请安。昨儿得了那样多的好东西,今儿也该去向皇上谢恩,顺道向皇上表表孝心,毕竟是晚辈,总不能每次都等着皇上传召。
公主母女来到御书房门口,守门的小太监见到来人,笑得一脸喜气:“给公主请安,给县主请安,陛下正在办公,烦请公主先到偏殿坐着,奴才进去禀报!”御前的都是人精,眼看着如今县主得宠,个个巴结着。“有劳小公公了!”公主边说边示意大丫鬟蔷薇塞荷包给小太监。小太监颠颠儿地走了,公主随着宫娥去偏殿,没走几步又见那小太监颠颠儿地回来了:“回禀公主,万岁爷宣您和县主进去呢!”公主没成想皇帝这么快就召见了,她未出阁时也经常做些衣服鞋袜来向皇帝请安,皇帝公务繁忙甚少会见她,只让人收下她做的东西,不过她从未见皇帝用过她送的东西,毕竟给皇帝送东西的人那么多,御前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送的东西不知道堆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后来她出嫁了,见皇帝的次数就更少,只有逢年过节宫里举办庆典时她才见得到皇上,对于这位高贵威严的君父,公主有着浓重的敬畏。
公主进到内殿愈发觉的压抑,头都不敢抬直接跪地请安:“儿臣向父皇请安,父皇福顺安康,万寿无疆。”奶娘也抱着县主行礼,嘴里说着吉祥话,县主却是一瞧见皇帝便咧嘴笑,伸手要抱抱,皇帝道了平身,便叫奶娘把县主抱过来。皇帝从奶娘手里接过小娃娃,将她放在腿上,双手扶着她的身子倒也稳当。县主瞧见皇帝案上的奏折便伸手去抓,皇帝挑了个不太重要的折子给她耍,县主瞪大了眼睛瞧,希望能看到什么国家大事,她现在每日待在后宅,又是个小娃娃,消息闭塞情报落后,这奏折可是堪比新闻联播啊!结果令人失望,不过是个请安折子,开头一大堆奉承皇帝英明神武的华丽言辞,然后是字字珠玑句句锦绣地表达自己的忠君爱国之情,最后是情深意重地表达对皇帝的思念之情以及希望皇上保重身体云云。总之废话连篇没一点实用的纯粹是浪费笔墨纸砚,县主为了表达自己地愤怒张大嘴巴滴了两滴口水在那折子上面,折子上的墨迹立刻就糊了,县主抬头对皇帝尴尬笑笑。皇帝用帕子给小娃娃擦拭口水,顺便把那脏了的折子扔到一边再取了一本新的给她。
公主在下头却是看得心惊胆战的,尤其是瞧见女儿的口水滴到奏折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却见父皇一边慈爱地给女儿擦口水顺手把那折子扔到一边,这才想到必然是无关紧要的奏折父皇才会给女儿玩耍,一颗心遂又放下了点。皇帝道了声平身后便再没理她,她一人站在下首也有些尴尬,遂开口道:“父皇,这丫头向来皮实,喜欢乱抓乱动的,怕她把父皇的御案弄乱了,还是儿臣抱着她吧!”皇帝这才瞧见公主还站在下头,便开口赐坐,说道:“无事,这丫头是个乖觉的,虽活泼好动却不闹腾,朕处理公事有些乏累,正好她陪着朕解解乏。”公主忙关心道:“父皇要注意身子,别太过乏累才好。”皇帝瞧着公主脸上的关心不似做伪,又思及这些年对这个女儿多有疏忽,也难得温和一次:“朕有分寸。你在公主府可还好?驸马待你们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