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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木哼笑,稍稍侧目看了一眼金启凡,却没有回头:
“金启凡,你没有我这样的经历,是不会明白的,又何必搀和!”
这话的口气十分低沉,甚至带了些冷笑,还多了几分事已至此他也就顺其自然的口吻。
对于华木来说,经历,自然金启凡是没有经历过他的经历,不光是他在华家的身份地位。
而是,那种突然重生与今世的经历。
既然前世已经死了一次,而他华木早就在继父死的那一刻,把欠他的全都拿回来了,唯一剩下的,便是陈双了。
他不相信这种重生的可能会降临在不该存在的人身上,要不然,岂不是天下大乱?
所以,华木觉得自己重生还有另一个没有实现的愿望,那就是陈双。
要不然,他这辈子,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简单的思绪,却早已跨过前世今生,华木的眼神从平静到纠结,又从释然到坚定,让他那张原本阳光的脸变幻莫测起来。
“呵!有魄力!”金启凡见他眼神变幻莫测,顿时嗤笑一声,可接下来,金启凡的脸色就变得严肃了:
“你觉得能瞒得住多久?”
“只有你知道,你不说,我和她便能有一辈子!”
华木目光坚定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一枚映衬在天海一线处的小黑点。
二人聊了很久,有昔日的回忆,也有和宋德凯在一起的时光,可华木毕竟是驰骋商场的人,知道金启凡在旁敲侧击的让他明白什么,可他既然做了,事情自然考虑的很周全。
而眼前的金启凡确实是个意外,成败都在他身上。
下午五点钟,太阳开始落海,一米多的海浪涌起时,便能将那轮火红的太阳遮蔽几分光华。
“不早了!”华木说道,金启凡讪笑着起身与他一起出门。
他一如既往的出门走向那枚小黑点,小黑点越来越近,直到距离不足十米的时候,便能看清那姑娘的背影。
长发披在肩头,垂在腰间,两鬓长发迎风飞舞,发梢在桥板上摩挲,像是温柔的触手,不伤及分毫,却又不带走一丝温存。
“呜……呜呜……!”
货轮扬帆起航的号角一声声响起,直到三声过后,陈家货轮徐徐离开码头,朝着这片海域进攻。
陈双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着那货轮徐徐的驶来,船头的浪花缓缓被分开,白色的浪涌拍击在船舷上。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这个声音,看到这艘货轮的时候,陈双的心才有一种活着的感觉,血液都被泵力推送到全身,她会觉得莫名的开心。
“呵呵!”金启凡竟然笑了一声,华木不由得蹙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用眼神反驳道——你笑什么?
“我终于相信那句话,强扭的瓜不甜,这……呵呵……还真是实话!”
金启凡一席白衣上被晚霞镶上了一层粉色的光晕,那笑容看上去天真无害,可实质上,却如同一把刀子插在华木的心头。
“不关你的事!”华木回头看着金启凡,眼神里露出了痛的光芒。
就在这转瞬间,扑通一声……
那落水的声音被涨潮的浪涛声淹没,等华木回过神来的时候,人都慌了。
金启凡也是一愣,刚才那木桥上还坐着呢不?这说话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而且他们俩就站在桥尾说话,总长不过十来米。
即便陈双偷偷走来也不可能的。
这一会儿的空当,华木已经冲到了陈双方才坐着的地方,浪花一排排的冲打着木桥,溅起的水花足以激他一脸。
他心急如焚,眼眶瞬间就红了,难道,陈双跳海了?
不可能的,他都承诺了她的,他会对她一辈子好,她也答应了等生下孩子之后才回国的,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寻死呢?
华木痛苦的凝眉,简短的那么两三秒钟他思绪全都填满了情绪,可是那一浪打上来,华木不自觉的后退。
随后,他一咬牙就跳进了大海。
五个月前的那一天,一枚长方体的盒子落入大海,他奋不顾身想都没想就从游轮上跳了下去。
海浪一下子就把他卷进了深海区。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肺都要炸了,可是,幸好他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找到了盒子。
抓起盒子腾身向上的时候,一卷大浪,将他的身子卷的像是无根的海藻,浮浮沉沉之中,他拼命的挣扎着。
脚下,是看不到底的深海,头顶,是看不见天的漆黑,周围除了自己快要窒息的心跳以外,连浪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就这么死了,他甚至在最后那一刻还笑了——其实我华木,在前世就该死了,老天爷为什么还要我重来一次。
有些东西,欲罢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是不是就这么撒手人寰了,反倒觉得一切都结束了?就……不会那么累了?
眼看着,那从口鼻中浮起来的空气泡儿,就成了红色……
第1167章你曾经的眸子那么亮
“使劲儿啊,哎呦嘿……”
渔船上,一网撒下去,明显感觉很沉重,甲板上三个壮汉一起拉,结果大海鱼没捞到,却把华木给撒上来了。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这些下海的渔民抢救溺水的办法五花八门,很多都是实战中经常锻炼的。
华木在两天后醒了是醒了,但是他的身体大不如以前,再加上渔民淳朴,还给找了医生看。
海水灌入气管,导致肺部感染,目前只能用抗生素维持不会继续发展,一旦深入肺片。
可他还患上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深海恐惧症,就在被冲浪小子丢入大海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都抛弃了,就想把他往那看不到底的黑洞里压。
眼下,陈双除了跳海,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他犹豫了三秒钟还是跳进去了。
那股被未知的黑暗包围的感觉,令人心慌,上头不见天日,下头漆黑一片。
直到华木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他实在受不了那种被黑暗包围的感觉,一个猛子窜出了海面,还没有看清情况,一个浪打了过来,华木再次沉入海底。
等到再次浮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华航运停航了,一个游泳圈在晚霞中划过一抹红色的抛物线落在海面。
一个人……拼命的往有救生圈方向划去,浪……被硕大的货轮挡住了,一切都在瞬间变得风平浪静,又那么的绝望:
“双……!”
他双手做喇叭状叫了一声,眼泪瞬息而下,为什么,她竟然像是逃命一样的从自己身边逃走?
就算是要走,别用这种方式好吗?……好吗?
“木木……快过来……我们……可以回国了!”
一个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声音传来,零碎的好像被风吹散的泡沫。
华木的心里一颤,那一丝被海水破灭的火焰,竟然又有了一丝火星子,他既然选择了,就绝不会放弃。
哪怕……就多那么几天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他一定会用心的经营,用心的去布置。
华木滑动着双臂,拼命的往陈双的身边游去。
陈家航运,特别是跑国际航运的人,根本没有认识陈双的,毕竟,国外的海航灯塔和坐标都要认识。
这批人是陈双专门培养的一批出海的员工,他们可以不懂英文,但是,要看得懂。
很多航海标示要是看不懂,很轻而易举的就在出海口的那一瞬间,因为一丝的纰漏被扣押的货轮。
就比如限速,和前方水流,以及避让图标,或者是临时更改航线的标示,都得认得。
“俺可不大敢拉你……你……你有护照不,如果想回国,前边过海口监管检查的时候,你们得自己搞定,不然被扣下来,俺可不管,俺们都等着运货呢!”
货轮上的员工不由得说道。
只是怕海里淹死人了,正好货轮路过,丢一个带绳子的救生圈下去,他们可不会管其他的事儿。
“带我回国吧,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陈双一身湿漉漉的宽松衣服,紧紧贴着身体,显得那五六个月份的肚腩越发的明显了。
“这……这不是钱儿的事儿啊……俺们上司都说了,这国际航运,就得小心着点儿,哪里像是跑省市航运的那么轻松?”
一位个头不高的小伙子,一直压船,看那脸色黝黑红亮的肤色,和唇角起皮的程度,就知道已经压船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谁跳海会带护照跳?
“俺给你个救生圈,你……还有你男人,你们上岸去吧!”
那黑红皮肤的小伙子挠挠头,脸上的褶子皱的全都写着为难。
华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竭力的跟人解释,她是华人,她之前的事情因为出了车祸都不记得了。
说罢,还回头看向华木,似乎要他证明。
华木头发都往下滴水,就连眉毛也还没有干,可陈双见他不说话,拽了拽他的衣角,他感觉到了。
双,我该拿你怎么办?
华木,拢了一把额前的湿发,转身看着女人的时候,他是笑着的:
“我们有护照!”编号再加上华木的身份,当然……背地里可以用陈双的身份,她是航运的最高主管,自然有那个权利自由出入海口。
……
随着天色深了下来,陈双和华木被无人问津,遗留在甲板上,和那些货物轮为一体。
华木感受着风向,围着栈板转悠,这样,能抵挡海风的吹熄。
他把自己的汗衫脱下来吹干,拿在手里看着却想笑,知道现在京北的气候吗?二月!
虽然已经过了隆冬腊月,可是二月依旧飘雪。
他苦笑的是自己这汗衫,能挡多少风寒?
随着入境踏入国土,气候瞬息万变,哪怕是白天,光看着日头大,却一点暖意都没有。
陈双越发的觉得冷,她抱着自己的身子依靠在栈板的货物上,可还是忍不住发抖,那身子一阵子一阵子的抖着,就像是筛糠一样。
华木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仰头看着天空的星辰,好亮……好亮……
只是,这一趟……他看了一眼在怀里发抖的女人,抬手撩起她额前的头发。
只是这一趟,有太多无法掌握的未知数在等着他……
“双,你坐一会儿!”
华木说着起身朝着船舱走去,把他们过境的储备棉衣要了一件,挑选了一下,还是军大衣比较暖和。
“双,一会儿就不冷了!”华木把军大衣披在她肩头,合着衣服把她的肩膀抱紧。
她的身子依旧在颤抖,每一下都牵扯着华木的心跳,恨不得这军大衣有火,快点让女人暖和起来,快点……再快点!
很快,陈双抖动的身子渐渐不颤抖了,变换而来的是细细浅浅的呼吸。
她就那样自然的侧头靠在华木的肩膀上,如霜的面容宛如一朵绽放在黑夜里的雏菊。
皎洁却娇柔。
那好看的眉眼虽然紧闭着,却暴露了太多的温情,华木突然抬手忍不住想摸摸她的脸,手,却在半空中垂下。
曾经的陈双,叱咤风云,不管有多少阅历丰富的大老板,不管他们身家有多高,在她出现之后,侃侃而谈之余,全都黯然失色。
那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气和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