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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很快梨园的新戏就开始了。
宋风晚安静坐在老太太身侧,唱念做打,各色戏词,她都听不懂,听着他们交流,偶尔点头附和两句。
因为新戏启用了不少新人,许多剧目A角都有两个,分别演上下半场,就看谁的更出彩了,而决定权自然是老太太这些票友手上。
落选的就只能沦为B角,只有A角不能演出,她们才能登场。
宋风晚手机震动起来,她抵了下老太太,“我去接个电话。”
“老三的?”老太太蹙眉。
宋风晚不好意思的点头。
这小子小时候也不爱粘人啊,怎么长大了,这么黏媳妇儿,这才分开多久啊。
“去吧,别出去,外面冷。”老太太叮嘱。
“知道。”
……
宋风晚拿着手机往外走,舞台上京戏声音太大,敲锣打鼓声更是震天,她试图找个隐蔽安静的角落,虽然老太太说别出去,她还是绕到了后院。
梨园后侧的院子里,两边有许多寻常京戏演员训练用的器具,满园红梅,俏生生挂满了枝头,红得娇艳,满园都是淡淡的梅香。
她寻了个能遮风的地方,才给傅沉回电话。
“你送怀生到山上了?”
宋风晚想起怀生小和尚,还忍不住笑出声。
他课业一直跟不上,导致傅沉每次帮他开家长会,总免不得会被老师当众点名。
怀生也是委屈兮兮,毕竟学习这东西,不是一天之内就能提高上去。
傅沉看他委屈,也不好批评,最后还给他买了奶茶,好声哄着,告诉他。
“其实相比较以前,你应该很努力了,继续加油。”
把宋风晚乐得不行。
“嗯,怀生应该会在山上待几天,过些日子他表叔过来,带他回家。”怀生现在逢年过节都会回家。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宋风晚低头踢着地上挤压得沉雪。
“三点多就回去,陪普度大师下盘棋。”
……
两人随意聊着,约莫十多分钟才挂断电话。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穿着同样衣服的女生迎面走来,全都是珠钗点翠,粉面勾唇,青衣水袖,唯一可以分辨两人就是身高、脸型和眼睛了。
似乎是在争执什么。
“我把上半场戏让给你,你怎么能把角色弄成那样,搞得我下面根本接不下去。”
“师姐,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揣摩角色。”
“按照你的想法就能不考虑别人?”女人声音清脆悦耳,偏生透着股盛气凌人,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师傅也说了,演戏感情这东西是靠自己揣摩的,我觉得我对人物的理解就是这样的。”
“大师才能凭感觉,你就循规蹈矩就行,不要太出格!如果不是我给你争取,你能和我分饰同一个角色?你现在是想踩我上去?这个角色本来就是定的我。”
……
那个女孩垂着头,最后还是支吾委屈得说了声,“师姐,对不起。”
都说演员戏大过天,为了争角儿,明争暗斗的事不少,更何况是京戏这个行当,想成名角儿太难。
“长歌,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下面这出戏该你了。”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人出来催场。
“好。”方才盛气凌人的姑娘,立刻又是另一番做派。
“呦,宋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啊,方才老太太还四处找您了,您怎么走出来了,这外面怪冷的,您里面坐啊。”
那个人眼尖,一眼就看到躲在一处的宋风晚。
她本想等这两个人离开才回去,此时被人发现,也只能走出来,那个叫长歌的女孩也没想到宋风晚在,更不清楚她具体听到了多少,瞳孔微怔,有些恍惚。
“我……迷路了。”宋风晚也是尴尬。
这学唱戏的,是不是眼神都这么好啊,她躲得那么严实都能看到?
“我带您过去。”那人笑着领着宋风晚往回走,“这园子里回廊很多,您不常来,迷路也是正常的……”
但是留下的两个唱青衣的人,互看一眼,心底境遇就完全不同了。
**
宋风晚回去后,老太太偏头看她,“你这是去哪儿了,脸都冻红了。”
“就出去溜达了一圈。”
老太太攥着她的手,在手心捂了下,“手都冰凉的。”
“没事。”
宋风晚以前高三学美术,大冬天就着冷水洗笔,这手已经非常耐寒了。
“开始了。”她指了指台上。
此时在唱戏的青衣就是方才盛气凌人的女子,此时台下就坐了不足十人,本就像是一场考核。
她也不清楚宋风晚到底听到了多少,忽然看到她指着自己,莫名有些心虚,一个音有些走掉了。
她以为是宋风晚在和老太太嚼舌根。
莫名心慌。
底下都是戏迷,马上就听出了里面的瑕疵。
“爱颐,这是长歌吧,今天发挥不行啊。”有人说道。
盛爱颐笑着没说话。
宋风晚这才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青衣叫殷长歌,在一批新人里算是出类拔萃的,因为人长得漂亮,基本功也扎实,有不少人是她的戏迷。
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
宋风晚抿了抿唇,难怪方才盛气凌人的,原来也是个角儿啊。
就算她后面发挥很稳,但是开场的瑕疵已经给人落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到最后投票的时候。
除却老太太没发表意见,两个人的角色票数居然是均等的。
这决定权,瞬间就落到了老太太手里。
“我这责任可重大了。”老太太一直犹豫不决,是觉得两个人都有瑕疵纰漏,半斤八两,说不上谁更优越。
但是后面殷长歌因为为了弥补开场的纰漏,有些用力过猛了,她这个年纪的人听了,总觉得不舒服。
她的野心,完全表现在唱腔里了。
她稍作思考,“我选第一个。”
宋风晚抬头看着台上的两个人,那个女孩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成为A角,大喜过望,一个劲儿说谢谢。
另外那女孩也弯腰道谢,只是从她僵硬的肢体就能看得出来,心底是不服气的。
这角色原定就是她,那个女孩可能就是陪衬,估计这种反转谁都想不到,就连边上负责配乐的乐师都怔了数秒。
盛爱颐面色平静,低头吃着果脯,似乎对这种结果并不意外。
约莫四点多,所有戏都听完了。
“老太太,我送您出去。”因为是冬季,虽然才四点多,天色已有灰蒙之势,盛爱颐笑着送老太太和宋风晚出了梨园。
却在半路被人拦住了去路。
“师傅。”
饶是那人脸上带妆,宋风晚也认得那个声音。
“我看你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老太太拉着宋风晚往门外走。
盛爱颐则看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怎么了?”
“师傅,关于那个角色……”
“角色已经敲定了。”
“可是之前不是定了,这个角色就是我的?我开场的时候……”
“你今天表演是什么水平,你心底不清楚?非要我一样一样挑出你的瑕疵?我是说,你发挥稳定,这个角色十拿九稳,你自己对比和之前的状态。”
“没唱好就是没唱好,别找借口。”
盛爱颐对自己热爱的职业,有着说不出的严肃。
“不要说是别人抢了你的角色,今天就算只有一个A角,我宁愿把这出戏拿掉,也不会用你。”
“从没有一个角色是属于谁的,你回去之后好好反思一下,别弄到最后,连一个B角都做不成。”
她对这方面教导素来严苛,怒其不争,说话也重了点。
若非她此时画着浓厚的油粉,怕是没脸见人了。
盛爱颐对她寄予厚望,显然今天是太失望了,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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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她心底还有些郁闷。
可是看到自己儿子,盛爱颐更加烦躁了。
他不知从哪儿淘来了各种茶叶,正在泡茶,观察茶叶的色泽舒卷,品茗味道如何,桌上已经摆了三十多杯热茶。
这小子现在不玩鱼,改喝茶了?
这都什么老年人的做派啊。
盛爱颐无奈,怎么感觉生了个傻儿子啊。
人家傅沉在忙着订婚,都是好朋友,就是段林白都知道出去赚钱,他整天都在家摆弄些什么糟心玩意儿啊。
------题外话------
三更结束~
日常求一波票票……
六爷其实是在准备讨好岳父,这不是什么糟心玩意儿【捂脸】
现在不能秀恩爱了,那就搞事情吧
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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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滚去爆肝修文了o(╥﹏╥)o
☆、679 照顾嫂子生意,六爷去岭南了?
宋风晚陪着老太太走出梨园的时候,天色已经雾蒙,只有极远处云层翻涌,云缝透着天光,纯白圣洁。
只是头顶灰蒙的云层翻涌,像极了黑甲压城。
“只怕是要下雪了。”老太太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的天色,“这雪估计不小,估计许久才能出门。”
老年人总是有些畏寒,天气一冷,骨头懒散,压根不想动。
宋风晚翻看手机的天气预报,“今晚是有大雪,不过我明天还想去甜品店,约好去试吃新的纸杯蛋糕。”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提前,我们待会儿就过去。”老太太端详着天空,“这雪太大,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了门。”
“好。”
宋风晚这才打电话给许鸢飞。
许鸢飞此时恰好在店里,刚做了几个纸杯蛋糕,原打算是让店内的兼职生试吃,不曾想接到了宋风晚的电话。
“可以啊,你现在过来吧。”
她对自己做甜品的手艺,还是很自信的。
如果宋风晚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也有时间进行改进调整。
约莫四十分钟,宋风晚到了店里,没想到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傅家老太太,她之前在雪场,旁敲侧击的说得那番话,在她心底留下了深刻印象。
“傅老夫人。”许鸢飞立刻变得局促紧张起来。
“我们又见面了。”老太太笑容和善,细细打量着她。
“您这边坐。”许鸢飞招呼她坐下,“你们稍等,我马上给你们上甜品。”
“不急。”
许鸢飞给两人上了点喝的,考虑到老太太年纪大了,怕是总有些高血压糖尿之类的,没敢上奶茶,给她弄了点核桃汁。
老太太挑眉看了眼,这丫头倒是心细。
“你们这是刚从外面回来?”许鸢飞纯粹是没话找话说。
这老太太一直紧盯着自己,像是要把她看穿,她一小姑娘,肯定有点臊得慌。
“嗯,刚从梨园听戏出来,就是寒川母亲经营的园子。”老太太故意加重语气。
许鸢飞一听是盛爱颐的园子,有些懊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是此时店内的几个兼职生却很亢奋。
此时网上炒得最火热的cp就是宋风晚和傅沉了,不少人都在关注两人的订婚宴。
老板娘只说最近在研制新的纸杯蛋糕,没点明是宋风晚订婚宴上用的,而且今天一起过来的还有傅家老太太。
有个小姑娘偷偷拍了照,发了微博。
【偶遇宋风晚,本人比照片更可爱。】
原本就是一条普通的微博,但是此时许多记者都想挖傅沉订婚宴的料,一看这个微博定位是在某家甜品私厨,立刻有人闻风而动。
但是他们到店里的时候,宋风晚早已离开。
也只有几个兼职生在,他们试图询问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