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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点点头,他临走的时候咳嗽了两声,然后就匆匆告别了。
季天青和我都没有动,但是过了一会儿,季天青从桌子下面捡起来一张纸,放在了我面前。
叠的四四方方,看样子在被叠了之前还被ròu过,有很多褶印。
“哪儿来的?”我问季天青,他依然面无表情的说:“刚才他拿名片的时候掉出来的。”
我将纸直接拆开了,看了两眼之后又重新叠上,然后递给季天青说:“扔回地上,我们走吧。”
我和季天青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去了刚才座位斜对角的包厢里,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表舅”又重新回来了,慌慌张张的在地上找了找,拿到那张纸之后沉了口气,装进衣兜后离开了。
我沉默的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不舒服,他走的快了还是会咳,和我们在聊天的时候应该是压着咳嗽的。
“他到底,还是得了癌症。”我靠在季天青身上,轻声说。
那张纸上的检测医师建议中写的很清楚,肺腺癌,晚期。
在看到这张检测报告之前我都是对他有气的,哪儿有什么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但是肺腺癌我是知道的,发展很缓慢的癌症,但是到了晚期几乎就没救了。
从他刚才慌张来找的样子看,他并不是故意将报告掉在地上的,那再推算起来,他之前见我的时候没准已经查出了肺腺癌,可是……
他并没有好好的接受治疗。
“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我对他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也是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那么大岁数了身边也没有个别人,找到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扶持我,没有要求,没有教导,只是付出。”我哀伤的望着“表舅”远去的方向。
“其实他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坚持自己的初衷,也绝对不会隐藏自己的喜好,他不喜欢我,我能看的出来。”季天青将我搂在怀里,然后拉着我的手说:“如果他希望的是复兴龙本会,那就努力做给他看。”
我回头看着季天青问:“你真的不生气么?他那样说你。”
季天青不介意的摇了摇头说:“他说的是事实,如果我是能动荡江山的将军,那你才是能稳住江山的谋臣。”
我轻笑了笑说:“其实,我对帮会没什么兴趣,只想平淡的过日子。”
季天青低头看了我一会儿,我一抬头就对到他的眼神,他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低头ěn了我,只是轻轻的一ěn,干净又温暖,却能将爱送达心房。
季天青看着我说:“你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也是最大的不幸,就是在失忆后过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安稳日子,那是本不该属于司马瑶的生活,但是现在想来,也许是老天专门送给你了这样一段经历。”
我手指微一蜷,季天青察觉到了,将我直接面向他抱在怀里说:“我有时候都在怕,如果我真的一直都找不到你,如果你前夫对你关怀备至,你没有遭遇任何悲伤,再见到我,我还能不能再将你带回我身边。”
对于过去,想起来的时候虽然已经不心痛了,但还是会觉得自己真的傻。
我低着头说:“我说过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发生过的一切,从来没有如果过去不怎么样的说法。”
季天青沉了口气,拉着我的手离开了。
☆、第283章 一条腿
那四张名片的第一张,是一个在熊本工作的中年qīn人,就职于一家婚恋介绍机构,我和季天青找到她的时候,她特别淡定,单从她的外形来看,真的不像是和黑帮的人有什么瓜葛的人。
她发福,胖的腰上至少有三圈rǔ,侧脸还生着一颗带mén的黑色痦子,见到我是和季天青一同进来的,显然觉得我们不是她的工作对象,态度也是极其消极的,直到季天青坐在她面前,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我要找曲哲义。”
她本来捏了两颗瓜子在嗑,一边嗑还一边将瓜子皮吐在身边的地上,听到这个名字,一个不小心将手边的瓜子盘都给打翻了,瓜子和瓜子皮都huò在了一起,没法吃了。
我看着她的面相,总觉得她会因为一盘瓜子直接蹦起来和我们互怼,但是没想到,她一改之前的不屑和冷漠,将桌子上的瓜子皮都收拾干净,双手叠放在胸前,特别正式的抬头看向我们说:“你们找他做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季天青表现的还算有耐心,这qīn人也不像是要刁难我们的指了指身后的楼梯说:“在楼上。”
一条有些沉yín暗的楼梯,看起来脏兮兮的,我和季天青也不能确定要不要相信她,她倒是不介意,随意的笑了笑说:“上去还是不上去,你们自己选。”
她说罢又从身边的柜子里重新拿出来一袋瓜子,倒进盘子里一半,继续嗑了起来。
我知道,季天青想让我在这里等他,但是其实想想哪儿都一样,楼下不一定比楼上安全,还不如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他拉住我的手,俯身在我耳边说:“一定要呆在我身边。”
我跟着他上了楼梯,季天青将枪拿了出来,楼梯再往上应该是有一扇门的,可是关的很紧,一点儿光也透不过来,虽然它就在我们眼前,我们却在距离它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停了下来。
“我去开门,你在这里。”季天青说完,我就拉住了他的手:“不是说一定在你身边么?开门吧,没事的。”
我对他笑了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清我的笑容。
门是从里面关着的,没有钥匙也进不去,我回头看着黑暗的楼梯,总觉得会有什么人上来一样,门锁此时咔哒一声,季天青将我护在身后,几乎是一瞬间,大门一开,季天青举枪的瞬间,枪就被从他手里抢走,反指在了他额头。
我愣住了,这个人的动作真的快到让人看不清,而且抢季天青枪的时候,手腕是以很诡异的角度扭过来的。
眼睛适应光线之后,我看到一个年轻男人,一脸戾气的看着我们,拿枪的姿势很专业,他的另外一只手里拎着一把闪亮的匕首,尖直指着我的眼睛。
“阿前,让他们进来吧,不要对司马小姐无礼。”男人身后传来个声音。
他将枪立刻还给季天青,侧身一步让开了位置。
楼上的房间也ǐng破旧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和书籍,摇椅上背对着我们坐着一个人,时不时晃晃椅子,也没打算自己面向我们。
我和季天青绕到了他面前,这人我觉得有些眼熟,可我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之前我在党青工作室是见过卷轴护卫的,但是没有他。
接着我就发现,他和真藤的弟弟一样,缺tún,只不过他缺的是一条。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的tún,伸手ròu了ròu断tún的膝盖,我赶忙将视线收回来,他却很随和的笑了一声:“不必惊慌,这并不是黑帮给我留下的,是疾病导致的,只能断tún保命。”
他的声音后音有点哑,但说话的时候那份沉稳是装不出来的。
huò过黑帮的人,身上都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气质,我也形容不出来,可能是特别豁达或者说豪放的感觉吧。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卷轴护卫的事么?”他直截了当的问,季天青点点头说:“是的。”
“龙本会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季天青,你让剩余几位支持你的护卫都很失望,倒是司马小姐,反而有一些龙本会该有的作风。”他说着将手边的眼镜戴起来,看了季天青一眼,又眼神深奥的看向我。
“季天青和黑泽龙一联手,并不是……”我急着解释。
“我们没有误会,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这是黑道,不是无间道,妄图通过接近一个老大然后来挖出他过去做的很多肮脏事,然后再复仇的行为,是小人的行为。”他说着又看向季天青,表情变的越来越严肃:“就算最终你能成功,你也已经丢了人心,失了忠义。”
季天青垂着眼,一声不吭。
“更何况,你还是以逼迫会长的方式,将上一任会长赶离了龙本会。你知道在黑道最忌讳什么么?”他说着突然向着季天青探出身子,虽然他是个残疾人,可他身上那股子逼人的戾气吓的我都想后退。
季天青沉默不语,就像个在受教的孩子。
“最忌讳以下犯上,你谁都可以砍,唯独不能砍大哥。”他一字一句的说:“虽然司马军不是你的大哥,但你以这样行为得到的龙本会,你以为会有多少人服你?”
他说到这里突然沉着声音笑了,越笑越让我觉得怕。
“有钱?钱能买人心,但是买来得人心一样能被钱再次买走。”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接着就特别缓慢的哈哈笑起来,笑了好久之后才说:“所以,司马军还能用钱继续策反你身边的人,烧了你的庭院。”
虽然我知道他说话真的不好听,但不得不承认,这对于季天青来说的当头一棒,打的太准了。
他这几句话就很明白的指出了,季天青作为龙本会的老大,坐不稳的最关键原因。
“统领黑帮,带领大家赚钱是目的,但是以经营公司的方法来经营黑帮,就是给自己添堵。”他说着用力一撑站起来,那个一直在房间里的快手男人完全没有要来扶他的念头。
曲哲义单tún蹦着到了一张桌子边,为自己点了一支烟,回头看向我们。
就是这种痞气,季天青抽烟的时候有,可和面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第284章 不服从的帮手
烟雾在他面前升起,曲哲义斜叼着那只烟,嘴角略微有些勾起,一只眼被烟liú的微眯着,头也是有些偏着的看着季天青继续说:“你以为将身上的纹身纹回来,就能吓人了?你以为给手下的人工资比以前高,就有人为你卖命了?”
曲哲义说着突然拽开了自己胸口的扣子,虽然他身上有些赘rǔ了,但是一看就是当年也威武健壮过的,胸口那只虎头的纹身特别抢眼,虎的眼睛已经看不清楚了,因为子弹留下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纹身已经被刀伤的痕迹破坏的没什么美感了。
“什么是兄弟?就是你能为他挡危险,他也能为你挡风máo的人。季天青,你好好问问你自己,在龙本会,你有没有一个特别信任的人,有没有能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兄弟?”曲哲义说着单手砸了砸自己的胸口,季天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沮丧成这样。
“一个悬在众人之上高不可攀的会长,没有得力的兄弟帮你震住各个组,你手下的几个组长早就被黑泽买通了,所以龙本会才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变成一盘散沙。”他抽完烟又回到了椅子上,重新坐下来之后,仰靠在椅背上沉沉的叹了口气说:“所以,不要妄想别的卷轴护卫会帮你了,你就是拿着徐磐róu自写的卷轴来找我们,也没用,另外三个的脾气比我还犟,你现在去找他们,就是自取其辱。”
他说着微微的笑了一声,摘了眼镜闭上眼,不说话了。
“我该怎样做。”季天青终于开口,我看到曲哲义的眼皮微微动了动,对着身边的那个男人挥了挥手说:“这是我侄子,曲前,让他跟着你,三个月,如果他认为你不是个值得跟的人,我这里你就不要再想了。”
我看向曲前,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季天青,别说是合作的表情了,不屑都有一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