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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艺府中事毕之后便回了军营,郡主依旧在宫里给皇帝打下手。白霆目前赋闲在家,他不欲在京中任职,筹谋着去边关之事,公主知道他的想法,女儿和丈夫哪个都放不下,正暗自焦躁呢!兰玉树闭门苦读备战春闱,萧蓁被母亲领着参加各家宴会,林雅清依旧无人问津醉心诗词,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
兰玉树在公主府住了几个月,虽然公主一家对他很好,可寄人篱下总是不方便,他等了许久,春闱总算来了。
兰玉树沉潜了三年,对自己的文采很有信心,他偶尔也会参加京中举子的文会,知道自己的水平在众多举子中属于上佳,说句狂妄的,他只怕自己生的太好被点了探花。
兰玉树家人不在京里,公主一家便是他最亲的,郡主的及笄礼一完,公主便回了家里,安排汤汤水水给他滋补。又派人去向隔壁林二夫人取经,准备了好些考场用具。
护膝护腕都是精制的,又给他用上贡的火蚕锦制了两身衣裳。春闱在二月初,还是春寒料峭的日子,考场又查的严,举子的衣裳都不能有夹层,防止夹带,这火蚕锦是吐蕃特产,一层布料穿在里头便能散发热量,也防止着凉风寒。
临考前一日郡主还特意回府来给兰玉树打气,瞧着兰玉树自信勃勃的模样,郡主说什么都多余,只说考完了带他去庆祝。
隔壁的林瑞今年也十七了,连个举人都没考上,对比兰玉树的惊才绝艳,林二老爷只能叹声家门不幸。
春闱一共九日三场,到得最后一日,公主府早早派了人到考场外守着,考场外各家马车云集,就属公主府的双驾八宝华盖马车最抢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兰玉树是公主的儿子。
对比起许多抬着出去的,兰玉树还能颤颤巍巍的走出来,一出考场徽墨便带着几个公主府的下人迎了上去,而后兰玉树便睡了个天昏地暗。
几日后放榜,徽墨和公主府的下人又早早去守着,榜单从下往上放,徽墨等人一直没看到兰玉树的名字,脸上的喜意也更甚,一直到最后,那榜首的名字出来,徽墨便忍不住大叫起来。
“公子中了,榜首,我家公子是榜首!”
旁边便有人笑着道喜,公主府的下人狠撒了几把喜钱,一边敲锣打鼓往公主府去。
兰玉树休养几日已是恢复了元气,今日一早徽墨便急吼吼的出去看榜,兰玉树面上淡定,心里也是有波澜的,毕竟十年寒窗,他又是寒门子弟,想出人头地的信念更加强烈。
郡主今儿也回来了,和公主夫妇一起陪着兰玉树等结果,远远的听着院子外头敲锣打鼓的,便先笑开了,而后便听到徽墨嚎的嗓子都破了:“公子中了会试头名!”
郡主笑着向兰玉树道喜:“师兄大喜,怕是要成咱们大梁第一个三元及第了。”
郡主和兰玉树一样,只担心皇帝因为他生的太好给点了个探花,那可太冤了。
兰玉树笑道:“承师妹吉言。”
与此同时,今年的会元是江苏上任解元,平川先生爱徒,朝瑰郡主师兄的消息也传遍了京师。联想到兰玉树至今还住在公主府,郡主又时常跟在皇帝身边,这殿试考的就是皇帝的印象,有这么个简在帝心的师妹,兰玉树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三元及第。
好在春闱过后中了的举子的文章都会展示出来,兰玉树确实字字珠玑句句锦绣,也堵了那些说他走后门的话。
皇帝向来注重拉拔新人,几位主考官对兰玉树赞不绝口,郡主又时常在他耳边叨叨,说什么切莫因为他的相貌点了探花,听这意思,好像三甲便是他囊中之物,好大的口气。
皇帝被激起了爱才之心,便招了兰玉树提前进宫看看,也应了郡主那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莫要被他的美貌倾倒”。
兰玉树乍然听到宫里传召有些不备,连忙更衣洗漱一番随着前来传旨的太监进了宫。郡主也在御书房等着他,兰玉树一身竹青色杭绸直缀,一头青丝用银冠束起,举止端雅音容和煦,好一个玉面书生。
皇帝饶是见惯了各色美人,也不得不赞一声人如其名,难怪萧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便是他,也不禁在郡主和兰玉树之间来回几眼。
皇帝考校了兰玉树几个问题,多是时事政治,兰玉树向来关注这些,和郡主也时常讨论,他本身又是博览群书口齿伶俐之人,答的很是出彩。皇帝又问了些农事水利方面的问题,兰玉树对这些也有涉猎,再加上他出身寒门,本就不是不识五谷杂粮之人,对这些接地气之事也说得上来,很是得了皇帝青眼。
兰玉树在御书房呆了半个多时辰,出来时带了些赏赐,郡主送他出宫,一路上都在夸兰玉树表现好。
兰玉树也觉自己表现不俗,皇帝瞧着对他印象不错,殿试应该没问题。
到得殿试那日,兰玉树依旧神采奕奕,下笔如有神助,全然不似那些初见天颜被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愣头青。而殿上考生是四五十岁者居多,都说三十少进士,五十老明经,似兰玉树这等翩翩少年实在是凤毛麟角。
皇帝和两个主考官到处走走看看,让本就风声鹤唳的考生们更加紧张,有些字都写不好了,也衬得神色淡然的兰玉树更加出挑。两个主考官都开始琢磨起自家或亲戚家待字闺中的女孩儿,这样的青年才俊,虽遗憾不是生在自家,但能招为乘龙快婿也不错呀。不过转念一想,兰玉树寄住在公主府,瞧春闱以来公主府的动作,宁国长公主一家就差往兰玉树脑门上贴个“这是我家上门女婿”的标签,和郡主抢男人,他们自认为没这么硬的骨头。
兰玉树搁笔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任何差错便交了卷,殿内的考生都还在奋笔疾书,不过他写完了干坐着更会胡思乱想,还是早交早走的好。
郡主在内外宫交界处等着,兰玉树一出来,她便迎了上去,郡主也不问他考的如何,只道:“师兄可觉劳累?我答应等你考完请你吃饭的,师兄若是不累咱们这便去?”
兰玉树欣然应允。
郡主和兰玉树一道出宫,一人骑马一人坐车,早有公主府的下人前往林国公府和寿王府通知林瑞萧蓁等人,他们知道兰玉树怕是考的不错,也都跟着来庆祝。
兰玉树这般举止,在其他人看来便是狂妄了,这名次还没出呢,便开始庆祝了,听说老早的就得皇帝单独召见过,看来是胸有成竹呀,有个红人师妹就是好。
兰玉树并不理会这些酸话,他有真才实学,便是没有郡主,他顶多走的艰难些,终点却不会改变。
殿试的结果不久便出来了,兰玉树果真点了头名状元,相比起他翩翩少年三元及第,榜眼探花都不够瞧了,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兰玉树身上。打马游街时很是热闹,兰玉树红衣白马走在前头很是耀眼,郡主一直以为萧艺穿红衣最炫丽,如今瞧来兰玉树也不遑多让,若不是有兵卫拦着,兰玉树怕是要被那些姑娘媳妇的花果锦帕砸破了脑袋。
正文 亲事
琼林宴后皇帝便给各位进士赐了官职,兰玉树是大梁第一个三元及第,又是少年英才,皇帝很是喜欢,点了他正六品的翰林侍笔,又赐了他御前行走,起点远远高于同科进士。
皇帝还给兰玉树在杏儿胡同赐了个三进的宅院,另有些摆设赏赐,但屋子里还是空的,一应的下人管家都没有,兰玉树家里又没有长辈,因此这加官进爵后的谢师宴,便在公主府办。
这可苦了那些打马游街时对兰玉树芳心暗许的姑娘,回到家里和爹娘闹腾非兰玉树不嫁,但大家也不是傻子,公主府对兰玉树这么尽心尽力的,图什么,难道还图你一个小状元?他们要是敢在公主府的地界上谈论兰玉树的婚事,怕要被公主打出去。
本想着兰玉树有了新宅子便能脱离公主府,她们也好让自家丈夫儿子去探探底,如今瞧这模样,兰玉树一两天也搬不出去,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有眼色的自然会按捺住心中所想,偏偏就有那么些没眼色的,大剌剌的向公主打探起来。
“郡主可是出落成大姑娘了,不知谁家有福分得了去呢!”
这话是太史令陈夫人说的,公主原还以为陈夫人看中了郡主,想想陈家那个公子,公主可就不太高兴了!
“我就这一个女儿,要多留几年,皇室女子大多晚嫁,她上头还那么多姐妹,哪里就到她了。”
公主这话说的模糊,陈夫人想到郡主本就和几个皇子纠缠不清,如今又拉着个兰玉树,她是恨不得全天下的好男人都围着她转呢!
不过陈夫人再没眼色也不会谈论皇子的私事,只得把话转到了正道上:“兰小状元今年才十八吧,真真是少年英才,以后也不知哪家千金有福气呢,听说和郡主是师兄妹?这般情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公主何不……”
“陈夫人这话我倒是不懂了,玉树的亲事自有平川先生料理,我不过白得他一声伯母,哪里能做这个主,我家宝宝的亲事也有皇兄定夺,我可说不上话!”
陈夫人想为自家女儿说和又拐弯抹角,拿郡主作筏子,这可触了公主的大忌讳。
公主没明白的说是也没说不是,陈夫人被公主呛了声,悻悻闭了嘴。
郡主今儿也特地出宫来给兰玉树做脸,帮着招待各家姑娘,一群怀春少女,聚在一处谈论的无非是各家公子,京城最近最炙手可热的公子可不就是兰玉树嘛!
郡主极少与这些姑娘交际,她的风闻又不太好,那些姑娘都有些怵她,倒也省了郡主的口舌,她只和萧蓁林雅清一处说话。
今儿白家一大家子也来了,白家姑娘鲜少能参加这种上流聚会,兰玉树又在白家住过两天,可不就有了谈资嘛!
郡主冷眼瞧着白六被一大堆姑娘围在中间说兰小状元如何如何,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兰玉树多熟呢!
宴会完后,公主带着女儿在卧室说话,无非是今天宴上的事,公主第一回明白的问她:“今儿可有不少夫人明里暗里的打探玉树,我的意思呢,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把他给你好了,这般品貌俱佳家世简单的男子可不多。”
公主对兰玉树亲热的不行,郡主多少知道母亲的意思,只是以前她不说自己也就当不知道,兰玉树是个很好的朋友抑或兄长,却不一定是个好丈夫,尤其是做她的丈夫。
“娘,您不要瞧着什么好的都想往我这儿揽,师兄确实好,却非我良配,他有青云之志,我也不愿屈居人下,我们做师兄妹或者好友知己都极适合,可若是做夫妻,定会是一对怨侣。师兄不过在咱们家住这几月,便有人说他是借了我的东风才得了这三元及第,他有资本,以后自有事实证明自己,可若是他娶了我,以后他所有的努力都会被人说成是裙带关系,他现在不过正六品,我已经正一品了,他要多少年才赶得上来?师兄是个有志气的,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妻子比他更强。一两年或许还好,长此以往多少情分都磨干净了,更何况我们之间本就没多少情分。”
公主也想过这点,可她自信自家女儿不会处理不好这点小事,夫妻之间,谁还没点磕碰呀。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公主驸马哪个不是女强男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