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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三是皇帝万寿节的第一天,公主母女随国公府女眷一道进宫,先去向皇后请安,然后在皇后的带领下去往泰和殿。像这种大型的节日,由于参宴人数太多,男女分宫而坐,皇帝在金銮殿大宴群臣,接受臣子贺寿,皇后则带领女眷在金銮殿旁的泰和殿宴饮。女眷们的寿礼交由家主呈上,永宁公主之前问女儿要不要把寿礼交给驸马呈上,翁主却不愿意,她要亲手送给外公,万寿节有三天呢,她总能找到机会的。
机会果然是有的,万寿节第一天是大宴群臣,第二天是宴请外邦来使,第三天就是家宴了,来的都是皇亲国戚,依旧是在泰和殿举行,男女分席,连屏风都不用。永宁公主不是个爱交际的,只坐在自己位置上和身旁的宾客交谈,翁主是个闲不住的,殿中有许多小孩子,却没一个和她交好的,萧蓁和她自家的姐妹玩着,估计早忘记她了。瞅见云王和寿王吴王站在一道聊天,她决定去刷刷存在感,和下任金大腿打好关系。翁主迈着小短腿哒哒跑着,突然被人一把捞起来:“小丫头跑什么呢!还记得我吗?”翁主见是蜀王,虽心中不爽对方坏她好事,却还是乖乖叫了声“秀秀”,蜀王没成想这小丫头还真记得,感慨她早慧的同时也起了逗弄的心思:“真乖!你有好几个舅舅呢,知道我是哪个舅舅吗?”小翁主奶声奶气的回答:“小秀秀。”周围宾客见翁主可爱也围过来凑趣:“那你可知道你是谁?”翁主傻笑着回答:“公主!”可怜见的,小娃娃本想说“翁主”,无奈口齿不清说成了“公主”,立刻就有那不安好心的接口道:“你是公主?那你爹是谁啊!”这话可有些大胆了,翁主顺着声音源头望去,竟是她一向视为榜样的晋国公主。也是,除了她,谁说得出这样大胆的话呢?不愧是嫡长公主,比永寿永安那些跳梁小丑强多了,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不过小翁主也不是省油的灯,见大家都看着她,翁主缓慢又艰难的说道:“公主……唔~宝宝!”蜀王忙解围:“可不就是公主的宝宝嘛!咱们小翁主可真是聪明!”晋国公主没成想自己竟被这小丫头将了一军,一时有些不忿,倒和这小娃娃杠上了:“那你娘是哪个公主啊!”永宁和七字太拗口,就是小娃娃知道也说不出来,晋国公主笃定这小娃娃答不上来,她倒要瞧瞧,父皇说这丫头早慧,到底慧在哪儿!
翁主确实说不出永宁和七字,想了一会儿才道:“美美~公主。”大家都听明白了,悦阳翁主是说她娘是最美的公主。这倒是没错的,永宁公主的生母能以宫婢之身受宠,美貌自是不消说的,永宁公主肖母,也是个大美人,虽说不上风华绝代,却也是万里挑一。倒是其他几位,晋国公主肖似皇后,雍容华贵有余而艳丽不足;永福公主长得更像皇帝,完全没有继承到如妃的妩媚娇娆;永寿公主也是肖母,五官倒是明艳,却继承了赵贵妃蜜色的肌肤,不怎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最年幼的永安公主虽说还没长成,但继承了静妃秀致的相貌,若不是生在皇家,也只能道声小家碧玉了,就算女大十八变,底子在那儿,清秀佳人也变不成国色天香。所以永宁公主虽说身份不如其他几位,相貌上却是实力碾压,众人虽明白,瞧见晋国公主难堪的脸色也不敢附和。翁主看到晋国公主那青白交加的面色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让你仗着身份欺负我娘,我就踩你痛脚。
晋国公主确实是被踩痛了,她身份尊贵丈夫得力儿女孝顺,在几个庶出妹妹面前,可以说事事胜出一筹,偏偏对自己的相貌不甚满意,她也算得上端丽,不过比起仙姿玉貌的永宁确实差距不小。再强大的女人都是爱美的,偏偏这个时代又没有整容术,化妆技术也不怎么先进,长相天定,她只能效仿母后靠端庄高贵的气质来弥补容貌的不足。她是公主,别说只是容貌稍逊,就是貌若无盐别人也只有说她好的,想不到今天被一个小娃娃当众打脸,想到自己的女儿现在被这丫头压了一把,晋国公主眼神不善。翁主被她那狠厉的眼神看得身子一冷,这可是个不省心的,想到对方那威镇后宫的皇后亲娘,她以后跟宫里的交集不会少,这对母女得好好防着!
永宁公主也察觉了这边尴尬的气氛,像这种贵族宴会勾心斗角很正常,众人都是看热闹不嫌台高的,不过瞧见自己女儿也在其中,公主不淡定了,走到人群中从蜀王怀里接过女儿,笑道:“大家在说什么呢?这样热闹!”蜀王忙调节气氛:“在逗宝宝玩呢!七皇姐怎么教的孩子,这样聪明?我家的藉哥儿比宝宝还大两月,瞧着可没宝宝机灵!”提到孩子,永宁公主就满心欢喜:“也没什么聪明的的,宝宝只是比较好动,又比较好奇,平日里总是问这问那,我抚琴吟诗作画她都在一旁看着,她跟奶娘不怎么亲,大多是我带着。藉哥儿也是不错的,瞧着很是乖巧,不比我家这个闹腾!”两人就着孩子教养问题聊起来了,翁主倒没发现这个小舅舅还有这样婆妈的一面,这要放在现代,估计就一妇女之友。
晋国公主对这两人很是不屑,她从来就没把目光放在蜀王身上,皇后对几个皇子一视同仁,要求女儿也如此,晋国公主却有自己的思量,夫君威远侯是忠诚的保皇党,她说不动他,为了永保尊荣,只能用自己的资源搞点儿投资了。永宁和她那个丫头,不过一时风光罢了,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们。
正文 寿礼
众人都到齐了帝后才姗姗来迟,这就是最高统治者的殊荣,从来只有别人等他们的份,所以人对权力的追求永远都不会停止。
翁主随大家一道行了礼起身后便往皇帝怀里扑,皇帝将胖娃娃一把捞进怀里,掂了掂说“又沉了些”。翁主以前都是不行礼的,在众人行礼之时向皇帝卖萌,如今大些了,行了礼之后才能赖在皇帝怀里撒娇,以后再大些,行礼之后就得规规矩矩坐着,和其他贵女一般端庄有礼,不能再往皇帝身边凑。所以她要珍惜机会,趁现在还小没那么多束缚多跟皇帝亲近,以后大了才不会疏远。
永宁公主见女儿又没规矩了,沉下脸训道:“宝宝快下来!你这样沉,别累坏了外公,快下来让奶娘抱着!”翁主瞅了瞅她娘,小脑袋一转拱进外公怀里,只留个小屁股对着众人。皇帝将小丫头往上提了提道:“朕还没这样老,连个小娃娃都抱不动。”众人忙道皇帝春秋正盛宝刀未老,皇帝但笑不语,抱着翁主往上座走去,刚坐下来翁主就忍不住要显摆她的大作:“外公,有~唔鲁物~”皇帝没听清:“有什么?”公主忙解释道:“父皇,宝宝是说有礼物,她亲手制作了一份寿礼给您呢,还不让我碰,硬是要亲手交给您呢!”皇帝一听来了精神:“什么礼物?还是宝宝亲手做的?快呈上来!”芍药忙把藏在袖子里的画卷呈上,万福贵亲手接了呈给皇帝,皇帝打开一看,原本满脸笑容立刻僵住。
众人也是好奇这样小的孩子能做什么,看到画卷之后便邪恶了,即便是神童转世也不可能如此稚龄就画出什么大作,永宁公主可真是大胆,小孩子的信手涂鸦也敢呈给皇帝,瞧陛下生气了吧,叫你恃宠而骄!
皇帝拿着画卷端详一阵,还是不明白画中内容,问怀里的小娃娃:“宝宝,你这画的是什么呀?”翁主指着画上的第一样东西说道:“葫芦!”两个圆圈上下叠在一起,瞧着倒是有些葫芦的形状,万福贵忙拍马道:“葫芦谐音福禄,皇上福禄双全,翁主画得好!”翁主白了一眼万福贵,皇帝对这个解释倒是挺满意:“不错,那这个呢?”皇帝指着画上的第二样东西,又是一个圆圈,圆圈下面画了几条弯曲的线,翁主指着那个大圆圈说道:“阳。”“羊?这哪里像羊?”皇帝很是不解小外孙女的思维,万福贵在一旁观摩,思虑了一会儿道:“翁主说的是太阳吧!这圆圆的可不就是太阳?日月象征帝后,皇上今年五十大寿,正是如日中天呢!这底下弯曲的线条应该就是祥云了!”皇帝闻言大笑道:“有道理,嗯,宝宝画的不错!”翁主又白了万福贵一眼,这人为什么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第三样东西又是两条弯曲的线条衔接而成,头粗尾细,中间有些斑驳,皇帝大概猜出来了,嘴上说道:“这画的不是蛇吧?”万福贵就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立刻接话道:“这怎会是蛇呢?蛇哪有那样的犄角?这分明是龙,龙就象征陛下您嘛!”皇帝就等着这话:“嗯!虽不太像,应该是龙的!”第四样东西是一条笔直的粗线条,尾端有些杂乱,皇帝和万福贵瞅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啥,问翁主却只是口齿不清的说“卟”,皇帝听不懂,也就随她去了。第五样倒是极好认的,一朵花的形状,翁主说是“兰”,万福贵立刻拍马:“兰花好啊,花中君子,花开富贵,好兆头!”最后一样也还算形象,几条弯曲起伏大的线条,瞧着是几座山的模样,还不待翁主开口万福贵就抢白道:“这是座山吧!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翁主是在向陛下您祝寿呢!”翁主听到这话立刻蹦哒起来,一手拉着皇帝袖子叫外公,一手指着画上物什,嘴里含糊道:“外公,葫芦……东~海,寿……卟……兰~山。”
翁主说的不甚清楚,皇帝却是听明白了,顿时感动万分。原来画上六样东西象征这八个字,葫芦是福如,日出东方,弯曲的线是指海浪,龙是神兽,一根直线是毛笔,兰谐音“南”,最后是几座山,合在一道就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最普通的祝寿词,看似满纸涂鸦的画卷,却包含着一个小儿对长辈最纯稚的祝福,看着小娃娃纯真明澈的大眼睛,皇帝眼眶微红,这样一副在其他人看来难登大雅之堂的画作,在皇帝眼中却比王公大臣们送的奇珍异宝都要难得。皇帝不顾众人目光,在宝宝额头上亲了一口,“宝宝真聪明,如此深意的画,外公很喜欢,外公给你裱起来挂在乾元殿里天天看着好不好?”翁主只是傻笑,礼尚往来也在皇帝脸上琢了一口,皇帝对万福贵说道:“福贵,把画展给大家看看!”
万福贵忙听令,众人看着上座万福贵展开的画卷,表示深深的不解,那一陀乱七八糟的曲线直线,竟然就成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还把皇帝感动得热泪盈眶?不过细思一阵却极是震撼,这样小的孩子,就知道太阳从东边升起,知道海上生波,知道龙是神兽?想起自己家的孩子在这个年纪还没断奶,悦阳翁主瞬间就成了众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难怪皇帝孙辈众多唯独悦阳翁主脱颖而出,就冲这份心智,皇帝不宠她宠谁呢!永宁公主也不知怎么教的孩子,这样聪慧懂事,有时间要和她交流一下育儿心得。
永宁公主也没想到女儿的信手涂鸦是这般寓意,宝宝早慧她也知道,却没想聪慧至此。看着众人或惊艳或赞赏或嫉妒的目光,永宁公主忧大过喜,她更希望宝宝做一个普通安分的世家贵女,而不是深得圣宠的早慧翁主,如此锋芒太露,引人觊觎,她怕自己护不住女儿。
悦阳翁主本想借此机会讨好皇帝转正郡主,不料皇帝虽然满心感动,却没有给她升职的意思,翁主心底有点小失落,不过细思倒是释然。上次皇帝外公力排众议升她做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