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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天青坐回我身边,将我被烫伤的手捧在手心里,心疼的表情一览无遗。
“我不会饶了黑泽,但是现在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还不是对他动手的时……”
我打断了他的话:“季天青,我给过你很多机会,让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心情听你给我解释了。”
人在很绝望的时候往往能生出新的心境,我在寒夜中冻的差点死了时,在期盼着天亮,可天亮了,所有的希望又被黑泽龙云击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不管季天青是以什么样的目的这样对待我的,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就可以随心所h花的摆布我的生活,我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季天青愣住了,最终还是收回目光,微微低下头说:“好,我知道了。”
这感觉都不像是双脚踩在刀尖上,而是一根根钢针直接扎在心上,既然这样的生活已经不适合我了,我就遗弃它。
我没有将自己冻死,却整整病了一个多月,高烧反复,险些咳成了肺炎。
虽然手背上的伤口好了,但正如医生说的那样,血痂脱落后留下了一个雪茄烟头那么大的痕迹,就像一枚新生的太阳形状,落在我右手手背的正中心。
本来庭院里是有一些稻川会的人的,从我挨冻这件事情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他们了。
倒是那个给季天青纹身的男人经常会来,有时候会留到很晚,我偶然和他搭过几句话,他说季天青身上的纹身已经快要完工了,有时候为了保持色彩的连贯完整,需要一气呵成。
我知道每天季天青都住在庭院,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我和他,好像都有意的避着彼此。
又一次碰到纹身师,我叫住了他。
“我这个疤痕,能替我遮一遮么?”我举起手背给他看,他谦和的笑着说:“你想要什么图案?”
“你是中国人?”我很好奇他能和我对话,我以为他是个日本人。
他走到我面前,仔细看了看我手背上的疤痕,轻笑着对我说:“不,我是日本人,但我是在中国长大的。”
我点点头,邀请他进屋。
他的工具真是齐全,还随身带着很多画册,他给我推荐了很多适合在手背上纹的花纹,还有专门用于遮挡疤痕的。
“需要多久能完成?”我问他,他很自信的说:“这样的小图案,只要你能忍住疼,两到三小时就能完工了。”
“季天青的呢?他背后的图案,需要多久?”我轻声问。
他笑着说:“他是满背加披肩和花臂,这样的纹身,就算是很能耐受疼痛的人,最短也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完成,因为要考虑神经对疼痛的耐受,以及纹身部位的自我恢复,不能过于着急。”
“季天青的后背上,纹的是恶鬼么?”我并不是有意套他的话,但兴许他知道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是般若。”他说着将图片翻出来给我看:“是带着獠牙的恶鬼般若,双肩接祥云以及坚壁,双臂蔓延两条黑蛇。”
“这是季先生自己要求的。”他说着将图片收起来,突然想起来,又从包里翻出一只小册子给我:“这里兴许有你喜欢的图案。”
感觉他还ǐng善谈的,我继续问他:“你知道季天青曾经被洗去过纹身么?”
纹身师一愣,然后点点头说:“知道,季先生……是个很神奇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纹身师轻声对我说:“在日本,他们这样身份的人被洗去纹身实际上是很大的一种屈辱,最重要的是,洗去纹身的疼痛,很多人根本承受不了,据说比剖腹还要痛。”
他说到这里眼角微微一抽,就像是他能感受到那种痛一样:“而且,在日本,被洗去了纹身又重新能将纹身纹回身上的,恐怕也只有季先生了。”
“为什么?”
“所有的黑帮只有若头辅佐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纹身,只有若头以上的人才能上色,所以看一个人身后的纹身就能知道他在黑帮中的大致身份。”
“若是被洗去纹身,一旦被看出来,是会被帮众欺辱甚至是直接砍死的,至少我知道的被洗去纹身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深的含义,可惜季天青自己从来都不愿意告诉我。
“是他自愿洗去的?”
“这件事,您应该最清楚。”
“我?”我被他这句话说的nǎi不到头脑,他依然淡然的说:“司马小姐的名声,我还是知道的。”
“说来听听。”
他微微一笑:“虽然具体的我并不是很知道,但季先生身上的纹身,可是司马小姐的父róuróu自下令洗掉的,就在你失踪的时候,他因为失职,被洗去了纹身。”
这我其实之前就已经猜到了,可真的听人说出口,喉咙口还是像被堵了一块生面团一样难受。
“洗去纹身后,会留下痕迹么?”
“那要看皮肤吸收情况,洗不干净也是可以不停洗的,直到洗干净为止。”
“嗯,这个很好。”他很自然的转了个话题,指着我手中小册子上的一个图案。
这个图案是很特别,我看到它就觉得ǐng好看,只不过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感觉是个qīn人。
“这是海妖,一般男人才会将它纹在身上,其实也要看人的命数,不是所有人都能扛得起太过凶煞的纹身,海妖相对柔和一些。”他解释给我听。
☆、第154章 洗去了他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说它很好?”
纹身师说:“司马小姐在这一页停留的时间最长,要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因为那就是缘分。”
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因为是缘分,就像我和季天青的相遇。
我凝眉看着他,他已经戴好手套和口罩,给纹身枪加好颜料笑望着我,就好像已经算准了我一定会同意他给我纹一样。
“哪里纹身最疼,哪里洗去最疼?”我在他开始之前问他,他指了指我的大臂内侧说:“这里。”
“在这里帮我纹一个名字,然后再洗掉。”
他有些愣的看着我,最终还是点点头,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手背上纹的时候疼痛并不明显,大臂内侧纹的时候我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就像是这里的神经牵扯着泪腺,他将纹身枪每靠近我的皮肤,那种钻心的疼痛就拽了泪腺开关。
“纹了之后立刻就洗掉会更疼,因为皮肤还没有恢复好,要不要……”
他终于纹好之后,我看着墨青色的季天青三个字,微摇摇头说:“现在就洗。”
只是小小的三个字,被洗去的时候我就感觉像是将我的皮扒了好几次,火辣辣的疼痛席卷全身,我无法想象当初季天青是如何承受那样的痛苦的。
而他,在被洗去纹身的时候,内心对我到底是愧疚,还是恨意……
纹身师走了,我看着手背上那个纹身,它很好的遮挡了烟头留下的疤痕,但用手nǎi过去还是有皮肤凹凸不平的触觉。
我将这些痛都ròu进心里,给风间发了一封邮件。
我问他,黑泽龙一的弱点是什么,我不知道风间会不会对我说实话,可我宁愿赌一赌,在我离开日本之前,我要扯掉黑泽龙一身上的一块rǔ。
我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五分钟后,风间给了我回复,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qīn孩儿,虽然只是个背影外加侧面,但还是足以辨认了。他告诉我,这是黑泽龙一的sǐ生qīn,目前就在长崎,上幼稚园。
我对他说了谢谢,本来还想问他要一些稻川会的资料,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风间接着又发了我一封邮件,告诫我没有周密的计划不要做傻事,虽然稻川会的主要据点在京都,但如今他们和龙本会关系密切,在长崎也是没什么人敢惹稻川会的。
既然他能将照片发给我,那就应该明白,对我说这些劝告的话是没用的。
我将邮件粉碎删除了,一个计划在心中默默成型。
既然是sǐ生qīn,就不可能去公立学校,但她的生活必然也是养尊处优的,我查询了长崎的多家幼稚园,锁定了两家目标贵族幼儿园。
季天青依然限制我的行动,我第一次在晚餐后去找了他,本以为他可能会不在,没想到他在。
他就住在之前被我烧了的那间房子隔壁的房间,屋里有很浓的烟味儿,没有任何qīn人的痕迹,看样子就是打扫卫生的家政都很少进这间屋子,季天青的衣服凌1uàn的摞着扔在沙发靠背上,桌子上的烟缸里戳满了烟头。
我看出来他一直都在沙发上对付,因为床铺是整齐的,只有沙发有被躺过的痕迹。
我的开门声没有惊扰到他,他趴在桌上睡的无知无觉,我本来没想打扰他,他却猛然坐起来,惊醒了。
看到我,他眼球里有明显的红血丝,但随即他就低下头,将震惊和欣喜的表情收了,换成冷漠。
“我想出去逛逛,你能帮我安排人么?”我平静的问他,季天青浅淡的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到沙发边随便拿了件衣服说:“我陪你去。”
我本来想问他你会不会很忙,但最终将所有关心的话都止于嘴角。
司机带着我们出门,我不能明确的对他说我要去哪个幼稚园,便说了附近的街道,司机送我们去了,我在街角下车,看着不远处幼稚园的方向,还有半小时幼稚园就放学了。
季天青依然在车上没下来,但我也没有离开车子的安全距离,深深吸了口外面的空气,看着来往忙碌的人群,对季天青说:“我要往那边走走,放心么?”
我指着幼稚园的方向,他本来有些矛盾,但可能是想让我觉得他其实是信任我的,便微摇摇头说:“你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我走到不远处的栏杆上坐下来,这里正好能看到幼稚园的大门,日本人做事一向很守规则,不会蜂群一样的涌上去,所以接了孩子出来的家长我能一个个全部看得很清楚。
可能夜间站街qīn不少,我坐在栏杆上不久就有男人来liú,他们说话我听不懂,可眼神直白,表情更是猥琐,关键现在是白天。
我冷漠的看着面前这两个猥琐的男人,我知道季天青也能看到我这边的情景,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至少我是不必担心安危的。
幼稚园开始有家长带孩子出来了,我认真看着,分辨着每一个孩子的长相,若是这家没有,那我还得去另一家继续寻找,那就要再额外寻一个时间了。
也许是老天帮我,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mén呢长裙,套着深蓝色外套,带着墨镜的qīn人领着一个小孩子出来,上了街边的一辆银色英菲尼迪轿车,那孩子就是照片中的那个。
找到了目标,我心也就定了,从栏杆上跳下来,手腕却被一直在我耳边像是苍蝇一样的男人抓住了,我拧着眉头对他们说:“松手。”
“拆尼斯?”两个人蹩脚的咧嘴说着英文,因为长期抽烟导致很黄的牙呲在外面,要不是怕脏了手,我真的想将它直接掰下来。
“再说一次,松开。”
我将手腕向回一拽,他们笑的很贱的不松手不说,还向我这边扑了一下,要不是有栏杆挡着,他们就扑我身上了。
路人看着现在的情形,也没什么人打算提供帮助。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男人shēn猪一样的尖叫了一声,接着另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