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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着吧台要酒的汉服姑娘端着杯子还没离开,让她这幅模样绊住了脚步,她一眼就瞧出了缘由,“诶哟”了声身子一转往他们这边靠了靠,对着酒保挤眉弄眼道:“这是,情伤了?”
酒保暗暗冲她点了点头。
那姑娘伸手推叶纯,恨铁不成钢地呵斥她:“老娘平生最看不惯,为了个男人唧唧歪歪自己买醉的,是不是娘们儿?!”
酒保:“!!!”
“是娘们儿的,就算失恋了,也要先甩了别人!是娘们儿的,失恋了,就别自己偷偷地哭,随便抱着个人嚎啕哭够了,转身立马找个更好的!是娘们儿的,就算被人甩了,也要当众赏他一耳光!”
叶纯让她推得彻底趴倒在吧台上,侧着身子看她,眼里氤氲着水汽,睫毛缓缓地眨:“是我自已不知足,他说当我是妹妹,他说阿蠢是我妹妹,我们一起长大一起打架,哪里会有其他感情呢?我听着,心里难受。”
汉服姑娘剽悍地发完言,听她这么说,愣了一愣:“你喜欢的——是你青梅竹马?”
叶纯点头,带着酒醉的迷蒙:“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为什么从小我就出局了呢?我长大了,可以不打架了,可以穿你喜欢的裙子,可以化你喜欢的妆容,可以跟你一起约会看电影,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我妈妈说你的婚房就买在楼上,我要怎么办呢?等你结了婚,还每天要与你碰面与你妻子碰面,与十五岁生日那天一样,被你逼着叫你妻子嫂子吗?”
“我想忘掉你,去阳城念书遇见何妍,回霖城工作遇见李瞳,到崇城散心又碰见张茵提起来贾妮,这么大一个国家,我怎么就逃不开关于你的记忆呢?”
叶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为了她的爱情而流的泪,左眼的眼泪滴在右眼上,右眼的眼泪打在桌面上,古朴的吧台桌面渐渐的存了一小洼的泪。
汉服姑娘跟酒保面面相觑,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酒保叹了口气,凑近她,对她说:“你刚自己说的:等你喝醉了,胆子大了,就打电话跟他道一声恭喜,然后搬到看不见他的地方生活,不再折磨自己。你现在,准备好了么?”
叶纯趴伏在吧台上眼前一片模糊,她呆呆听他说话,眨着眼睛一直眨干净了睫毛上沾的泪水后,伸手把手机掏了出来,抹了把脸,在已渐渐凄凉的背景音乐中拨通了甘甜甜的电话。
*******
甘甜甜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子书,手机响得时候直接按了接通,她“喂?”了一声,那边有人含糊着声音道:“甜甜,甘哲在不在家,让他听电话。”
“叶纯?!我哥?啊在在,你等着啊!”甘甜甜一蹦跳起来,光着脚一脚踹开甘哲虚掩的房门,吓得甘哲换衣服的手停在半空,扭头就问:“怎么了?!”
甘甜甜激动地几乎不会说话了,结巴地道:“叶叶叶纯找你!”
甘哲一把抢过手机贴在耳朵上,紧张地连呼吸都秉住了,他艰难地把想说的话都从喉头吐出来,又发现想说得实在太多太多,他终究只挤出了一句:“阿——纯,你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似是有谁在唱着歌,歌词听不清楚,却隐隐地让人觉得有点儿心酸。
叶纯的声音有些含混,她话说得很慢,却很清晰,似乎一字一句都是经过用心措词,她说:“甘哲,你跟李瞳什么时候结婚?”
“我。。。。。。”甘哲没想到她张嘴就问了这么一句话,懵了一下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跟李瞳结婚?”
边问边扭头询问地瞪向甘甜甜,甘甜甜闻言赶紧冲他摆手以示清白,甘哲眉头纠结。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叶纯的声音忽然有些小,像是离开了话筒,甘哲听见她在那边唤了声,“法海,再给我倒一杯!”
甘哲立马紧张道:“叶纯,叶纯你在哪儿?你又在喝酒了是不是?!”
甘甜甜瞪眼,不由跟着他一起紧张。
“嗯。”叶纯喝了一口酒,脑袋又枕回到了手机旁,“茅台,53度的,你结婚的时候如果请客喝这个酒,我就回去。”
“你在哪里喝酒?我去接你,叶纯,你在哪里喝酒?”甘哲焦急地唤她,声调一声比一声高,最后一句已经是吼出来的了,“你告诉我,你在哪个酒吧?”
甘甜甜着急地搓着手转圈,转身在他书桌上拿笔在手心写了两个字:崇市,写完把手伸到甘哲面前,甘哲倒抽了一口凉气,抖着嗓子道:“你在崇城?”
叶纯却不理他,她缓缓地说,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中,喃喃自语:“你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呢?我回不去了,我想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唔,可是我回不去,我提前祝贺你好不好?”
“不好!”甘哲定了定神,他知道叶纯这次才是真正的喝醉了,他只想循循善诱,让她说出有用的信息,他好去接她回来,他沉声道,“你要当面祝贺我,我就请你喝53度的茅台,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回来。”
“我不要回去,”叶纯声音突然像含了哭声,她微有些哽咽地说,“我不要回去,你要结婚了,李瞳怀孕了,你爸爸说你结婚了也是住在楼上。我才不要叫你老婆嫂子,才不要以后也天天看见你,我要搬家,搬到永远见不到你的地方去。”
烟花烫,燃尽浮生长,引散流水落花人茫茫。。。。。。
甘哲一刹那听清楚了对面歌里的唱词,那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甘哲脑子里,劈开了所有的迷雾,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他连声音都在发抖,欣喜若狂,他说:“阿蠢,你喜欢我对不对?你不想我娶别人,是不是?”
叶纯激动地语序颠倒,彻底哭了出来:“甘哲,你混蛋!我没有喜欢你,从来都没有!你知道我喜欢你,你还一直在看我笑话!为什么我那么早就出局了,你都不等我长大?”
这一刻,她猛然有了一个女孩儿该有的样子,像是水做的,只知道握着电话狠狠地哭。
她说完掐断了电话,甘哲眼圈通红,他还保持着手机扣在脸上的姿势,转头对上同样红着眼眶的甘甜甜,声音嘶哑:“她,她是喜欢我的啊。”
甘甜甜叹了口气,点头。
甘哲门外,甘爹拧眉阴沉着脸,甘妈茫然地道:“甘哲,叶纯怎么了?你打个电话怎么那么大声?”
甘哲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喉头滚了滚,道:“她在酒吧喝醉了。”
“那你还不快起把她接回来?哦不对,”甘妈反应过来,着急道,“她在外省是不?这可这么办?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喝醉了,这这。。。。。。遇见坏人可怎么办呀?!”
“我去找她。”甘哲转身从衣架上往下拿衣服,“我现在就去崇城把她带回来。”
“你现在去?!”甘妈吓了一跳,“你冷静冷静,你现在怎么去?有火车吗?飞机呢?”
“有飞机,”甘甜甜坐在甘哲电脑旁边,刷网页,“四个小时后就有一班,一个半小时后就能到。”
“就这个了,”甘哲把手机扔回给甘甜甜,“你继续给她打电话,务必问清她在哪儿!让她等着我,千万哪儿都不能去!”
甘甜甜点头,抱着电话去一旁拨号。
叶纯那边却一直不接电话,甘甜甜坐立不安:“诶呀,她不接!”
甘哲了然点头:“她不会接的,她把那样的话都说了,对她而言,跟绝交没俩样了。”
“你们说什么啦?”甘妈抓住重点,不解道,“叶纯要跟你绝交?为什么呀?”
“还不是你儿子把人家心伤了。”甘爹皱眉冷哼,“该!我怎么给你说的?你自己逞强,幺蛾子做够了?!叶纯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自个儿跟对门门前自杀谢罪吧!”
甘哲垂头不语,把钥匙钱包一一往裤子口袋里塞。
甘妈视线挨个在他们俩身上转来转去,晕头转向地道:“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呢?”
甘爹没好气道:“问你儿子,我都懒得说他。”
作者有话要说: 小甘子:我好激动啊!阿纯给我表白啦!
☆、法号绝缘
甘哲一脸愧疚,还没张口,甘甜甜拧着眉问他:“她怎么知道你要娶李瞳,还知道李瞳怀孕了?”
“能怎么着?肯定碰上李瞳了,李瞳跟她上学那会儿就闹得不可开交。”甘哲愤愤道,“指不定还说了点儿什么刺激她。”
“她何止跟李瞳相处不来,她跟贾妮、何研、跟你其他女朋友哪个相处得好了?咱俩都是猪脑子呀!这还不明显?!”甘甜甜一拍脑门,哀嚎,“李瞳能说什么刺激到她?她就只用说一句:肚子里那孩子是你的,就能把她刺激大发了!”
甘哲闻言怔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只因甘甜甜补了个刀,她不可置信地说:“哥,要是从李瞳开始算,她恐怕喜欢了你十年呐。。。。。。”
“可是,”甘哲又开心又苦,道,“她要是一直喜欢我,那穿西装的男人哪儿来的?”
甘甜甜傻了:“这个。。。。。。呃。。。。。。”
甘妈终于跟上了他们的节奏,弱弱道:“你们一直,都在说叶纯?”
甘哲跟甘甜甜对视一眼,点头。
“那你也喜欢叶纯?”甘妈不可置信地问道。
甘哲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郑重地点头:“喜欢。”
“那好吧,妈也给你说个真相,我刚刚才想到的。”甘妈刹那间犹如柯南附身,说出了唯一的真相,“叶纯她妈那天跟我说,叶纯画的是她初恋,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她初恋,她画的西装其实是。。。。。。嗯结婚礼服吧。。。。。。只不过她初恋马上就要结婚了,还是奉子成婚。。。。。。叶纯她妈还说为这叶纯才病的,她有天中午吃饭,碰见那孕妇跟她耀武扬威了。。。。。。”
“还有。。。。。。”甘妈眼瞅着甘哲脸半青半红,眼珠都憋出了血色,继续道,“叶纯妈妈说,她要是知道谁是叶纯她那挨千刀的初恋,非得剁了他不可。。。。。。”
“儿啊!”甘妈悲愤道,“等你把叶纯接回来,记得借件防弹衣再去叶家!我怎么就想不到,那挨千刀的是你呀?!你这混蛋花丛中来去的,怎么一转眼就想起来啃窝边草了呢?!”
真相总是如此霹雳。
甘甜甜:“。。。。。。”
甘哲:“!!!”
甘爹总结:“自作孽不可活!”说完一脚踹飞甘哲,吼,“还不快滚去飞机场?!”
*******
一首悲情的古风歌曲在叶纯的吼声中结束,叶纯把手机挂断,回头,满场的人寂静无语,视线直直冲着她过来。
叶纯瞬间酒就醒了,她支起身子一把扯过酒保的袈裟,可怜兮兮地道:“大师,我丢人了。。。。。。”
适才悲情的气氛登时散了个干净,酒保傻呆呆地盯着她,只见她死命拽着他胸口的衣襟,噼里啪啦往下掉眼泪,又急又快,面上却强颜欢笑道:“大师,我的面子没了,爱情也没了,我要出家。。。。。。法号。。。。。。就叫。。。。。。绝缘吧。。。。。。”
酒保:“。。。。。。”
*******
叶纯借着酒劲儿撒酒疯撒累了,便在吧台上趴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法海脱了袈裟给他披着,自己牛仔裤白衬衣靠着酒柜抽烟,见着她睁眼便笑了:“可算醒了,你不醒我都不能下班。”
叶纯扭头一探,果然满舞池的牛鬼蛇神散了个干净,交叉的朝代混乱的历史终于重新归拢在了新世纪的名下。
此时“回头”就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