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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双愣在当场,楚妈虽然对陈双有偏见,可陈双也能理解,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土包子,是想攀龙附凤,怕自己的儿子被骗了钱,最终落个人财两空的境地,是的,陈双理解。
可她凭什么说是自己叫他来找的?
"阿姨,您能搞搞清楚吗?我可没有让防震这个时候来找我,我给你打电话不为别的,就是想问问你他在不在家,如果在家,你可千万别让他过来。"
"我呸……"女人对着电话筒骂道:
"像你这样想要攀高枝儿的麻雀我见得多了,别来这套……"
啪,楚妈挂上电话,抬手就把桌面上的茶杯给摔了,一阵琉璃碎地吓得家里的阿姨不由得后退两步,可只能拿笤帚来打扫。
楚妈抱着膀子气的直哼哼,突然眸子一两咬了咬下唇,转身又拨了个电话出去,这个电话是打给楚防杰的:
"防杰,你弟今儿早上去凤城了,你联系一下他,他不接我电话,问他是死是活,要是死了就是在外边吧,要是活着也别回来了!"
"妈!"楚防杰一开始一愣,离家这么多年,家里人还是头一次给他打电话,不打电话,楚防杰都还以为家里早把他这个儿子给忘了呢。
声音低沉平静,带着诚挚的口吻说道:
"妈,您老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他那么大一人有手有脚,你的电话都不接,还能接我的?"
"怎么跟你妈说的?啊?跑几年,跑野了性子?"
"防震不野,你找他去!"
楚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的手发抖,现在两个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没有一个听她的了。
这么想着,还不如小时候听话呢,还不如打小捏死呢!
想着想着,楚妈趴在沙发上哭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一个两个不孝顺,养你们有啥用?还不如养条狗认家门知道回来。
不多久,楚老爷子回来了,一见老婆伏在沙发里哭,不由的看向家里的阿姨,阿姨赶紧下意识的做了个眼色。
脱下外套,楚老爷子坐在楚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生气了,孩子都大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三伯不是公安局的人吗,给他说一声,就说防震失踪了,让他派人找,看见了就把防震抓回来!"
楚老爷子一愣:"抓回来?"
这时候,楚妈才把楚防震一大早就开车去凤城的事情说了,这么一听,楚老爷子也是脸色大变,那可是灾区啊。
凤城
陈双感觉电充了三分之二了,起身开车离去,不然耽误了大事儿她也没法跟孟县长交代。
更何况,方才孟县长又来电话了,说是临时搭建的桥阻隔洪水外泄,所以,等陈双的车一过去,就得拆掉,时间不等人,灾难容不了等待。
回到杏花村的时候,陈双险些都不认识杏花村的那条泥泞坎坷的山路了。
杨国栋先是拿到了"圣旨",把沿途有可能发生泥石流的山全都收到孟县长的支持,给炸了。
毕竟这是杏花村唯一与外界联系的一条山路。
杂碎的山石混合着泥浆滚入山谷,陈双回来的时候,感觉路面都清理的特别干净,路也宽敞了不少。
车子停在了杨柳村和杏花村的交叉口,没想到孟县长穿着雨衣已经在雨中等候,身边的县委书记淋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瓜秧子一样。
陈双一下车,孟县长就迎了上去,这时候,陈双才发现,后头还带了记者,一阵闪光灯闪过,扛着摄像机的人来回调整焦距,身后的助理帮忙撑着伞主要是为了保护摄像头不会雨水冲刷而导致模糊。
"小双,这回真是多亏了你了!"孟县长上去就抱了抱陈双,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我害怕没赶上呢!"陈双说着,因为这一来一回用了十多个小时,现在天色已经晚了。
孟县长拉着陈双的手对在座的人说:"她是去年被评选出来的青阳县的劳动模范,是咱们人民群众的榜样!"
对着摄像头,所有人都鼓掌,摄像头把临近的场景都扫了一遍,孟县长这才招呼大家伙儿把物质搬上山。
选出来几位邻村的代表,找了村上的男丁,组成了一个小组,兵分八路,带着气垫去各乡接人,把人全都安置在凤凰山上。
"小双啊,这回真的是多亏了你!"孟县长看见陈双依旧还是那句话:
"你放心,你的蔬菜大棚是咱们的标兵,现在各地区都提倡养殖技术发家致富,所以,等这阵子过了,上级领导开会的时候,我会尽力帮你申请此次灾难造成的部分补贴!"
"谢谢孟县长!"陈双说着,从车里拿过擦挡风玻璃的毛巾递给孟县长,他也不嫌脏,当即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当下洪灾是各大电台收视率和关注率最高的新闻,陈双无可厚非的上了电视。
第464章楚防震下落不明
等陈双忙完了这一切,开着车返回杏花村的时候,她只能凭靠先前村里路的印象,把车开到了老宅子门口。
老宅子已经被水灌入,堂屋的水都到了腿肚儿,院墙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暴雨淋垮了,青砖土坯全都泡在水里,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老宅子的屋顶各处都是洞,雨哗啦啦的从洞顶灌下来。
陈双只是站在水里往里看了一眼转头就准备回家。
家里的百姓也大都撤离了,凤凰山上的帐篷都扎好了,三个多小时的空挡,陈双实验小学已经收容了三千多人。
虽然拥挤,可至少能临时避难,谁都没有抱怨。
陈双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一碗姜茶,回到房间继续给楚防震打电话,这次更绝,提示音是关机!
陈双的心越来越慌了。
"陈双,吃饭了!"陈秀兰在楼下吆喝,陈双攥着手机不离手,就怕他打电话过来没接到。
饭桌上摆着几道小菜,还有一盆炖萝卜和茄子,了解才知道,是继宗看着水里泡着的那些菜怪可惜的,冒着大雨去水里摸回来的,就像摸鱼一样。
继宗昨晚上就离开了,杨柳村的付大叔已经无处而去了,茅草房不但塌了,还被大水给冲走了。
想到这里,陈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竟然忙的没有顾得上付大叔。
"俺去看了,今儿挪到凤凰山上了,现在路不好走,你付大叔也不愿意来咱家!"
宋有粮说道,一家人围着一枚蜡烛不说话,总归觉得这天够叫人心烦的了,索性打破了沉默。
"咋不愿意来?"
"哎……说是照顾好继宗他就感激的不得了,所以,他不想来添麻烦了!"宋有粮叹了一口气说。
"这有啥子麻烦的?不就多一张嘴不多菜嘛?"陈秀兰说道。
"你还不信啊,你问秀芬!"宋有粮前天去接老付的时候,秀芬也去了。
五姨叹了一口气说:"付大哥说村长会给安排发帐篷住,今儿就能跟着乡亲们去山上去了,反正吧,就是不愿意来!"
陈双一直没说话,还好继宗孝顺不忘本,昨个连夜就赶回去了。
"思思呢?"陈双恍然大悟,突然又自个儿想起来昨晚上继宗离开的时候思思缠着要跟着,她竟然把这事儿忘了:
"啊,想起来了!"
宋有粮和陈秀兰以及陈秀芬面面相觑。
"小双你咋了?怎么年纪不大还这么健忘?"
"没啥!"陈双说着扒拉着饭。
"对了,这两天家里人多,忘了问你和小楚玩的好不好?"陈秀兰突然问道,问了个陈双措手不及。
"挺开心的!"陈双说道,可父母和五姨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明显是觉得她回答的太敷衍了,陈双放下筷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妈,正如你说的那样,小楚是个很细心的人,不信你看,他还给我买了好贵好贵的衣裳!"
"呀,在哪儿呢?让俺看看!"陈秀兰一脸喜出望外,陈双突然一盆半温的水泼了过来:
"在我房间,你要么吃完饭去看呗!"
说着,陈双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陈秀兰笑的像是一朵花儿一样,外头洪灾那么严重,可没有波及到哪一家,哪家都不知道摊上事儿有多痛苦,就像陈秀兰一样。
陈双一直都留意着贴身装着的手机,这次,她一定不会忘了接他的电话!
一股心酸在喉咙里搅拌着馒头,生硬的咽下,何为重来?即便是重来了一次,还是有很多遗憾的事情,这似乎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一条色彩,难道,不是这样吗?
吃罢了饭,陈秀兰当然不会忘记衣服的事情,硬是叫陈双拿下来给五姨,给爸也看看。
陈双直接把行李箱搬下来了,本来说好的,那套贵重的貂皮披肩用完了还给他呢,谁知道,是楚防震有心,还是陈双无意,竟然拉着行李箱就走,殊不知,行李箱和所有东西都是楚防震提前收拾好的。
"呀,这带毛的呀……可真滑溜,是什么皮吧!"陈秀兰拎着那小披肩赏心悦目的用长满老茧的手轻柔的摸着。
"好像是城里人说的皮草,是用狐狸的皮毛做的,对吧!"五姨不知打哪知道的一些常识,也跟着摸了摸。
"这么点儿,就巴掌大,多少钱呐!"陈秀兰问道,陈双就知道她会问。
"七八百吧!"当时标注是一千多个零头儿,打折剩下是七百八。
这种衣服,陈双在前世的二十一世纪都没有碰过,别说穿了。
"呀,真不孬,看来小楚在乎咱们小双,要不哪里舍得花这么多钱就买个巴掌大的坎肩呢!"
坎肩?陈双一听差点笑尿了,这个是披肩,不是坎肩,这让陈双想起了六七十年代的电视剧里演的男人穿的那种类似于黄马褂样式的坎肩儿。
"就是啊,小楚条件好,又舍得为小双花钱,俺看着小楚不错,有的男人有钱不给女人花不也是一样的不疼媳妇儿。"
这次回来五姨的言辞比以前要自信多了,陈双只能想,五姨是看电视看得吧。
"呀,这大白鞋还是新的呢,没占地,这个沟沟上头有这个符号的叫啥来着?前几天没停电的时候还看着广告上说呢!"
陈秀兰从箱子里扒拉出来那身运动服,但是那双鞋上的标志,她看着可眼熟了。
外头的雨像是抽风一样,猛然又打了几分,哗啦啦的声音简直连成一片,分不清是谁家的水缸漏了,还是真的下雨了。
随着这阵雨"提高嗓音"陈双的心一阵颤抖,到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得不担心楚防震,真的,她想自己骗自己也骗不了了。
眼睛直勾勾的看向窗外,脑子里闪过电视新闻里播报的种种泥石流,洪水如野兽吞噬生命的画面,她的喉咙有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呛得她有一丝滚热在眼眶里蠕动。
"这个好像叫什么脑壳的!"五姨插嘴道。
陈秀兰用手使劲拽鞋子,企图想要扒开鞋子和鞋底看看质量,用力了好几下才说道:
"质量不孬,可为啥叫脑壳呢?该不会是走路要把脚抗在肩膀上吧!"
陈双含着泪,噗嗤笑了:"那叫耐克,不是脑壳!"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