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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弯弯稍微地迟疑了一下:“详细?”
“详细!”
“要多详细?”
“所有你能想起来,全都要说!”
“好吧。”
诸弯弯深吸一口气:“我在17点55分和林东分开,准备通过Blues咖啡馆正门的人行横道,到对面的国际商厦看电影。人行横道亮着红灯,在等绿灯的同时,我团购了《Transformers 5》的电影票,座位是8排11座,价格是63元,团购成功的时间是17点59分,订单号是3536586271。电影18点45分开始,电影开场前,我在影院门口的小吃街里依次买了超大份章鱼小丸子、草莓香蕉可丽饼、双拼奶茶和盐焗爆米花。18点40分电影入场,20点27分电影结束,我看完彩蛋最后一个离开,到第四大道的地铁站坐地铁回家。20点51分我坐上2号线,21点48分通过B出口最左边的闸机出站。这期间我一直都在2号线上,可以通过监控查到。”
听完她流畅的叙述,罗正义盯着她的眼神都带上提防了。
他抿了抿嘴唇:“我还要提几个问题,请您慎重回答,我全部都会去调查真伪。”
“好的。”
“您吃的章鱼小丸子花了多少钱?”
“18。”
“您看电影坐在哪个座位?”
“8排11座。”
“您身边有人吗?”
“我的旁边没有人,但是隔了一个座的13和14座有两个结伴来看电影女学生。”
“有办法找到她们吗?”
“嗯……她们穿着蔷薇高中的校服,底色是高二年级的抹茶绿,聊天时提到过‘历史作业’和‘他们普通班’,所以应该是蔷薇高中高二年级文科火箭班的学生。”
“诸小姐,我恐怕要请你回侦查局进行详细问话了。”
实习探员罗正义的眼睛闪烁出了发现真相的兴奋。
他笃定地挺直后背:“通常来讲,一个人是不会把所有事都记得这么清楚的。”
“因为我记性好呀。”
诸弯弯的两个小酒窝甜甜地冒出来。
“罗探员,请问你记得我吗?”
她认真地看着他:“我们昨天刚刚见过。”
她说话的这段时间,小橘花已经慢吞吞地趴到她脚下,压住她的兔子拖鞋,还想往她的腿上。
那么重的一坨胖猫,都快把她的脚背压麻了。
诸弯弯弯下腰,用力地把小橘花抱起来,然后看向罗正义:“就在昨晚,20点40分左右,第四大道地铁站入口,广告牌旁边,想起来了吗?你抱着一只叫咕噜?或者嘟噜的灰色英国短毛猫,那只猫跳下来,踩到了我的脚。它的右耳根那里还有点秃。”
她说着,还拨了下小橘猫的耳朵。
“你当时靠着宣传画假装玩手机,其实是在拍录像跟踪高远望吧。虽然做了伪装,但你的裤子和鞋子都没换。所以,如果那段视频还保留着,就能证明我在20点40分前后,出现在了第四大道的地铁站里,都不用去特意调地铁站的监控录像。”
高远望的名字突然出现,罗正义顿时就反应不过来了。而且诸弯弯还把包里的证物袋拿出来,伸手递给他说:“这是昨晚高远望喝完后丢在垃圾桶里的,你拿去给你们组负责物证的小周,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罗正义懵着接过证物袋:“你认识周哥吗?”
小周都已经是哥了?明明上个月才刚把“实习”两个字去掉呢。
诸弯弯笑着说:“认识呀,你们组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你在看什么?”
见罗正义突然朝她身后望,诸弯弯也扭过头。
“是……陈法医吗?”
罗正义声音不大,有点不敢确定地探着脑袋往里看。
在全是热气的狭小厕所里呆了好长时间,陈不周的心情明显很差。
他弓着背低头,胡乱用毛巾擦着他那头杂草,听到罗正义的声音,也是只面无表情地抬了下头,“哟”地打了个招呼,半点腔调都没有。
但在他抬头的瞬间,诸弯弯突然发现,他含在嘴里的牙刷的柄上画满了小黄鸡图案。
“陈不周!你又用我的牙刷!”
明明都给他准备了小灰驴图案的牙刷,每次都闭着眼睛瞎拿!
陈不周听到她的抗议,慢吞吞地把牙刷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嘴里。
“拿错了。”
……
诸弯弯气得腮帮鼓起来,但又用两手捂着脸把气挤出去了。
旁边,罗正义已经在陈不周的招手下,走到了房间里。
陈不周靠着墙,边刷牙边打发无聊地问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调查。早上工业园有人报案,死者叫林东,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这家户主的。”
“就你一个人?你师傅呢?”
“我师傅在楼下,他说我不能总跟着他,要独立,就把我派上来了。”
即使陈不周没有礼貌到欠揍,罗正义都在一丝不苟在回答,眼睛里还有种崇拜的神色。
诸弯弯这会儿再看他,感觉真是憨憨厚厚的,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嗤,没见过这么坑徒弟的。”
陈不周到厕所漱了漱口,懒洋洋地探出来半个身子,向诸弯弯介绍:“这是二组新来的,你这阵子一直在外面,还没见过。”
“我知道,大胡的徒弟。”
虽然她没在局里见过,但罗正义这个名字,诸弯弯还是听过的,所以刚刚一听完他的来意,她就明白了。
肯定是大胡发现要被问话的人是她,自己不想上来,流程又不能不走,于是就把他的老实徒弟给骗上来了。
“知道就行。”陈不周胳膊一伸,支使她,“我手机响了,沙发上。”
诸弯弯咬着嘴唇,不情愿的脸鼓得跟小仓鼠一样,但还是埋着脑袋去拿了手机。但一看到手机的来电显示,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是陈程哥哥的电话!”她抱着手机,跟抱着宝贝一样跑到陈不周身边,两只手捧着递给他,“快点接!快点接!”
陈不周含着水咕嘟咕嘟漱口,居高临下冷眼看她,就是不伸手接。
被他这么看着,诸弯弯的雀跃劲儿一点点消失,高举着的手也慢慢缩回去。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地问:“你到底接不接?”
陈不周从她手里抽出手机:“出去。”
诸弯弯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转身走出去。然后嗖地抬起头,躲到厕所门边开始偷听。
那可是陈程哥哥的电话呢!
怎么可以不偷听!
但这通电话无比短小,陈不周弯腰漱着口,随手点开电话,嗯嗯了两句,就吐掉嘴里的水,把电话挂断了。
她还什么都没听到……
没等她遗憾,陈不周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揉揉门边她的脑袋: “走吧,有活干了。”
诸弯弯睁大眼睛:“今天?”
“现在。”
“哪儿的案子?”
“林东。你熟人。”
“不是二组的案子吗?”
“两组合作,刚下的命令。”陈不周不耐烦,“别傻站着,换衣服去。”
……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一眼就看到了秃着脑袋的大胡。
陈不周招呼都懒得打,伸手就去拿他夹在手臂里的公文包。没等大胡反应过来,案件的相关报告就已经到了陈不周的手里。
“那是我们组的……”
大胡下意识蹦了个高。
“你们组长还没跟你说吗?”陈不周两指夹着文件,毫无表情地晃了晃,“现在这案子,也是我们一组的了。”
说完就走,异常嚣张。
诸弯弯只能跟个小跟班一样,抱歉地小声跟大胡解释:“刚下的命令,两组合作办案,你应该马上就能收到消息了。”
“走了!”陈嚣张又不耐烦喊她。
“知道了!”诸弯弯没忍住,凶凶地冲他吼了一嗓子,然后一路小跑去追他。
转眼那两个一组的就没影了,剩下两个二组的还在原地吹风。
大胡淡定地夹好空了的公文包,问罗正义:“问的怎么样?有不在场证明吗?”
罗正义站好汇报:“有好多,我马上去查证!”
大胡也没着急:“她跟你说她去酒吧相亲、明明没说话还被约死者的事儿了?”
“说了,”罗正义意外,“师傅你也知道啊?”
“局里谁不知道?”老烟枪大胡从裤兜里摸出根烟,“她又不是一个人去的,咱们局去了6个呢,这种事传的最快。”
看着师傅点着了烟开始抽,罗正义憋一个问题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憋住。
“师傅,”他问,“那个诸弯弯,到底是谁呀?”
大胡就笑了:“你还没想到?那能是谁?不就是局里特聘的那个,诸顾问。”
罗正义听完,愣了半拍,接着猛地扭头看向诸弯弯离开的方向,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憧憬。
“是她呀!”他激动地捶着手心,“原来她就是诸顾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4章
04
被憧憬着的诸顾问却还在用她的小短腿奋力追赶着陈不周。
陈不周的车停在小区外的停车位上,等诸弯弯喘着粗气地追过去,他已经交完停车费、开着车窗在透气了,抢过来的文件被他随手丢在一边,连翻都懒得翻。
但诸弯弯刚爬上副驾驶,他就立马把文件拍到了她的脑袋上。
“看看什么情况,半年都没遇到需要两组合作的案子了。”
“是5个月零6天!”
刚扎好的头发又被陈不周拍乱了,诸弯弯没忍住,小声呛了他一句,然后赶紧低下头,快速开始翻报告。前面的几页看得很快,但看到现场照片的时候,她手指翻阅的速度稍微地变慢了。
陈不周的车是辆旧吉普,旧到边角蹭掉了好几块漆又喷了好几次新的,颜色斑斑驳驳,看起来脏兮兮。车一启动,就tututu地开始上下颠,光听那动静就知道后面的出气管在冒黑烟。管他平路还是山路,开起来都像开在鹅卵石地面上。
诸弯弯没吃早饭,被颠得肚子越来越饿,只能可怜巴巴地去摸肚子。
陈不周看了她几眼,没说话。
红灯亮了,他停了车,侧身后仰着从后车座拎了个小纸箱,放到她怀里。
诸弯弯捧住纸箱,小心地打开一看。
一纸箱全都是零食!
零食零食零食!
诸弯弯顿时就有了精神,她拿出袋巧克力棒拆开,自己吃了一根,想了想,又拿了根递到陈不周嘴边。
陈不周边转着方向盘,边歪头咬住巧克力棒,朝她手里的报告示意:“死者什么情况?”
声音含糊得也就诸弯弯能听懂。
“林东,男,28岁,未婚,林氏制药公司总经理。2006年出国,在Tiger University学习企业管理,13年9月父亲去世,他就回国继承了由他父亲一手创办的公司。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履历也是金闪闪的blingbling。其他的都还没调查出来。”
边说着,她就把那一小袋巧克力棒全吃完了,又挑了盒红豆牛奶,插好吸管开始喝,顺便指着路:“从前面的路口往左拐,这个时间在这条路直行会堵车。”
陈不周照她的话拐进小路。
诸弯弯咬着吸管,从纸箱里挑出一袋猪肉脯开始撕:“今天早上6点,林东被发现死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报案人是他的助理徐鸿。除了徐鸿以外,还有两名清洁工和他一起发现了尸体。这点二组调查过了,林东每周日都会预约清洁工去清理他办公室的地毯,每次也都是6点,由他的助理负责带上去,已经持续三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