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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奶奶说了吗?”周姈问。
向毅摇头,垂眸开门。
钥匙刚对准锁孔,只听房门里面传来姑姑猛然拔高的声线:“行了你走吧!别在这叽叽歪歪挑拨离间!”
周姈和向毅齐齐一怔,对视一眼,连忙弄开门进去。
家里来了客人,玄关处多了一双女士的高跟靴。此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姑姑你别生气,我不是挑拨,我只是怕你们被那个女人骗……”
是宋菲的声音——周姈只见过她两三次,却对这个声音印象很深刻,尖尖的细细的,跟她妈很像,只不过嗓门小了一点,说话音调放柔了一点,听起来还是挺惹人怜惜的。
周姈一听那句话便知道她是来干嘛的了,也不急,拽住正要往里走的向毅,低头换了拖鞋,才跟平常一样自然地走进来。
说话声停了,客厅里安静下来,众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气氛明显有些紧张,钱嘉苏一脸不耐烦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旁边姑姑和老太太脸色也不大好。
但也只是刹那的光景,老太太看到他们,脸上便由阴转晴,招招手叫周姈到她身边坐。
周姈走过去,老太太立刻拉住了她的手,特意让她在中间坐下来。姑姑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过看周姈的时候,眼神有一点怪。
宋菲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脸色僵硬,下意识转过头,求救似的望向向毅。
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来,语气微微发冷:“你有事?”
宋菲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听我妈说姑姑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小菲,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从你还是个小不点,长成现在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咱们两家关系多好啊,你奶奶生病的时候,正好我跟你叔叔生意出了点问题,也是你爸爸借给我们钱,帮我们度过难关。”
提起这个姑姑也有些感慨,接着却话音一转,“你妈妈在背后胡扯八道地说坏话,让我们向毅被人戳脊梁骨,毕竟我们欠了人情,也没脸跟她计较。”
宋菲顿时有些难堪:“你别这么说……”
“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这条件确实配不上你,也没想耽搁你,以前有理说不清,现在向毅有了对象,你妈也就没话好说了。但你今天跑来跟我们说这些,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姑姑道,“你看把你奶奶都气成什么样了?”
老太太本来正一手拉着周姈,随着姑姑的话不高兴地瞪眼呢,一听这话登时换了一副表情,低头捂着胸口叹气,难过得不行不行的。
周姈在她旁边差点绷不住笑场,连忙偏过头,配合地帮她顺着背。
她本来还以为要跟宋菲理论一场自证清白的,没想到奶奶和姑姑都是相信她的态度,尤其是才刚刚认识两天的姑姑,真的让人没法不感动。
宋菲被说得眼眶都红了,吸了吸鼻子说:“姑姑,我不是嫉妒她故意编瞎话骗你们,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那些报道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宋菲,”没等姑姑说话,这次周姈先开口,“你说的那些,是有人为了抹黑我们公司编造的谣言,公道自在人心,如果那些事情是真实的,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大众遗忘而平息,你说对不对?另外,都已经过去这么些天了,我不知道你特地从哪里找到的,但我相信,你能看到这些,肯定也看到了我们为了澄清事实特地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宋菲不甘心咬牙的小动作,继续道:“那么,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回去吧。”向毅提起宋菲带来的那些礼品,递给她,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冷意,“这是最后一次。”
宋菲眼睛更红,咬着嘴唇,快哭的样子。没有人在说话,全都清清楚楚地传达着同一个意思,她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终于转身,落荒而逃。
“把你的东西拿走——!”一直憋着气的钱嘉苏扬声喊,宋菲头也不回地跑下楼,他拎起东西就想要扔出去,却被老太太叫住。
“别弄得太难看,她一个小姑娘……”老太太叹了口气,对向毅道:“改天你去一趟,多带点东西,你宋叔毕竟帮过我们,别让人寒了心。”
向毅应下,不动声色看了周姈一眼。她笑了下,示意自己没事。
姑姑惋惜道:“这孩子真是被她妈教坏了。”
白天里同仇敌忾赶走了来挑拨离间的“坏女人”,姑姑其实心里特别没底儿,周姈结过婚这事,她倒是已经从老太太那儿听说了,至于当初怎么结的,又怎么拿的遗产,却是分毫不知。晚上吃完饭也没急着走,趁着周姈去洗澡的功夫,把向毅拉到老太太的房间,关上门审讯。
“今天宋菲说那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向毅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不甚在意的模样:“什么事?”
“呃……”姑姑有些难以启齿,“就是插足别人家庭,赶走人家老婆孩子,还跟继子纠缠不清……什么的。”
“你觉得是吗?”向毅反问。
姑姑被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气得牙痒痒,扬了扬手作势要打,“问你问题就好好回答,拽什么拽,你个兔崽子!”
钱嘉苏连忙拦住她:“嗳,那是你哥的儿子,你哥是兔你也是兔啊。”
“你滚蛋!”姑姑方向一转打在他背上,一点都没心疼,“你就向着你姈姐姈姐,别当我不知道,小王八蛋子。”
“你骂的可是你自己。”钱嘉苏抱着头小声嘟囔。
向毅笑出了声,把钱嘉苏从他妈手底下拎出来,然后敛起神色,对姑姑道:“别瞎想了,那些要是真的,她现在不会在我们家。”
那个所谓的继子,但凡周姈肯给他一点机会,恐怕就没有他向毅的事了。
靠在床头一直没出声的老太太这才开口,说了一句:“你说咱们家这样,要不是真心喜欢向毅,人家有什么好图的呀。”
“也是。”姑姑深以为然地点头,上下扫了向毅一眼,自言自语似的感慨,“人小姈又漂亮又有本事,也不知道看上了你哪儿,啧……”
☆、第51章
向毅回房间的时候;周姈已经洗好回来,站在墙边吹头发,浴袍里面是真丝的吊带睡裙;一双小腿白溜溜。
这种时候向毅从不会嫌她穿得少,家里有暖气不说;待会儿还要脱,穿多了麻烦的还是他自己。他掩上门走过去;周姈关了吹风机;转过身来,用手指顺着头发,一边笑吟吟看他:“审完了?”
女朋友太聪慧;向毅反而没负担,坦诚地嗯了一声:“解释清楚了。”
他伸手要抱,周姈顺从地靠过去;甩了甩头发,语气闲闲问:“姑姑说什么了?”
“说你又漂亮又能干,”向毅低头看着她,眼睛带笑;“怎么会看上我。”
周姈眉梢一扬;一脸诚恳地说:“你也很能干啊。”
这个词从她嘴里面说出来,总觉得有某种特殊含义。向毅低头看着她:“有多能干?”
周姈就笑,眼尾翘起魅惑的弧度,白生生的之间在他胸口点了一下,故意放慢了调子说:“像永动机一样,能干。”
话音一落,便见向毅危险地眯了下眼睛,大手扶在她后腰上,火热的身体压了上来。周姈微微后仰,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你去洗澡。”
向毅的重量却不是她能挡的住的,将她的手按到头顶,覆上来咬住她的嘴唇。
缠缠绵绵地从墙边吻到床上,周姈的浴袍已经被扔掉,睡裙也快要失守。她利索地扒掉了向毅的衣服,然后气喘吁吁地催他:“快去洗澡……”
向毅又亲了几口解瘾,这才松开她,拿衣服去浴室。
洗干净回来,自然免不得一番恩爱。临睡前,周姈又让他定闹钟:“明天还要去公司,九点啊,不要定错了。”
向毅这次学聪明了,特地跟她确认一遍:“九点起,还是九点到?”
“笨蛋……”周姈趴在他胸口闷笑,“九点起。”
周姈出差的日期与工作行程敲定,接下来的几天,便是大家一起讨论旅行事宜,制定计划并做好准备。
数钱嘉苏和老太太最兴奋,一个连游戏都不打了,从早到晚地研究各种攻略安排行程;一个天天跟街坊们唠嗑,唠得现在全小区的人都知道向家的小外孙能干孝顺,赚到钱要带家人去旅游了。
这几天钱嘉苏逢人就会被夸几句,心情特别好,走起路都像装了弹簧。
海岛城市气候温暖,如今依旧是春夏季节的温度,除了随身的冬装外,行李便只带了轻薄的衣裳。
周姈跟姑姑一起去逛街采购装备,各自买了漂亮的花裙子,并为几位男士采购合适的沙滩裤。
给老太太也买了波西米亚风的夏装,橘色系印花上衣和灯笼裤,时尚靓丽。老太太为了搭配,换了一顶偏酒红色的小卷假发,顿时变成了一个洋气的俏老太。
这种全家一起出游的体验,周姈是第一次经历,开心好像都是翻倍的。
出发那天周姈和向毅各自开了一辆车,钱嘉苏争着做她拉风的跑车,一路上跟老太太在后头欢声笑语不断。
钱嘉苏兴头上唱起了歌,不仅唱给周姈和老太太听,还特地用语音录下来,发到了家庭群里——从前是五个人,现在已经变成了六个人——好让另一辆车上的几位成员也可以子啊枯燥的路程中一赏他英俊的声音。
周姈的心情也像是飘着的,偶尔跟钱嘉苏合唱几句,到了机场下车时,脸上尚带着明艳的笑容。有冷漠的目光从某个方向投来,她的视线未作停留,走到后面拉开了一侧车门。
——时俊一行人也刚好到达,看到董事长的车,停在路旁等候。同行的几位男士均身着正装,手持公文包,一排站在时俊身后,目光自他肩上越过,投向从白色跑车上来的女人。
共事这些年,几时见过董事长这副笑靥如花的模样?
待看到他们高高在上的董事长亲手从后座扶下来一位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的老太太,彼此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向毅的车随后抵达,周姈和姑姑则挽着老太太,将六个大行李箱全部丢给了后面的三位劳力,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过来。
时俊神色明显有几分阴沉,盯着周姈一路走来,入定了一般,分毫不动。他身后有人先开口问好:“董事长。”接着面上带笑地打量那几张陌生面孔,“这几位是?”
老太太和善地冲对方挥了挥手:“你们好哇。”
“我亲戚。”周姈随口道,眼尾轻挑,唇角微勾,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愉悦之情,“走吧,别傻站着了。”
目光从末尾郑律师的身上掠过时,微不可查地顿了一顿。
☆、第52章
登机时;六人旅行团率先上去,找到座位,却似乎起了争执,几个人或坐或站地正讨论什么。
时俊经过的时候;听到那个吊儿郎当的金毛青年老大不乐意地说:“我才不想跟那个索命鬼坐一块!”
“谁是索命鬼?”老太太纳闷地问。
钱嘉苏没说话;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眼神儿斜向刚好走过的商务男。
时俊没有心情跟他计较,顾自找到自己的座位;脱下大衣,笔挺地端坐着;气质清贵。
不想没多久,非主流金毛青年却径直向他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从他身前迈过,白色滑板鞋还不小心蹭到了他黑色的西裤。
钱嘉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听不出任何诚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