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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胡说什么?”我强作欢颜。
“周莉,起来,我们蹦迪去。开心一点嘛,不就没找到工作吗?天又塌不下来。”同学拉我。
“不,你们去玩吧,我想静一会。”
同学们听我这样说,一个个知趣地离开了,宿舍里剩下我一个人。寂静之中,我想象着迪吧里她们疯狂而快乐的身影。
她们的这种生活,一直是我内心的渴求,但在她们面前,我一直表现着对这种生活的不屑一顾。其实,对无忧无虑的向往,已经在我青春的身体里沉积日久。但我不能和他们一样,我是一个农村女孩,一个没有丝毫背景的家境贫寒的农村女孩。我无法像她们一样整天无忧无虑。
在想象她们小鹿一样活蹦乱跳的时候,我突然下了一个决定,明天随王克强去医院。也就是说,我决定做一个代孕妈妈。
在那一刻,我对做一个有钱人的欲望更加迫切。有钱就会无忧无虑,有钱就会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在这个时候,钱像一只越长越大的鸟,一直在我心头彭璇。
“有什么不可以的,王站长说的没错,不就一年时间吗?就当是工作。一年以后,就有十万元了。我也就和他们一样无忧无虑了,起码不会为银行里的贷款犯愁了。到时候身体一恢复,有谁知道啊。”我想。
第二天,我跟随站长去做体检。
医院门口,我问他为什么要体检,他说这是必要的程序,只有体检合格了,才可以和客户签协议。
医院总是人满为患,各个窗口都排在长长的队。
我既紧张又羞愧,由一个陌生的男人陪着来医院,又要妇检,这感觉本来就怪怪的,何况又是为了代孕的事。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站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说:“没事的,只是简单的检查,一会就好。体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不用排队。”
我尾随着站长怯怯的走进诊室,见到医生不敢抬头。医生好像和站长很熟,对我的羞怯也见怪不怪,简单的妇检以后又开了几张单。拿着单躲开人们的视线,在站长的陪同下完成了体检,我几乎是一直低着头完成整个过程的。
检查的内容确实简单,无非是抽血化验再加白带检查。拿到单子后,站长高兴地对我说:“OK,一切正常。”
我低声说:“我的身体一向正常。”但话一出口,脸刷地红了。
“是吗?”站长说着上下打量我起来。
在医院的门口,他发出一阵哈哈呵呵的笑声。他的笑让人毛骨悚然。我隐隐的感到,他的笑声意味深长,同时又不怀好意。
☆、第3章 鬼使神差的第一步
网站为我介绍的客户是一对来自上海的夫妇,我们在网站简易的办公楼里见面。站长介绍,来的是张先生夫妇。
张先生三十出头,一米八的个头,温文儒雅。
张太太看上去比丈夫年轻,皮肤白皙,略施粉黛,浑身上下虽然没有一点珠光宝气,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令人仰止的高贵。手提一只咖啡色的拎包,上身穿白色的背心和披肩,下配黑色短裙,保养得很好的身材玲珑尽现。
她既有年轻少妇特有的风韵,又有少女的亭亭玉立。要不是站长事先告诉过我她已经三十几岁了,我还真以为她只有二十出头呢。难怪有人说,上海女人的年龄一般人是看不懂的,走在街上的上海女人,你根本无法辨别她们真正的年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站长还告诉我,他们之所以没有小孩,是因为女方子宫环境不好不能自主怀孕。
见面后,张太太一直上下打量我,尤其是我的肚子。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肚子是他们正在选择的商品。作为商品我只有被挑剔的分。我站在那里不动,任凭他们看动物园大熊猫似的察看我。
尽管我曾经还算高傲的心有刺痛感,但表面上我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站长看我拘谨,嘻嘻笑着对我说:“不用紧张,坐下来谈。”
我这才坐了下来。在沙发上坐定之后,我和张先生夫妇进行了一次艰难而又尴尬的谈话。
“周小姐,恕我冒昧,我想问一下你这么年轻又有学历,为什么想到做代孕妈妈呢?”张太太问我。她的声音很好听,语速不紧不慢,有一点点嗲的味道,但不太重。
“我……”我结巴着,不知道怎样回答。心想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会为你们富人生孩子?听说谁生孩子都会痛,我自己还没生孩子呢。
“呵呵,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是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张先生见我紧张,宽厚地对我笑笑。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怎样回答你们,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
“也就是说你做这个是因为你所处的环境所逼,是吗?”张太太问。
“是吧,可以这么说。”我点点头。
张太太和先生对视了一眼后问我:“你现在愿意帮我们代孕,是环境所逼,那么如果在你代孕的过程中,如果你的环境变了,不需要做这种事了,会中途放弃吗?”
她的话虽然咄咄逼人,但平心而论我还是能够理解。虽然看不惯这种有钱人,对他们我有一股天然的敌意,但通过前几天上网学到的知识还是了解,代孕这种事非同寻常,一旦进行不能中途放弃。
“这个不会的,”我说,“既然答应你们,就不会中途变卦,我知道这事的分量,答应了你们就会走到底,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出生在农村,我们老家有一个习惯,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做到。”
我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表现得义无反顾,不然他们不会相信我。如果不能取得他们信任,今天在这里所受的看待动物眼光看我似的屈辱就会白受,之前的种种努力也会前功尽弃。
“那就好,看上去你是一个诚实的人,希望你能言而有信。”张太太的脸上露出一些笑容,目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我虽然因为家境不好现在来这里做这种事,但我绝对是个讲信用的人。”我尽量说得不亢不卑。
他们似乎对我的话很满意。
“你先坐一会,我和太太商量一下。”张先生完,他们夫妇便去了另一间屋子。
我想,我已经得到他们的信任了,这点从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虽然是有钱人,但好像不是老奸巨猾的那种,除去有钱的成分,也就是一对普通的、和善的、有点素养的城市夫妻。
果然,十分钟后他们走了出来,张先生一脸严肃地对我说:“小周,我们愿意相信你,你考虑清楚了没有?可以签协议吗?”
“可以。”我不假思索地说。
这时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王站长站起身喜滋滋的说:“我就说吧,我帮你们介绍的保证不会错,保你们双方都满意。来,签协议。
于是,在网站的办公楼里,我们签定了网站我以及他们的三方协议。
协议的内容大致如下:我自愿为他们代孕,胚胎来自他们夫妇的精子和卵子在医学实验室里培养的胚胎,其间无需身体的接触,怀孕期间的房租生活费由他们承担,孩子出生以后经过DNA鉴定,他们支付补偿金,从此双方不再来往。
对孩子我没有一切的权利,当然也没有一切的义务。双方的身份网站严格保密,相互也不得打探。
协议还对万一代孕发生意外,小孩受到伤害怎么办等等问题做了详细规定,我怀孕后的日常生活有专人照顾。还订下一系列规矩,包括不能用电脑等辐射性电器,限制看电视的时间,日常外出的活动时间和范围都有明确的规定。
后来,我才发现,这份协议虽然规有巨额佣金,但是我的利益并不能因此得到多少保障。代孕行为本身潜伏着巨大的法律风险,一旦真正发生意外,网站也无法为我讨回公道。
临到签字时,张太太对我说:“周小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因为做试管婴儿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费用也很高,这种由第三方代孕的手术,还要买通医院才行。”
我知道要是到了他们孩子的胚胎形成后我再后悔,那将导致没有可供胚胎移植的子宫,那时的损失可就大了,经济上的精神上的损失不是我能赔偿得了的。
于是,很坚决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后悔的。”说着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带着这份比卖身契还要沉重的协议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晚。学校里很多学生已经离校了,晚上的校园显得很冷清,我在冷清的校园里慢步走着,心中五味杂陈。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大学四年的培养,到最后还得靠出租自己的肚子养活自己。
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禁悲从中来,眼里也有些模糊。回到宿舍,我用冷水洗了洗脸,整理一下纷乱复杂的心情,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我找到工作了。
听说我找到工作,父母在那边一个劲地高兴,什么单位啊工资多少啊,问个不停。我编着谎话一一小心应付着,生怕露出什么破绽。还好,父母在那边深信不疑。
我吃惊地发现,原来撒谎并不难。
就在母亲在电话那头连声说那就好时,我挂了电话。我实在不忍心同他们撒谎,从小到大,从没在他们面前说过一句谎话。但这一次实在没有办法。
我怕继续说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赶紧挂了电话。我很清楚母亲此时一定很想和我多聊几句,手机放进口袋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家中母亲依依不舍地挂电话的情景。
我走到阳台,从四楼往下俯瞰夜色里冷清的校园。就要再见了我的大学,我将从此告别校园生活走上社会,去为一对陌生的夫妇生孩子。这样想着的时候,泪水不知不觉挂满了我的双腮。
此时,我越发怨起我的父母来,怨他们的无能,怨他们贫困,怨恨他们把我生在农村。
但怨恨归怨恨,我还是理解我父母的。他们不容易,他们的无能和贫困,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供我上大学,已经竭尽所能、倾其所有了。
我发誓,一定要挣足够的钱,将来不能让我的孩子也过得像我这么窝囊。
☆、第4章 遗失的美好
按照协议规定,在签订协议的第二天,网站在南京一个偏僻的小区为我租了房。
正好赶上学校清毕业生离校,我在第三天就搬了过去。我知道,随着我搬离学校那间我住了四年的宿舍,就正式宣告我的学生时代就此结束了。以前从没想过,我竟是以这种方式走进社会。但那时,我也不愿想这么多了。
我拉着行李箱刚刚离开宿舍楼时,碰到了陈杰。
陈杰是我的同学。我知道,他是对我有好感的,并且这种好感一直持保持到了现在。早在上大一的时候,就给我送过花。
记得他给我送花时的场景,既滑稽又搞笑。当时是大一下学期的一天,秋风瑟瑟,我刚刚踏着满地金黄的落叶往宿舍走,快到楼下的时候,迎面碰到了陈杰。他手里拿着一打玫瑰,红红的,鲜艳欲滴。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他。
“我想上去,但管理员不让。”陈杰含蓄的笑。
“你想上去送花?谁这么有福气啊?”
“送你的。”陈杰小声的嘀咕,顺势把花往我怀里一推。
我一下子吓的不知所措。
虽然我有预感他对我有那番心思,但没想到会这么快送花。想拒绝,但这个时候有认识的同学走过来,拒绝的话双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