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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他的二三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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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图重新找出占上风的气势,紧走几步过来,问:“你知道崔凤楼和崔景行是什么关系嘛,叔侄?我告诉你,崔景行是他的儿子,他们之间是父子。”

    曲梅嘴角带着餍足的笑,对自己抛下的深水炸弹很是满意。

    许朝歌却没有流露出半分该有的吃惊,看着她的眼里甚至带着怜悯。

    她漠然地转身洗手,抽过一边的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

    这次换成她从镜子里看曲梅。

    “所以呢?你要做崔景行的后妈?”

    “……”

    “还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乖乖就犯回到你的身边,或者会让他难堪尴尬感到无所适从?无论你之前有过怎样的想法,都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曲梅扁了扁嘴,忍住不让自己更难堪。

    许朝歌转身来抓她的手,被甩开,又去抓牢:“我本来不想说的,可你真的太幼稚了,曲梅,你真是幼稚得让人觉得可怜。”

    “闭嘴。”

    “离崔家远一点吧,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吗?都是玩玩的。你也以为自己在玩,可你看看你把自己玩成什么样了?”

    “闭嘴。”

    “去找个真心对你的人吧,曲梅,哪怕没有那么多钱,过得稍微辛苦一点,可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卑微。”

    许朝歌回到位子上的时候,一群人向崔凤楼敬酒,看到她,都笑着打趣:“看来崔董要提早退休,准备回家抱孙子了。”

    崔凤楼很有风度地起身跟大家一一碰杯,安然地接受所有人的恭喜:“借大家吉言。”

    “有好消息,记住请我们过来喝酒啊。”

    “那是一定的!”

    许朝歌从崔景行手里抢过酒杯,说:“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喝了多少了?”

    崔景行明显带着几分醉意,眉梢眼尾都是虚浮的笑意,问:“我脸红了吗?”

    许朝歌调侃:“你这张脸,怎么可能脸红呢。”

    崔景行从她手上又拿回酒,胸有成竹地说:“这点还醉不到我,我们军营里喝酒,是论缸的。”

    回家之后,崔景行将许朝歌一把抓到床上,身体力行地告诉她,自己确实可以千杯不醉。

    这一场战役打得激烈而绵长,许朝歌一度觉得自己是漂浮在海上的一叶扁舟,在波谲云诡的惊涛怒浪里上下起伏。

    不知道哪一个大浪过来,她便被彻底肢解开来。

    熬到后来,她在浑浑噩噩里几乎晕了过去,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崔景行不在身边,只有窗外一轮明月陪她。

    许朝歌趿着鞋子出门,找水,也找他。

    他在吴苓的卧室,爬到飘窗上坐着,一边抽烟一边看着窗外。

    飘窗分明很宽,人高马大的崔景行坐着,却像是挤进了小一号的箱子。他整个人盘屈着身子,双脚抵住墙面,模样不像是舒服。

    许朝歌刚一走进房间,他耳朵立马灵敏地听见,问:“怎么起来了?”

    许朝歌说:“你不在我旁边。”

    她脱了鞋子往飘窗上走,崔景行同一时间调整姿势,伸手将她往上拉。她被护在他的身体之间,他修长匀称的两条腿将她夹住。

    崔景行揉着她下巴:“觉得不习惯了?”

    她轻轻依靠到他怀里,嗯声:“也给我一只烟吧。”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捏了捏她鼻子,*辣的烟头几乎从她脸上灼烧而过。他不满:“你一女孩子抽什么烟?”

    “男女平等,你能抽,我怎么不能?”

    “会犟嘴了啊。”

    “吸二手烟比自己抽还伤身体呢。”

    “把烟灰缸拿给我。”

    许朝歌够过他脚边的烟灰缸,递过来。

    崔景行乖乖把烟掐了,用满是烟味的脸蹭她:“你这谈判的策略啊,不用在跟人谈生意上,实在是太可惜了。”

    许朝歌笑着躲过去,抓着他胳膊卡在脖肩处,借力扭头来看他,说:“景行,以后你要是不高兴,就去跑步,别总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行吗?”

    崔景行好笑:“谁跟你说我不高兴的?”

    许朝歌说:“要是连你心情不好都不知道,你岂不是白疼我了。实话跟你说吧,我今晚心情也不怎么样,可我也没抽烟,也没喝酒啊。”

    “你又怎么了?”

    “其实我今天不是想尿尿才去的卫生间。”

    “嗯。”

    “是曲梅喊我过去的,我们俩在里面吵了一架,还差点就动了手。”

    崔景行好奇:“后来怎么着,你们俩谁吵赢了?”

    许朝歌不好意思:“我。我还把她给狠狠教训了一顿,我出来的时候瞧见她在里面偷偷抹眼泪……我估计她以后都不敢来惹我了。”

    崔景行一阵笑:“你果然长出息了,聊的什么?”

    许朝歌一一细数:“我们俩复合的事惹得她很不高兴,她觉得我又使了手段,当年是撬了她的墙角,现在是故意伤害了胡梦。”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是啊,所以我很生气。而且……”

    许朝歌垂下眼帘:“而且——”

    空气里静悄悄的,听得见风擦过树梢时簌簌的叶片声。

    “而且她跟你说崔凤楼不是我的叔叔,是我的父亲。”

    “……”

    崔景行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自嘲的笑容。

    他吻了吻许朝歌的鬓角,问:“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第33章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出生在中国西南边陲的男孩。跟身边大多数的同龄人一样,他也有个和睦而又平凡的家庭。

    母亲是他们镇上小学里唯一一个会念abc的英语老师,父亲在当地的招待所工作,接待来自五湖四海的访客领导。

    至于他,也只是这芸芸众生只最渺小的一员,除了长手长脚,比同龄人大一圈的体格,没有任何比伙伴们特殊的地方。

    他在无忧无虑的环境里长大。夏游泳,秋登高,冬天裹着小袄歪在软沙发里收压岁,再赶在第一缕春风到来时上山挖菌。

    卖菌的钱,他一分不留地拿去小卖部□□。

    他穿小迷彩,戴红领巾,端着一把支人腰上,说不许动,把手给我举起来,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小孩儿吓得哇哇哭。

    他擦擦鼻子很不屑,信誓旦旦地说,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这点小事就哭鼻子,以后怎么保家卫国?

    他自小就立志去参军。

    那一年,小镇来大官,清一色的豪华车。上头下来穿军服的小年轻,他挤进人群,追在他们后面大喊:“首长好!”

    有个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阿姨来摸他脑袋,说:“这谁家的小孩儿,真好玩儿,拽着我们警卫员喊首长好。”

    他爸爸也挤过来,摸着儿子头埋怨:“又调皮!我刚一眨眼,你就跑了。”

    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阿姨看了他爸爸一眼,问:“这是你儿子?”

    他爸爸不好意思地笑:“是啊,真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没有闯祸吧?”

    漂亮阿姨摇摇头:“没有,他可真可爱。”

    他爸爸越来越少回家,偶尔拎着好吃的来看他,他一说喊妈妈过来一道吃,他爸爸立马就迫不及待地要离开。

    终于有一天,他妈妈回来给他做工作,说从今以后,他和妈妈两个人过,以前咱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以后咱们一家两口也要开开心心。

    他想了一想,问:“是那个阿姨吗?爱穿白色连衣裙,爸爸是首长的那一个?我看见爸爸跟她偷偷在一块好几次,我怕你伤心就没有告诉你。”

    他妈妈眼神发直,怔怔地看着他。

    他用很长,但仍不够将她整个环起的手去抱紧她,说:“他如果要走就走吧,这个家里至少还有我们两个人。你陪着我,我照顾你。”

    他妈妈偷偷转身去抹泪。

    他一个人偷偷在夜里哭。

    他从那时起告诉所有人他姓吴,口天吴,叫景行。

    他来自单亲家庭,但有一个知书达理乐观向上的好妈妈,她是严父,也是慈母,一个人,给足他双份的爱。

    他们依旧生活得很幸福。

    再一次见到他父亲,是在电视里的财经新闻,他做生意,很成功,渐渐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他还是长在小镇的男孩,在泥里打滚,跟大山作伴。

    到了年纪,顺应自然的上学念书,也曾逃学不归,拉帮结伙地四处游荡,往女同学的书包里扔毛毛虫,给不顺眼的孩子们吃拳头。

    他顺利的成长,长大,从蹒跚学步的稚童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他希望挑起重担,撑起家庭的脊梁,也希望尽可能多的陪在母亲的身边。

    她不再年轻,婚姻的不幸和生活的艰辛,哪怕从不曾出现在她的话语里,却自她眼角的皱纹,渐生的白发,开始一点点的泄露。

    他为了她,试图放弃自小的理想,她却鼓励他,天高任鸟飞,不要为了沿途的风景就停下前行的脚步,妈妈很好,你看,还和以前一样漂亮。

    离开那一天,他穿军装,戴大红花,站在门前跟她合影。

    月台上等待车来的时候,她喋喋不休地给他讲生活的技巧,做事为人的准则,去到部队好好表现,不要胡来。

    好好用功考上军校,妈妈睡着也会笑得醒过来。

    火车踩着哐当哐当的步点而来,他跟同样年纪的年轻人一道往车上搬行李,他妈妈在这时悄然离开。

    直到一次任务里意外的遇见,他从没想过会再和那个消失多年,只在电视机里看到,只在血缘上有联系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临市有大官视察,他们营地里被抽调警戒。

    几个月没下过山的年轻人争着去出任务,他跟孙淼挤进了最后的名单,一群人坐着军用卡车唱着歌,浩浩荡荡下了山。

    他后来方才领教到,原来人得意忘形的时候最容易被冷水泼面。

    换岗的时候有人闹事,他代上一班的人受过。正午阳光最*的时候,他空着肚子,被罚站一边。

    霸道的豪车自他旁边擦过,西装革履的男人下车开门,牵着里面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款款而下。

    女人看到他,拧着眉头说眼熟。站她身边的丈夫怔了怔,很快又恢复原样,斩钉截铁地说不认识,不知道哪个地儿的小战士,长得倒是还可以。

    一粒咸汗自额角滑进眼睛,他站军姿不能动,只有使劲眨了眨眼。

    晚上的时候,他脖子肩胛晒得脱了一层皮,孙淼拿着药膏要给他抹,他合衣睡到窄床上,闷声说不用。

    有人在外喊他,说有人找。

    他走到外面,他爸爸站在阴影里瞧他,说:“白天你阿姨在,我没敢认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分在这一片的吗?”

    他自始至终没说话,他爸爸把一张卡塞在他手里,说:“密码是你生日,想吃什么就给自己买,别太苦了自己。”

    他当时就把卡还给他,站直身子向他敬了一个礼,说:“人民子弟兵,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天黑路难走,先生你请早点回去吧。”

    他没等他爸爸回答,转身就往宿舍走。

    许朝歌眼前仿佛能出现他寂寥的背影,他分明已有宽阔的背脊和坚实的胸膛,在黑漆漆的夜晚,背井离乡,一个人,仍旧单薄得让人心疼。

    许朝歌抓着他手环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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