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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姨只是看着她吃,自己什么也不吃。
表姨说,我们阿漓小公主真漂亮,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看到弯着眼睛笑的表姨眼里亮晶晶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她不明白明明是笑着的表姨怎么是要哭的样子。
“阿漓,乖乖在这里等表姨哦!”当她表示自己吃饱了,表姨将她带到商场大门处,让她抱着布娃娃在圆柱旁的台阶处等她。
表姨离开前紧紧抱了抱她,又用力亲了亲她的脸蛋。
她听到表姨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阿漓,对不起,表姨对不起你!”
她不明所以,只是抬手轻轻抚摸表姨的脸。
表姨把她的手压在唇上吻了又吻,才红着眼睛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她觉得表姨是用跑的,像后面有人追她的一样。
她静静地看着表姨离开,静静地靠着大门前圆圆的高高的冰冰的柱子坐了下来。她感觉这里的台阶比表姨家那里的台阶还要冰还要冷还要硬。
故事书里,都说太阳公公能给人温暖。可是,她明明坐在太阳底下,阳光洒了她一身,她怎么还是觉的那么冷?
妈妈说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妈妈让她等她,表姨也让她等她,那她就乖乖坐着,等她们好了。
那天,和妈妈再也没有回来的那天一样,阳光明亮得让周遭的一切都那么刺眼,所有的景物那么明晃晃地让人看不真切。
她静静抱着她的布娃娃,小手紧紧地握着娃娃身上的那个绣花荷包。荷包里小卡片硬硬的棱角膈她的手心好痛,可是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继续睁着眼睛,无焦距无意识地看着眼前来来往往毫不相干的人群。
其实,在表姨抱她亲她的那一刻,她已经隐约感到表姨和妈妈一样,她等不来了。。。。。。
但她哪儿也不能去,她就在那儿等。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等,等也许表姨会回来。
然而,表姨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她等到太阳不见了,路灯都亮了,表姨都仍然没出现。
她抱紧怀里的娃娃,慢慢地垂下了头。。。。。
“嗨!你都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了,不饿吗?”
突然,她听到一道好听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蓝色条纹T恤和牛仔短裤的小男孩。小男孩一头乌黑的短发,圆圆的脑袋,胖胖的脸,圆溜溜的大眼睛乌黑发亮。神奇的是,她看到男孩身有一双透明的美丽的翅膀,像妈妈给她的故事书里的那些小天使的翅膀一样晶莹剔透。此刻,他身后五颜六色闪烁的霓虹灯,将他漂亮的翅膀映衬得五彩缤纷,变幻莫测。
她想问:你是天使吗?可是她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她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触碰他天使的翅膀。
她伸出的手被一只肉肉的软软的暖暖的手包住握,她被小男孩拉了起来。随即手里多了瓶被捂得温热的酸奶。
“你是想要这个吗?”小男孩细心地给她插上吸管:“渴了吗?喝吧!很好喝的。”
她听话地含着吸管慢慢吮吸,微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小男孩看,她怕自己不这样盯着他,不小心一眨眼小男孩就飞走了。他是有翅膀的呢,而且他是那么的好看,真的和图画里天使一样好看。
男孩看着她喝酸奶,笑了。
她发现男孩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酒窝,眼睛也更加亮了。
“好喝吗?”男孩问她,眼睛圆圆的亮亮的。
“。。。。。。”她想回答他“好喝”,可连“嗯”这样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了。她突然觉得非常委屈,鼻子酸酸的,眼睛涩涩地想哭。
一定是她眼里突然罩起的水雾吓着了他。男孩脸上的笑容立即不见了,一只手着急地接过她的布娃娃帮她抱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空出来的手:“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
她想回应他,可是还是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她点点头,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出来。
“别怕别怕!”他放开她的手,用他柔柔的软软的手帮她擦泪:“我会帮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阿漓!”她想告诉他自己叫阿漓,可是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一急,又滚落出大串大串的泪珠。
“别急,别急!先喝点酸奶!”男孩帮她擦了擦眼泪,又握着她的手,将酸奶送到她嘴边。
她紧紧拽着男孩的衣角,突然想到了布娃娃小荷包里的那张卡片。表姨离开后,她悄悄打开荷包看了那张卡片,卡片上有自己的名字,妈妈教她认识的。还有一串数字,她知道那是自己的生日。
她抱回自己的布娃娃,掏出娃娃荷包里的卡片交给了小男孩。
“这是什么?”男孩有些疑惑。接过卡片认真地念了出来:“莫漓,1998年8月28日生。不良于言语。盼好心人善待。”
“你叫莫漓?”小男孩将卡片放回布娃娃的荷包,皱着眉头问她。
嗯。。。。。。她急忙点头。
“你不会讲话?”小男孩的眉头皱得更紧。
嗯。。。。。。她点点头,又急忙拼命地摇头。。。。。。不,我会讲话的,我以前会讲话的,我还会讲故事。。。。。。
“你,你妈妈可能来不了了。你愿意跟我走吗?”小男孩脸色沉沉的,很认真地问她。
嗯。。。。。。她使劲地点头,眼睛紧紧地盯着他,怕他看不懂自己的意思。。。。。。我知道她们不会来了;我愿意跟你走!
“好,我比你大。你跟我走吧,做我的妹妹,跟我姓秦,以后我保护你。”小男孩像是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似的,坚定地点着头对她说。
嗯。。。。。。她也看着小男孩的眼睛,使劲地点头。那一刻,她觉得很安心。
小男孩转过身,对一个高大的男人说了些什么,然后走回来,让她握好酸奶,抱起她的布娃娃,牵着她的手往商场里走。
她知道和小男孩讲话的人是保安。表姨家那里的保安也穿这样的衣服。她独自坐在台阶上的时候,经常看到他们在小区里转。表姨还拜托他们帮忙照看她。
“我叫秦哲栖,你可以叫我哲栖。”男孩将她的手握得很紧,仿佛怕弄丢她似的。
“哲栖!”她点点头,下意识地重复他的名字:“哲栖。。。。。。哲栖。。。。。。”她好像听到自己在喊他了。
“你在喊我吗?”秦哲栖停下脚步,微微偏着头问她。
“哲栖。。。。。。哲栖。。。。。。”她又重复喊了一下。
“你真的会讲话的?”男孩笑了,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她看到男孩的天使翅膀忽闪忽闪的,耀眼极了。于是,她也笑了,笑着喊他“哲栖。。。。。。哲栖。。。。。。”
“我就说嘛,公主一样的妹妹怎么会不能讲话?走,找我妈去!”男孩高兴地拽着她跑向升降电梯。
“记住了,以后找不到路的时候,就让人带你去找‘苏氏百货’。‘苏氏百货’是外公办的,很有名的,全国都有,现在是妈妈在管理。你找到‘苏氏百货’,说你要找苏慧欣就可以了。妈妈叫苏慧欣,记住了吗?”电梯不停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小男孩反复叮嘱她。
嗯。。。。。。她用劲点头,紧紧地拽着他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妈妈!”小男孩拉着她的手推开了一扇门,将她带到一位阿姨面前。
阿姨一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听到小男孩喊她,眼睛还盯着屏幕,头也没有回地问了一句:“吃好了吗?”
阿姨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柔柔的细细的。
莫漓知道阿姨在工作。这间房间非常亮堂,摆设就像电视里演的办公室的样子。
“妈妈,我找到一个公主妹妹。她以后跟我姓,我要带她回家!”秦哲栖紧握着她的手,用肯定的语气大声地向母亲宣布。
“是吗?”阿姨没有丝毫的吃惊,连续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才抬起头看他们俩。
莫漓觉得阿姨和秦哲栖一样好看:乌黑亮丽的长发,弯弯的细细的眉毛,黑黑的亮亮的大眼睛,又高又挺的鼻子,牙齿白白的,还有和秦哲栖一样的酒窝。
莫漓还觉得,阿姨的笑容,和妈妈的一样,很温柔很暖和的感觉。
“妈妈,她以前叫莫漓,以后叫秦莫漓!”秦哲栖大声地向母亲宣布完毕,侧过头对莫漓说:“这是妈妈苏慧欣!你也叫她妈妈!”
莫漓紧紧抓住秦哲栖的手,嘴角蠕动了一下,发不出声音。
“哲栖,你这样把妹妹带走了,她家人会着急的!”苏慧欣滑动椅子离开办公桌站了起来,走到两人面前蹲下,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再转过来握着莫漓的双肩,微笑着说:“好漂亮的小公主哦!”
“妈妈,说了她以后跟我姓,和我们住在一起!”秦哲栖似乎不满意母亲的说法,皱紧了眉头,嘟起了嘴。
“哲栖!”苏慧欣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她这儿子,被家里的长辈宠得什么事都敢做。但是,将人家的孩子带回自己家做妹妹,还要跟他姓,这件事也太离谱了。
“给妈妈理由!”苏慧欣与儿子对视了一会,无奈地屈从于儿子的坚持。儿子从小就很有主见,比同龄孩子都要聪明能干甚至老成干练很多,所以,苏慧欣也从来没把他当孩子,母子俩一直都是平等交流,相互尊重。
秦哲栖松开牵着莫漓的手,去掏布娃娃荷包里的卡片。
被秦哲栖松开手的莫漓立即拽紧了秦哲栖的衣角,人也紧紧地往秦哲栖旁边又靠紧一步。
苏慧欣看到这一切,眼光闪了闪,心里不由被牵动了一下,看向莫漓的眼神,多了几分疼惜。
秦哲栖将卡片交给母亲,又将莫漓的手紧紧牵住。
“妈妈,妹妹从中午开始就坐在商场门口了。我下去了好多次,她都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坐着。我还让保安叔叔帮忙看着,以防居心不良的人。如果她的家人要找她,早就来了。现在商场都要关门了。而且还有这张卡片,分明就是被。。。。。。”
“哲栖!妈妈知道了!”苏慧欣很快看完了卡片,也及时打断了儿子的话,没有让他说出那个冰冷无情的词语——遗弃。
卡片上写有这女孩儿的名字和生日,还有一句“不良于言语、盼好心人善待”。
苏慧欣怎会不明白“不良于言语、盼好心人善待”的意思。她聪明的儿子自然也非常明白这张注明小女孩名字和生日的卡片的意思。这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是因为不能说话才被遗弃的吗?但是,被遗弃的孩子,何以穿着打扮得如此精致高贵?还有她颈上挂的项链,分明就是珠宝界盛传的珍品“旋转的爱”——她真的是被遗弃的吗?看她对自己儿子的这种依赖,应该是明白自己被遗弃了吧?不然,这样三岁多的小女孩,那么长时间见不到自己的家人,能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不去找自己的家人,反而如此信任一个陌生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应该是心灵上受到过伤害又对自己的处境了然了的吧?
看着小女孩紧紧拽着儿子的手和怯弱而又期待地看着自己的黑珍珠一样的眼睛,苏慧欣心底一软:丈夫秦浩轩一直遗憾没有生个女儿,碍于他在政界的高位,他们又不能要第二胎。秦家从丈夫那一辈到自己儿子这一辈,用老太太的话讲,都是些混世魔王,严重的阳气太重,都盼着有个乖巧灵秀的女孩儿。眼前着女孩一看就是通透伶俐的,和儿子又如此有缘,那就随了儿子的意吧。估计,丈夫也是喜欢的。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