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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纯推开他胳膊,黑着脸顺着墙滑下,安全着路,姿势利落漂亮。
甘哲骑在墙头盘着腿,喜滋滋地盯着她背影念叨:我就不信激将对你没有用!我就搁这儿等着你穿裙子来跟我炫耀!
没几日,他跟甘甜甜在屋里做作业,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叶妈在跟甘妈抱怨,说:“诶哟你都不知道,我家小纯不知道这几天又发了什么疯,非要说她腿长得不适合穿裙子跟短裤。我给她买的裙子,她一条都不穿。大热天的还穿长裤,包得严严实实的,我都怕她长痱子!”
甘妈闷声笑道:“别担心,小姑娘么,该到爱美的年纪了,等过一阵进了伏天再看看吧。这一转眼,小纯跟甜甜明年就该考初中了。。。。。。”
这一等,便等到了现在。。。。。。自那以后他再没见过叶纯穿过裙子跟短裤。。。。。。起因,就只因为他激将的一句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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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甜逮着甘哲静默的空挡,不服回嘴,声调渐高,楼道的感应灯大白天里“啪”一下亮了:“谁让你小时候不学好,偷偷早恋约会,让人家撞见了不认错,还让她帮你保密!我才保密你妹啊!还有你交的那些个女朋友,都能有为了讹诈自爆怀了你孩子的!不管她怀得是耶稣还是炎帝,你这乱性的名头都坐实了。你要是在她心里干净得跟个圣男似的,守身如玉视爱情如氧气,你说了她为什么不相信?!你当年就已经在她那颗少女心里,把自个儿黑了个彻彻底底!”
甘哲闻言回神,手上劲道瞬间泄了,甘甜甜从他胳膊肘下闪出来,呲牙咧嘴地揉脸,边揉边偷偷地斜眼观察甘哲的表情,她最见不得她这位大哥一副弃夫脸,人家花美男哀怨凄婉惹人怜,他倒好——违和感堪比长了满脸青春痘。
“哎,”甘甜甜伸着石膏腿踹了踹他鞋帮子,“嘣嘣”地闷响,“我口不择言,你别难过啊。”
甘哲伸手挥了挥,懊恼道:“你没的说错,都是我自作自受,名誉也没了,信誉也毁了。”
“那现在怎么办?人家都是拖着行李走的。”甘甜甜异常烦躁,“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你就不能把这事儿明说了,咱俩家门对门住了这么多年,你这一明说,怎么着俩家人不得兴高采烈地,直接送你俩洞房啊!推波助澜怎么也比你孤军奋战强,你这么多年折腾得自个儿不觉得累,就不怕,改明儿叶纯转头直接嫁人了?啊不对,她现在就已经开始张罗对象了。”
“你不明白,”甘哲等她说完,叹了口气道,“你不明白她,她那人什么都不说出口,其实心思比谁都重。”
“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认为是事实的事,别人说再多她都不会信。她若自己不喜欢我,任谁劝她都没用。。。。。。恐怕就像你说的,她自小就认定了我是个花心大萝卜,不挽救回来这破名声,你以为她能信服?要表白要助攻,也得等到她相信,我对她付出的是真感情的那一天。”
“阿蠢是多么心狠又要强的姑娘啊,我都记不得,当年做了什么惹她不快的事情,能让她狠心不见我这么多年。那天见了面,她见我就跑,问她原因也不说。”甘哲笑得有些苦,萎颓地弓着腰靠在墙上,手掌撑着额头,“我当时只是想,只要等到她长大,有些话就可以告诉她了。没想到,她却没给我见到她长大的机会,便干干脆脆地去了外地。。。。。。”
她不只没给你见她的机会,甘甜甜在心里给他哥后面苦逼地添了句:她还暗恋了别人六七年,如今人虽回了家,心却还是在天涯。
“你呀,”甘甜甜头疼,“我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回事。她是考完大学忽然之间就走了,你是前不久突然告诉我你喜欢她。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俩是合伙起来玩我的!”
叶妈在书房里,跟着电脑里的配乐忘情地纵情高歌。
叶爸在卧房里,痛苦地耳朵上扣着大耳麦看电视,通通错过了探听八卦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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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叶纯怀着满腔的愤怒与雄心壮志的相亲计划,却遭到了火车站的真情挽留。
一个小时后,当她坐在附近派出所里,脑门上顶着防卫过当的罪名,抱着胳膊,眼瞅着连她的手
机都被当成了罪证,装进了袋子里,面无表情。
在她对面叫喧嚷嚷要验伤的小偷,回头就让她的眼神冻了个正着,被包扎成冬瓜的脑门,瞬间又抽抽地疼了起来。
“叙述一下案发经过吧。”她对面的实习警察肃穆地板着一张脸,敲了敲桌子。
叶纯伸手揉额角。
时间倒回,地点:火车站门前的进站口。
叶纯排在队伍里往检票亭走,左手拖着箱子,右手正准备打电话给朋友。手机刚从挎包里掏出来,拉链还没拉上,前面身子半侧频频回头的矮个猥琐男子,突然转身伸手就往她包里探,正此时,叶纯后面有人叼住了她手机就想抽着走。
作为一个自小在旅游城市长大的北方姑娘,叶纯已经练就了保护手机不被叼走的好手势——她大拇指与无名指尾指扣住手机两侧,食指跟中指紧扣手机上端。
后面那位叼了一下没叼走,再叼就带了些犹豫,叶纯抓紧这宝贵的一瞬间,抬起拿手机的那条胳膊,狠狠将手机砸在前面那男人的脑袋上,趁那人陡然眩晕动作一滞的刹那,抬脚踹在他膝盖上,将人踹得向后一个踉跄。她回臂平举,迅速又给了后面那人胸口一肘子,向后侧身右手握拳,紧跟着手机边缘又砸在了后面那人的脑门上。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不过眨眼,原本嘈杂的人群徒然安静,前面的人不知后面发生了何事已经进了检票关口,叶纯后面的人却都被这一场,独身女子力克小偷双煞的大戏,震得迈不开腿。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这就发文三万+了。。。。。。存稿!表离我而去!
存稿君:演技不错,你继续。
☆、小宇宙爆发
叶纯摊手:“就这样。”
给她做笔录的民警停了笔,八卦兮兮地隔着半张桌子,探身小声道了句:“姑娘,黑带几段了?”
叶纯冷了半天的脸终于缓了过来,噗嗤一声就乐了,她说:我邻居祖孙三代都在公安系统就职,我跟他家孩子从小打架打到大,没段数,就瞎揍。
高!实习警察拇指一翘,半捂着嘴,眼角往那冬瓜脑袋上一瞟,探着脑袋冲她小小声支招:“主要是你把人揍得有点儿惨,人家又什么都没偷着,纵使围观群众证明了你清白,他这包得跟冬瓜似的脑袋,也摆明了是受害。你那刑侦的邻居,职位高不高?你其实可以联系他们一下嘛,这年头,上面有人好办事。”
联系甘家人?叶纯脸一下又冷了,就甘甜甜那张大嘴巴,肯定嚷嚷得满院子人都知道。
“而且你那包。。。。。。”实习警察满脸写着难以言喻地赞赏,“真是防盗好工具。”
“哦!”叶纯自豪地拇指一比自己的脸,“我设计的。”
实习警察闻言欲言又止。
叶纯那包是自己画了设计稿,让一学服装设计的姐们儿帮着做的,外表乍看与普通单肩包并无区别,一旦拉开了包的拉链,那才算是真正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包的里面,令人蛋疼地缝出了四条交错的迷宫——就连叶纯本人也没有办法预测,随手扔下去的东西,随着她走路一晃一荡之后,会随机掉落在哪条迷宫的尽头,或是卡在哪个转角。
是以今日那冬瓜直到挨揍,也没有把想偷的东西摸出来。。。。。。
“我就想问问你。。。。。。”实习生终于被求知欲打败了,他翻过来倒过去,认真地研究叶纯的挎包,“你平时如果找东西一时半会找不到,可是又特别着急,怎么办?”
叶纯神秘地冲他一挑眉,得意洋洋地把挎包摆在桌面上,指尖在包的底缝处,仔仔细细地摸了摸,忽然“吱”一串连响——她从中间拉开了一条埋得极其隐蔽的拉链——这包,它居然是上下双拉锁设计!
卧槽啊!实习警察瞠目结舌,他回头瞅了冬瓜一眼,目光饱含同情——哥们儿,你死得真怨!
“其实吧,怪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手没收住,要搁平时,估计也就直接扭了他俩手臂等你们来了。”叶纯把包拉链拉好,伸手揉了揉眼角,声音不高有些许愧疚,却让对面的冬瓜逮了个正着,那冬瓜闻言高声嚷嚷:“你们听你们听!她这是拿我在泄愤!是泄愤!我要告她!我要告她!”
叶纯眉头一皱,适才凝聚起来的一眯眯好耐心,转眼溃散,她伸手“啪”一声拍在桌上,满派出所的人都震了震。
满室清静,只闻叶纯冷哼了一声,冰封半米:“嚷你妹!恶人先告状,出息啊,要告我是吧!?我现在就叫律师来陪你告!”
冬瓜:“。。。。。。”
*******
叶纯借了派出所电话,拨通了左萌的号码。
左萌的事务所早上赢了场大案,下午老总宴请全体律师吃喝玩乐一条龙,首先从港式茶点开始。
她这边点心才上桌,西装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她掏了手机出来,手一错就点了免提,“你好”二字还未出口,就听见在一个男人凄厉大喊:“没人权啊普通百姓活不下去了!”的背景中,叶纯故意拖长了音节,用气死人的淡然语调,拖出了骨子嚣张:“左萌啊~~~~赶紧来火车站的派出所赎我吧,我把人给揍了,他要告我故意伤害~~~~~”
全体律师事务所:“。。。。。。”
左萌的表情瞬间很精彩,就着免提探长了脖子道:“你又收不住手火力全开啦?!”
“笑话!”叶纯那边悠悠然然翘着腿,眼神往冬瓜那儿一扫,皮笑肉不笑地道,“吾要是全开了火力,岂是尔等凡人受得住的?”
冬瓜后背一凉,冷汗唰唰地掉。
实习警察拿中性笔挠了挠头,冲身边同事做口型:她这样算恐吓了吧?
同事同情地偏头瞧了眼冬瓜,点头。
待左萌满头黑线默默挂断电话,她直着眼睛幽幽地道:“有些人。。。。。。江湖没有她的传说,不代表她不是个神话。。。。。。”
众律师:“。。。。。。”
“你朋友。。。。。。叫什么?”左萌身旁的师兄笑着道,“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彪悍的姑娘?”
左萌起身拿起椅背的外套,头疼道:“叶纯,叶子的叶,纯洁的纯,人与名字严重不符,自带摧毁地球的查克拉。我先去把人赎出来,你们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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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萌在警局门口道了一句保释叶纯,办齐了手续后就让人一路引进了审讯室,叶纯八风不动地,跟对面一个脑袋包成冬瓜的人默然对视,任凭对方鬼哭狼嚎各种骂人的词层出不穷,我自宠辱不惊。
那人骂了良久,叶纯淡然地在他喘气的间隙,冷冷插了句:“有种你揍回来。”
咬字清晰,吐息匀称,重音加在“揍”字上。
冬瓜差点儿一口气没顺过来。
左萌站在门口当场就乐了,听闻笑声,几人皆扭过头来,叶纯瘫着一张脸对着她,挂满了无奈。
左萌走过去拉开椅子,开嘴就成功地让冬瓜蔫了吧唧,再没机会张嘴,痛痛快快认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