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应该对郡主行跪拜礼才是,可是一想到郡主方才的失态,以及郡主的年龄,还有郡主即将成为他师妹的身份,这跪拜礼他怎么都做不来。
兰玉树犹豫一会儿,干脆向郡主行了个平辈礼,如果郡主怪罪再说吧。
郡主自然是不会怪罪的,莫说她本就不是拘礼之人,她不喜欢跪别人,也不喜欢别人跪她,就冲着兰玉树和平川先生的关系,她交好还来不及呢,怎会向他发难。
郡主直视兰玉树的目光,微笑着道:“我是来拜访平川先生的,兰公子可否引见?”
郡主今儿穿了身淡青色绣缠枝莲的绮罗春衫,梳了个精致小巧的堕马髻,耳边留一缕小发辫,头上只簪了几枚精致小巧银珠钗。脸上也稍微修饰了一番,一对细长弯曲的柳叶眉修成了弯月眉,细薄的菱唇也只在唇珠处点了胭脂,营造出樱桃小嘴的既视感,整个人显得乖巧文静了许多,少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
面对这样一个温婉美好的姑娘,兰玉树没法拒绝,温和道:“先生在书房,郡主随我来吧。”
郡主跟着兰玉树去了平川先生的书房,平川先生正在作画,兰玉树进去后便直立在一旁等候,郡主也便也站在旁边看着。
平川先生最擅长的是书法,丹青也不差,郡主也是专精画艺,在一旁看着,倒很有些心得。
平川先生画了大半个时辰才停笔,郡主这些年养尊处优,站这么久着实吃力,便中途找了个椅子坐下。兰玉树微微皱眉,对这位娇贵的师妹好不容易生出些的好感又打了折扣。
平川先生作完画后郡主便又站好在兰玉树旁边,平川先生打量了郡主一阵,缓缓道:“师座的葬礼上,我见过你的,和现在很有些不同。”
季太傅是郡主九岁时仙逝的,那时她还是个矮胖圆润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自然变化大。
“女大十八变,我如今正抽条呢,再过几年怕是和先生一样高了。”郡主巧笑倩兮答道。
平川先生见郡主装傻,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不只是外貌上的变化,我瞧着心性也变了不少,听说你是在京里得罪了人被赶出来的?那么多人讨厌你,可见你的品性确实有问题,师座接手你时你还小,不过料想性子应该不错,要不然他也不会收你了,这几年何以变成这样?可有总结?”
平川先生说的这样直白,着实让郡主难堪,不过郡主好歹活了两世,倒不至于恼羞成怒。
“我不觉得自己的品性有什么问题,顶多是骄傲了些,我惹人嫌并不是因为性子不讨喜,而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我会避到这儿来,只是我斗败了,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从头再来。”
郡主话里透露着不甘和自傲,平川先生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和那些权贵清流不合,毅然决然的走出官场浪迹江湖。其实自己当年又何尝没有一番抱负呢,只是不愿向那些人低头,而他又没有郡主这样强硬的背景和势头,既然无法改变,便消极避世,说到底,他还比不上郡主勇敢。
不过郡主这强硬张扬的性格还是得磨磨,皇帝是让他教郡主修身养性,养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郡主这般情绪外露,正是需要平川先生要帮她扳正的。
“皇上是让郡主来我这儿修身养性的,既然郡主觉的自己品性没有问题,那我也没什么好教的了,郡主请回吧。玉树,送郡主出去。”
平川先生说完便先出了书房门,留下一脸错愕的郡主和脸色纠结的兰玉树,后者觑了眼郡主不太好看的面色,恭谨道:“郡主这边请。”
郡主微吐一口浊气,随着兰玉树出了书房,守在门口的桂圆和白霜忙迎上来,看着情形不太好,两人都不怎么敢说话。
正文 拜师
公主见郡主回来有些稀奇:“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兰家不留你用饭?”
郡主小嘴微撅,委委屈屈的道:“人家都没瞧上我,哪里还会留我用饭。”
公主奇了:“不是有皇兄的介绍信?他还敢抗旨不成?”
郡主撇撇嘴:“这些文人最是清高,平川先生是大儒,难道皇舅还能因为他不收我就将他治罪吗?”
“那他也不能瞧不上你呀!他是先太傅的弟子,你也是在太傅跟前学过几年的,太傅都不止一次的夸过你,他这般,岂不是打太傅的脸?”
郡主长嘘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他是觉的我性子不好,想让我收敛一些,可我不想委屈自己。”
公主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宝宝呀,女儿家确实不能太好强,你真该收收性子的。也不是让你忍气吞声,只是行事说话委婉些,别叫人当面下不来台,好不好?”
郡主郁闷了,怎么大家都觉得是她的错,她倒是想委婉呢,可每每碰上那些讨厌的人和事,郡主就忍不住喷火。说到底还是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唯我独尊,皇帝也疼她,她就不想收性子,有这个条件,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不过这次她被驱逐出京,形势比人强,她再也不是以前呼风唤雨的郡主了,下次回去,她说不定真得过段忍气吞声的日子呢。
郡主沉吟一阵:“我知道了,会收敛些的,明儿再去兰家,跟平川先生说说话。”
公主笑着揉揉她的手掌:“好,咱们先用饭吧。”
第二日郡主盛装打扮去了兰家,恢复了她平日里喜欢的红装金钗打扮,与昨日素雅清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平川先生问她:“可得了什么心得?”
郡主张开双臂道:“先生也看到了,这就是我平日里的打扮,观我这般模样,也能看出我的性子就是热烈张扬的,昨儿那身青衣素钗,我偶尔妆扮一次还行,显得温婉,若让我每日那般,浑身的风采都要被掩住了,也就不是大梁的第一郡主了。”
平川先生看了她许久,末了轻叹一口气:“罢了,你的出身、能力和心性都注定了你不是一般女子,我也没法将你变成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只是皇上既让你跟着我,我总得有所交代,你既改不了,就收敛一些吧,便是做戏,也得演的像样些。”
这意思,便是要收下郡主了。
郡主眼珠子转了一圈,端起桌上已经半凉的茶水跪在平川先生脚下:“多谢先生肯收下思齐,思齐给先生敬茶。”
平川先生并不接,道:“玉树跟了我多年,却也不是我正式的弟子,你要跟着就跟着,拜师就不必了,我并教不了你什么。”
郡主还保持着端茶的姿势:“当年我跟在太傅身边,太傅也是这般说辞,我长到这么大,先帝教我启蒙,太傅教了我四年,今上带我到现在,自己又自学了些,学成如今这般杂乱模样,说到底也就是没有正式的先生,先生既愿意带我,便收下我吧,有了正式的师徒名分,先生管教我也方便。”
大概学识渊博的人都不会轻易收徒,先太傅只有先帝和平川先生两个徒弟,教先帝是职责所在,后来的郡主也是受于皇命,只有平川先生是凭学识人品被先太傅收下的。如今平川先生也是这般,连一手带大的兰玉树都没正式收徒,更何况半路杀进来的郡主呢。
平川先生轻捋美髯:“你要拜我为师,可没那样容易。”
郡主站起来把茶杯放在一边,正襟敛息道:“但凭先生考核。”
“可擅棋艺?和玉树手谈一局吧。”
郡主和兰玉树对视一眼,让人摆了棋盘上来。
郡主一直以画艺出众,鲜少有人知道她棋艺高深,擅棋之人往往胸有丘壑,平川先生联想到她以往的行事作风,猜她棋艺应该不错。
兰玉树跟着平川先生长大,虽是打算走科举的路子,但平川先生是以世家子弟的标榜来培养他的,所以兰玉树不仅学识渊博,君子六艺也样样不差。
两人对弈不过两柱香时辰,兰玉树便落败了,他以读书为要,棋艺只当作消遣,不比郡主自幼苦练。两人的处境阅历也不同,郡主长在皇家,见惯了勾心斗角,又有两任帝王教导,权谋心术自然不是单纯天真的兰玉树能比的,就这两柱香还是郡主谦让了的。
平川先生在旁观摩,自然也看出来郡主有意相让,棋场如人生,观两人下棋也能看出两人心性。郡主攻势凌厉,杀招狠准,兰玉树稳扎稳打,以守为主,面对郡主的强势攻击只能四处堵漏,然后节节败退,确实输的有些难看。
兰玉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站起来对郡主掬了一躬:“郡主大才,小生佩服。”
兰玉树这话说的诚恳,并没有因为输给了女子而恼羞成怒,就冲这点,郡主就高看他一眼。
“我不务正业,在这些消遣玩意上比别人精通几分,哪里当得起兰公子佩服,倒是公子少年解元,才是人中翘楚呢。”
两人互相谦让了一番,平川先生暗暗点头,这两人都是大度的。
郡主既赢了,平川先生便也要履行诺言收下她,只是郡主觉的她第一次正式拜师,不能太过草率,故只是先敬了茶,说明儿和父母一起携束脩礼品上门,正式过礼。
在兰家用过午膳后,郡主在平川先生的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才回了城中客栈里。
平川先生看着兰玉树脸上极力掩饰的失落,招了他往园子里散步,边走边和他说话:“可是在为我收她为徒而失落?”
兰玉树原是个孤儿,自他有记忆起,便在街头乞讨,有一回他为了半个肉包子和大乞丐打架,被打的头破血流也不肯撒手,被出门访友的平川先生遇着了,平川先生怜悯他生存不易,便把他带在身边当个小童养着。兰玉树那时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到了平川先生身边后,便对读书识字表现出非凡的兴趣和天赋,平川先生惜才,便亲自教导他。得了平川先生教导的兰玉树在读书方面突飞猛进,他为人又是个懂事乖巧的,平川先生孤身一人膝下空虚,见兰玉树讨喜,有意收他做接班人,便带了他去官府办户籍。但户籍上注明了他是兰家养子,却没说是平川先生的养子,而他一直管平川先生叫先生,二人却也不是师徒关系,如此一来,兰玉树的身份着实尴尬,这非师徒非父子又非主仆的。
兰玉树这些年和平川先生相依为命,两个大男人当然不会说什么亲亲热热的话,但两人感情很深,兰玉树更是将平川先生视作天人,他这些年心心念念的便是能得一个名分。可是平川先生说他喜欢一个人清净,不想有什么牵挂累赘,便没有让兰玉树做他的义子,而兰玉树以后是要科举入仕为官做宰的,进京之后,凭他的才学,想做他老师的多得是,平川先生便不抢这名额了。
因此如今郡主进门,倒是成了平川先生座下第一大弟子,以前没有比较还不觉得,兰玉树只觉的自己是独一份的,便是没有名分,也没人越得过他去。如今有了个身份学识都碾压他的郡主,兰玉树便难免彷徨起来,先生有了正式的弟子,他这个没名没分的算什么呢,又觉着先生不愿收他为徒,是不是自己不够优秀,像郡主这般惊才绝艳的人,才配得上做先生的弟子。
别看兰玉树在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其实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现代来说,正值忧郁焦躁的青春期呢,有这些思想很正常。
平川先生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