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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瘫软在床上的慕青,就在努力思索莫骥出现过程中的种种疑点、细细分析他从优雅绅士化身为狠毒恶狼的突变点。
突然,冥思苦想的慕青一个挺身,跃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秦莫漓!”
“秦莫漓!”再次吐出这几个音节的时候,慕青的眸光和声音,全都淬了毒液。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归结点,都是因为一个人——秦莫漓!
她追逐了四年的秦哲栖,因为将他那个捡来的妹妹看得比自己重,所以,根本就没将自己放在心上;所以,自己才会被莫骥的温情和热情迷惑,着了他的道,令自己顺利璀璨的星途终结!
而自己昨夜所受屈辱的开始,就是在那个恶魔从自己口中知道秦莫漓的情况之后!那之前,两人都是愉悦至极的燃烧!
“秦莫漓,凭什么?你凭什么?”僵直地慕青眼里射出狠辣的精光,一字一句地对着随风起伏的窗纱问:“凭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你?!”
慕青直到现在,都还能清楚地记得四年前秦哲栖仇敌般对她那句冷硬如铁的警告:别想着动我妹妹!不然,你什么也不是!
想她慕青,也是有人呵着护着的啊!年幼的时候,外公、大舅、还有表哥,都是疼着她护着她,那是还没有成家的二舅,更是将她当宝贝当公主又疼又爱的。只是后来,大舅、二舅、表哥渐渐对她疏远,对她说的话变成单调的一句:“小青,你太任性了!”
外公还经常看着长大了的她叹气,眼里有她读不懂的伤痛和悔恨。一年前,在金钱上对她有求必应的外公,目睹一场惨烈的车祸后,居然不问尘世,一心念佛去了!
现在,表哥离开了C市,自己也被秦家间接地赶了出来。世界之大,竟然没有她可以依附的一隅之地!
慕家爷爷居然让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打电话给她:既然你在C市有了正经的男友,就好好呆在C市吧。言下之意,就是不让她进京都慕家的大门了!
D市外公家现在的当家人她二舅,言辞之间,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都视她为祸害、当她做洪水猛兽,都将她推给秦哲栖、推给秦家,然而秦哲栖、秦家,却将她逼了出来,让她在莫骥这儿受尽屈辱!
他们凭什么这样对她?做了她四年男朋友的秦哲栖,凭什么让她离开她就得离开?
他不让她好过,她就让他也不好过!让他的宝贝妹妹更不好过!
他那宝贝妹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没有谁知道她的心思。但别人不知道,她慕青知道!很早很早就知道!
她慕青得不到得,秦莫漓也休想得到!
思绪转到此,慕青全身都注入了新的活力和强大的能量。赤脚下床,翻出自己的手机,一个越洋电话就拨了出去:“妈,你说过秦哲栖和秦家都会乖乖听话,我现在就要他们乖乖听话!”
“嗯!妈妈这边还有半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半个月啊?!太长了。慕青心思一转,要不,自己先做一点铺垫吧!
秦家兄妹旁边,不是还有一个张凯吗?张凯啊,好人呢,护秦莫漓护得紧呢!当年,还威胁我呢!很好啊!慕青突然握着手机,笑了。
莫骥其实并没有走远。他仍然在C市,仍然住在慕青住的“腾辉”酒店,只不过转到了顶层最简陋的单间。
酒店的合作伙伴说他不愿意住原来那间套房,另外准备一间就是。但他没有同意。
他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吃饱穿暖能睡个安稳的觉就行。那些奢华的装饰,给外人看的。他这样在屋檐墙角一靠,就能是一晚的人,最是明白,生活,实在,最重要。
人的心,踏实,最重要。
在观察了秦莫漓两日,了解到每天中午准点送往苏氏总经理办公室的养生汤出自“一生”老总黎云舟之手后,莫骥决定登门拜访事业有成却无家无室无后的黎先生。
才在秘书带领下进入“一生”珠宝总裁的办公室门,莫骥便闻到一股香浓的滋补药膳汤味。
眼睛微微一扫,发现这豪华的办公室一角,竟然有个小巧精致的料理台,上面的紫砂锅正冒着热气。
莫骥神色微微一滞,眸潭里灼灼的精光淡了几分,冷硬的唇角浅浅弯起一个弧度,凛然之气早已溢于言表之外:
“黎先生,晚辈姓莫名骥。冒昧拜访,仅盼先生能解心中一惑!”
一身正装的莫骥态度恭谦有礼,深邃的眸光却毫不避让地打量办公桌后的人。
也许是被那浓汤的香味熏染的关系,资料上显示的沉敛深厚而凌厉冷冽人,此刻在这里,竟是雍容儒雅的亲近柔和,不难看出他年轻时的高贵俊逸。
大班椅上的黎云舟迎上莫骥眸底闪动的光晕,压下心头因“姓莫”二字带来的震动,缓缓开口时,眸瞳犀利中有期盼:“黎某定当尽力!”
莫骥捕捉到那点点期盼,眸光锁着对方的瞳孔,一字一顿地问:“请问黎先生,您当莫雅婷是什么人?”
黎云舟的眸光瞬间涣散,随即聚拢,然后是惊喜,随后变得悠远,最后是不容否认的坚定:“莫雅婷是黎莫这一生唯一的妻!”
“那黄艾琳是谁?”莫骥尖锐地追问。他实在查不出黄艾琳迫害养母母女的原因,这一问,全是他的猜测。
“是黎莫此生最不愿遇到的人!”黎云舟满脸的沉痛。他渐渐查出,女儿的早逝,居然是她执意不用其兄千辛万苦找到的捐供体,眼睁睁地看着女儿饱受病痛的折磨,后不治而亡!
还有,当年为了迫使他在婚姻上的妥协,居然与“黎氏”的对手合作,背地里兴风作浪,让“黎氏”毁于一旦。
“除此之外呢?”莫骥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黄艾琳果然与黎云舟有交集!
“除此之外。。。。。。她是我早逝的女儿的母亲,二十多年前用女儿的存在和女儿的性命,向我迫要婚姻的人!”黎云舟完全坦白。
眼前的人开口一问,黎云舟就知道,对方是代表他寻而不得的人来问的了。
对方有他迫切想要知道的讯息,而他只有坦诚,才可能得到他将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查到的东西。
“这就是你当年离开的原因?”莫骥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向沙发,眸光中的刀锋少了许多。
“不全是。黎氏,当时经历毁灭性的打击。我再回去时,凭我当时的能力,已经找不到她。一直到现在,也没找到。”黎云舟的呼吸沉痛。
“你去过D市?”莫骥想起那个房主说有个老板模样的中年人去过两次。
“去过。两年前去过一次。一年前在国内安定下来后,又去过一次。都说她弃女远嫁,移民国外。”黎云舟满嘴苦涩。
“你相信吗?”莫骥问。
“不信!”黎云舟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你都找到D市东湖花园11栋了,为什么不继续找杨怡或者朱建伟?”莫骥继续问,声音缓和了许多。
“第一次时间不够充分,按房主提供的线索找错了方向。第二次也就是一年前找到杨怡时,她出了车祸。朱建伟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说。”
杨怡的车祸原来是这样啊!莫骥心里一叹,幽幽的声音让人听不真切:“黎先生,你间接杀害了救了你女儿的恩人!”杨怡当年不“弄丢”莫漓,她就会下不了手术台了。
“你说什么?”黎云舟拧着眉问。莫骥一直在问,一直不提他迫切想要知道的事,他有些急了。
“没什么!”莫骥勾了勾嘴角:“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莫漓的?”
“两年前第一次去D市时,才知道的。”黎云舟紧了紧拳头,耐着性子回答。
“你当时就能断定莫漓是你女儿?”莫骥挑了挑眉,有点不正经的样子。
“我相信她!”黎云舟眼眸微微一眯,闪过深邃的精光。
莫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我是他儿子,该怎样称呼您?”
黎云舟向后一靠,脊梁僵直,一时答不出话。他因莫骥姓莫,猜想他与她有关系,但没想到他是她儿子。
不可能!黎云舟心头一跳,这个莫骥,明显比莫漓大许多。
“不可能!”黎云舟喊了出来,心里一阵兵荒马乱:若她有她自己的一生了,他的一生,怎么办?
“可是,我喊她‘妈妈’,她叫我儿子,千真万确!”莫骥盯着黎云舟变幻的脸色,笑得邪肆。
“阿漓应该叫你哥哥!”再开口时,黎云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深邃的眸底,是坦然的笃定。
莫漓凝视黎云舟平静的黑眸良久,收起肆意的邪笑,轻咳了一下:“黎叔!”
随着这一声改变了的称呼,黎云舟置于膝上紧紧握成拳的双手才舒展开来,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心窝。待他正要应答并将话题引向他想要的方向时,又听莫骥问:
“黎叔,你,你早逝的女儿,是因为生病吗?”莫骥的声音,带着点怕弄痛了人的小心翼翼。这个黎云舟,待养母,是真心实意的!
“先天性肾衰竭。医生说,可能是药物所致。”黎云舟顿了顿,说得有点艰难:“这个女儿的到来,是因为黄艾琳对自己用了助孕的药,对我用了迷/幻的药,我错把她当成了你妈妈。”
“呃!”莫骥被眼前父亲级别的长辈的诚实弄得噎了一下,同时也被他这么快承认了深爱的女人的“儿子”而感动。他除了养母,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这位男人的一句“你妈妈”,让他瞬间感受到父亲的感觉。
以前,他的爸爸在他面前提及母亲,说的都是“你妈妈”,你妈妈怎样怎样。。。。。。
收回跑远的思绪,莫骥问:“我妈妈知道吗?”心里却极度愤恨地喊了一个名字——黄艾琳!
黄艾琳,你太歹毒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黄艾琳这个人。黎氏变故,我怕给不了你妈妈优越的生活,故意找茬和她吵了一架,回了B市的家。几乎半年多后,黄艾琳大着肚子找来,我也是那时才知道,那一次,不是你妈妈!”他当年还疑惑,怎么一个人的落红,会有两次。
若不是黄艾琳让他误以为自己和莫雅婷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他也不会在之后情难自禁时不约束自己。莫雅婷的父亲是接近古板的传统,对莫雅婷要求极其严厉的。
“你,你和黄艾琳,有过真实的婚姻吗?”莫骥说话没有方才凌厉流利了。他从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天,在一长辈面前扮演法官,审问长辈的感情官司。
“没有。一分一秒都没有过。她先用孩子、用黎氏压我,我说要孩子的鉴定,黎氏的存亡,与她无关。孩子生下来、鉴定也出来后,医生却预言若不换/肾,孩子活不过五岁。我恨她用那样的方式带孩子到这个世界受苦,说救活孩子,就给她婚姻。那时,黎氏已完全败落,我也一度颓废。她说她能救孩子,可孩子急需换/肾的时候,她却一味等待,弃她兄长好不容易联系到的肾/源不用。孩子最终走了,在我怀里慢慢断的气。我和她,从那以后,也再也没见面。”黎云舟一口气说完后,人有些虚脱。
莫骥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他不该这样一刀一刀地剥开黎云舟结了痂的伤口,不该如此残忍地再次让这些伤口鲜血淋漓地暴露出来。
可是,这些伤口,比起阿漓母女经历的,还不算什么。而黎云舟,显然对她们母女俩的经历,还一无所知。
他默默地站了起来,端过黎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