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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下雪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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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冬逸这长长一口气松下了来,“回去再说。”
  只有他自己听出了无奈,梁霜影的眼睛从这句话里获得的是生机。
  望着她走进那一片住宅区,走进一处转角彻底消失之后,温冬逸将车调头,驶离。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汪磊,这次扒上驾驶座的椅背,“对兄弟坦诚一点,那到底是你亲戚的小孩,还是你在这儿养的‘小孩’?昂?”
  光凭他俩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他就不信只是远房亲戚这么简单,西门庆还能说他没尝过烧饼啥味道呢。
  温冬逸说,“既然你我都是兄弟了,年底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事关钱财问题,汪磊立马改口道,“上司下属这关系必须……就跟你跟那小梁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怎么我听着话里有话?”
  “哥,我亲哥,饶了我行吗?寒冬腊月我两袖清风啊,就指着分红吃口饱饭,你要这样,我铺盖一卷睡你家门口去!”
  背后嚷嚷的声音,温冬逸听着很烦躁,“把嘴闭上,睡你的觉去。”
  汪磊识时务的应了一声,躺回后座,倒头就睡。
  下午三点,在回酒店的路上,温冬逸从车里找了包烟出来,趁红灯,他点火,后面的男人打着呼噜,他吐出一口烟雾,空气都变得粗糙起来。他开始想念她的安静与细腻,此时,他们分开不到二十分钟。
  梁霜影开门进屋,家里特别安静,因为物业说电力维修,要停电到晚上八点左右,所以梁耀荣一早去了厂里,覃燕则去了小区里的饭馆打麻将,两个人都没回来。
  本来她的午饭,要自己解决的。
  独自在房间复习到傍晚,猩红的云霞开始褪去,是昏聩的沉暗,透过窗户,压向她的书桌,她习惯性的按下台灯,没有预期的光亮,才记起停电的事儿,找来了一只蜡烛。
  烛火有点温热的味道,它向四周发散的光,也只有那么一小圈,但它会随着天色的渐暗,愈亮。
  吃饭的时候听到他们说今晚就走,没说是几点的飞机。
  盯着蜡烛发呆了一会儿,梁霜影拿起手机,又放下。会不会觉得她很烦;会不会觉得她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其实不值一提;会不会直接挂掉……
  她下定决心,再次拿起手机,点开短信,把那个只跟她聊过两句话的号码拨了出去。
  接通了。
  话语在她的喉咙辗转几番,终于问出口,“月底,你还来这儿吗?”
  “怎么了?”他的声音,在静谧而暗暖的房间里听起来,很温柔。
  她说,“我……有一个表演赛。”
  他沉默。
  梁霜影捏着书页的一角,来回揉搓,也许只有几秒,对她来说却很漫长,长到可以让一艘轮船,沉入海底。
  “我得自己掏钱买票吗?”他突然这么说着。
  她愣了一下,然后情不自禁的笑,被自己发现又使劲克制,仿佛心里多了一只白糖罐,细小的砂糖,颠来倒去。
  

  ☆、C09

  
  航班延误,导致了温冬逸必须看完机舱外,从黄昏到夜幕降临的过程,初见时的惊艳,已经变成审美疲劳,尤其那天空,像极了燃烧到最后的火柴,联想到垂垂老去的姿态,叫人心情昏闷的程度,好比喝到一口劣酒。
  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压抑的心情瞬间消失了。他没有办法拒绝。
  以起飞关机为由挂了电话,温冬逸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折纸,是他下午回酒店收拾行李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她折的,留在了桌上。
  不过,他捡起来打量半天,愣没瞧出折的是个什么东西。
  杨予康合上笔记本,瞧见了他手里的东西,调侃道,“手艺不错哦。”
  他虚心求教,“你说这像什么?”
  “兔子啊。”
  温冬逸脸一拧巴,“你们家兔子长这样?”
  杨予康把电脑包的拉链一拉,转过头来,严肃的说,“首先,我们家不养兔子,其次……”他抽走那只折纸,拔开签字笔笔盖,在上面涂了个圈,还给他,“思维要具象。”
  有了杨予康的点睛之笔,它就真的变成了一只兔子,竖着两只耳朵,圆鼓鼓的背。温冬逸情不自禁的、感到有趣的,哇了一声。
  这没见过世面的反应,杨予康怀疑他童年是不是光顾着泡妞,和想着怎么从歪门邪道挣零花钱了。
  温冬逸不以为然,“上个世纪的事儿我能记得?”
  他想想有道理,“您老是该入土了。”
  …
  冬天教室不开窗,早晨的豆浆包子味,能坚挺到傍晚放学。
  课桌上的书高得能把视线挡住,抽屉就像课程一样塞得满满当当,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模拟卷传下来,第三组最后一桌的男生,因为家里有事儿请了几天假,回来桌子已经被白花花的试卷淹了。
  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惹得全班都笑了。
  马上要期末考,周三下午只有两节课,也变成了三节,没有老师占课就自习。
  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课业,没有压住大部分的男生上了高中,个头就像八月前的芦苇一样疯长。俞高韵就是个典型,他课桌底下的空间,快要容纳不下他的两条腿了。
  最后一节自习课,俞高韵很快做完了试卷,周围的同学抓耳挠腮,他悠闲到遥望着窗外出神,身子往后仰着,用后面两根椅子腿撑地。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突然听到她的声音,害他差点摔倒。
  看着他两手划了个船,险些向后倒去,梁霜影跟着心惊了下,幸好没事儿。她把试卷一折,指了道题问他。
  他先,“啊?”
  然后又,“哦。”
  俞高韵用自己的试卷帮她解析,圈圈画画的小笔记,都在他的卷子上。他有家教,学的进度比课堂快,这题超纲了展开复杂,他讲不清楚,干脆把自己的笔记本给她参考。
  他的笔记内容很全面,虽然有些字迹比较潦草,她想借回去啃一遍,“那本笔记你今晚要用吗?能不能借我一晚上,明天还你。”
  俞高韵愣了下,立刻摆摆手说,“我不用上了你拿去吧。”
  梁霜影笑着对他道了声谢谢。
  他懵了好一会儿,又说,不用还了。
  那天晚上,俞高韵找了一本崭新的本子,把最近补习做的笔记重新抄了一遍。他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偷笑。
  “这本我也没用了,你拿回去看吧。”次日课间,他总算寻到个机会,用内心演练了一天的语气,对她说着。
  那两本笔记的字迹有多么不一样,并不是梁霜影发现的太晚,而是那个时候,在她心里,也有一个为他熬夜都不会感到疲倦的人。
  可以用「后知后觉」这个词总结的事情,大多都可以写成「遗憾」。
  …
  表演赛的当天晚上,临上场前,梁霜影偷偷撩开幕布,台下的观众席黑漆漆一片,只知道是一个个会动的活人,看不清脸孔。
  来了吗?没来吗?
  老师说着鼓励的话,捏了捏每个人的肩,到了梁霜影这里,格外的用力,就像是一种嘱托。
  她答应自己先不要想别的事儿,深呼吸之后,走入聚光灯下。当晚,她们发挥稳定,斩获金奖,金色的礼花从舞台上空落下,洋洋洒洒,如同漫天的雪,她抬头仰望着。
  回到后台,老师摘下她发间的东西,将那小小的金色纸片放进她手中,对她说,好好收着,这是你的头彩。
  梁霜影攥着那一片薄到毫无实感的纸,有一些沉甸甸的话,突然冒上心头,不知道该对谁说。
  亲朋好友还没有被允许进入后台,也不影响欢快的氛围,不仅仅是因为拿了奖,下星期不用再痛苦的练舞,对很多人来说,算是解脱了。
  梁霜影独自躲到一边,发了条短信:「你走了吗?」
  没过几秒,就收到了回复:「停车场等你。」
  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已经转身拽走了挂在一旁的外套,像阵风似的略过其他女孩儿的眼前。她从消防通道往下跑,推开了连通停车场的门,茫然地穿过一辆辆车,准备用上手机的时候,就看见了那个人。
  苍白的冷光下;他穿着一身正装,黑灰色的呢外衣,敞着衣扣,露出白衬衫,两手插在裤兜里,早就瞧见了她,却非要等到她自己回过头。
  光是看着他,就会让人害羞到发笑的心动。
  梁霜影朝他跑了过去,离他一步的距离停下,明明还没缓够气,就急着问他,“我好看吗?”
  他表情微愣,细想一下就理解了,她问的是,舞好看吗。
  这会儿,她拆了头发,没时间卸妆,跑来的路上擦掉了口红,脸似轻青的玉白,晕染到嘴角的颜色,有点奇怪,他觉得很美。
  所以,温冬逸诚实的回答,“好看。”
  不管她问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拖到了这个点,佩服我自己……

  ☆、C10

  
  他以往都认真的言词,让时间像电影画面般的,慢了下去,也就在下一秒,温冬逸打了个喷嚏。
  造型凹得不错,帅不过三秒。梁霜影没忍住的笑了出来,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被他挡开了。
  “自己穿着。”他说。
  停车场确实有些阴冷,说不定比室外温度更低。他们躲进车里,开了暖气,哪儿也不去,看见一辆引擎盖塌陷的桑塔纳,都觉得可爱。
  梁霜影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他——她并不热衷于舞蹈艺术,不在乎拿不拿得了奖、考不考得上艺术生。只是接受了父母打着‘为了她好’的旗号,擅自替规划她的人生。
  但是,今天晚上谢幕的时候,那从天而降的礼花,金色的雪,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
  不是谁都能过的无忧无虑,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别人安排好的路,也许不是自己想要的,抗拒之前,不妨试着去走一走。不管是按部就班,还是特立独行,风景永远在路上。
  温冬逸听后一顿,笑称,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啊。
  瞧他这一身就缺条领带的打扮,梁霜影问他,“你今天上班?”
  这是她事先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自己的老板,能够自己安排工作日程,发短息告知他时间地点,他也没有提起,就像现在这样,淡淡的给予回应。
  “那……”她先是问的比较隐晦,“你跑来这儿,会耽误你工作吗?”
  然后,温冬逸似乎听出了些弦外之意,说了一堆连篇累牍的废话,什么社会进步了;时代不同了;网络发达了。最后说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也会被很多媒体的眼睛盯着,偶尔就要出来做做公益。所以呢,明天有个慈善拍卖会,我就提前来了。”
  显然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她满意,所以梁霜影直白的问了,“如果只是单纯为了看我……”
  “你还会来吗?”
  温冬逸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人不必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只要知道不该做什么不该说什么,活得就够聪明了。而此刻,他不该再添上一丝一毫的暧昧,却舍不得就这样结束与她之间微妙的关系。
  一时词穷,因为他与所有庸俗的男人都一样,既想当个善良的坏人,又要做个风流的君子。
  杨予康的名字像及时雨一般,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说着,我接个电话。跟着下了车,一个反手关上门。
  那头的杨予康说,“您是升仙了吗?人不见就算了还玩关机?伟达的合同都送来了我找谁签?”
  温冬逸恍然扶额,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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