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走吧。”
“……”她呼吸窒了半秒,目光落在他那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有一刻的怔然。
她跟着他走了两步,说:“你别拉着我呀……林榣就在、在——”
以他的立场,被看到,应该不好吧?
今日一遭,她也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在她回到林家之前他要求她不许再叫他“哥哥”。
其后的日子,他们也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她还以为是他故意躲她。
是故意的没错,但是此“故意”和她理解的还不太一样。
她还话没说完一句,他修长的五指穿过她的,掌心包裹住她,与她十指相扣。
“……”
她轻轻一吸气,心跳都要停了。
“就这一会儿。”
“嗯?”
“就拥有你,一小会儿,”他咬着烟,回头敛眸微笑着,明明刚才态度很强硬,却破天荒地开始征询她的意见了,“都不行吗?”
“……”
“不行也得行。”
他哪儿管她,牵紧她的手,向霞光滚滚的方向走去。
不留神,便披了满肩烟霞。
她不自禁地抬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望上去,看到了他熠熠生光的眼眸。
他就像是从前的那个他一样。
在她眼里永远光芒万丈,从未改变,永不褪色。
…
回到港城,沈知昼毫发无伤。
林问江自然也毫发无伤,并且自那之后的一个月期间,警察都未再来烦扰过他,可他短时间内,也不好有什么动作了。
集团内部明显出了内鬼,可怀疑谁,都怀疑不到沈知昼头上去了。
他去年替林槐挡了一发子弹,是为义;被警察抓了一趟,半个字都没透露林问江父子的行踪,谁也没有出卖,是诚。
如他所料,林问江开始信任他了。
自那之后,几乎大小事都交由他去做,甚至有时本该林槐要做的事,也全权交给他负责了。
林槐是个沉不住气的暴烈性子,林问江自那之后与他之间显然有了嫌隙,现下林问江如此信任沈知昼,他心底自然有了不平的情绪,近日都不怎么和沈知昼联系了,好兄弟情岌岌可危。
阿阚下午替沈知昼去找了林槐一趟,便吃了冷脸。
林槐正愁没地儿撒火,一股脑地把这些日子的怨气和火气全都撒到了阿阚头上。
气得阿阚回来便跟众人骂骂咧咧的:
“这个姓林的本事没多少,脾气可真不小,他老子为什么看不上他心里没点数?”
“为什么啊?”身边人问。
“要不是他不好好检查车上藏没藏货,还开了一枪,会引来警察么?要不是他不小心,大家都跟着进去了怎么办,贩毒判几年不知道?”
沈知昼这几天忙得没日没夜,正躺在包厢内的沙发上浅眠。
兰黛最近重新翻修了,拖着一直没开张,今晚也没什么人来,包厢门大敞开着,听阿阚和旁人絮絮叨叨地经过,他突然就醒了,低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阿阚。”
“——哎呀,昼哥,你没睡呢?”阿阚听着他醒了,忙殷殷地过来,“吵着你了吗?”
他摇了摇头,撒开毯子坐起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然后拿过桌上的杯子,仰头灌了口酒。
待喉咙稍舒服了些,他问阿阚:“去找过林槐了?”
“找了。”阿阚不敢在他面前骂林槐,压了压心底的怒气,讪讪地说,“都办妥了,你放心。”
“好,”沈知昼点头,“我一会儿再出去一趟。”
“去见林先生么?”
“嗯。”
才说着,他电话就响了。
来自一个加密号码。
他神色一凛,起身拿起外套就往门外阔步走去。
“瞧瞧,林先生可真器重咱昼哥,一会儿不见就找昼哥呢,”阿阚还在后头嚷嚷,“哎——昼哥,晚上还回来么?跟兄弟们喝个酒啊!虎仔老婆要生了!”
虎仔抽他一巴掌:“没见昼哥打电话呢?”
“你傻逼吗,我那不是在替你张罗吗——”
身后声音渐行渐远,沈知昼也一路出来了。
他故意没接第一个电话。
这是他和戚腾约定好的,他们联系,打电话第一遍不要接,第二遍再接。
他打开车门坐入车里,点着了火久久没动。
等第二个电话打过来的间隙,随手滑过手机,看到晚晚十分钟之前发来的消息。
她说她和朋友在外面,朋友有事儿先走了,留下了她一个。地方比较远,交通不便,问他可不可以去接一下她。
这些日子,她能不联系他就不联系他,显然是怕给他添不必要的麻烦。
他最近亦很忙,他们也有一阵子没见了。
天色全然黑沉,晚上□□点了,怎么说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够安全,最近的社会新闻也不让人放心,他问清了地点,即刻便去寻她。
反正他也是要找林问江的,顺便把她送回家,举手之劳罢了,也不会引起谁的怀疑。
隔了三五分钟,戚腾才再一次打来电话。
很奇怪,平时都是第一个电话结束后就立刻打来第二个,这一次却隔了这么久。
像是,在给他们彼此缓冲的空间一样。
沈知昼戴上蓝牙耳机,车身正好越过路口的缓冲带,他顺手接起,声音跟着抖了一抖:“喂?”
“在车上?”
“嗯。”
“干什么去?”
“去见老狐狸啊。”他无奈地笑着,“我还能去哪儿?还不是兢兢业业,为你们警察效命……”
“知昼啊。”戚腾突然悠悠地叹了声气,打断了他的话。
沈知昼一愣。
很多年了,戚腾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你伯母死了。”
“……”
他方向盘一个不稳,一头就撞到了旁边的绿化带上。
一脚刹车下去,才稍稍能稳住车身。
身后喇叭轰天巨响,甚至还有人还打开车窗对他高声大骂:
“你他妈不要命了?马路上突然停车!”
“会不会开车啊,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左转向灯无力地跳动着,拨颤着他的心跳。
“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对不起,是我当初不要她回来的……我怕她回港城,扰乱我们的计划,给你添麻烦……对不起,知昼,是我没想到。”
“……”
沈知昼死死地捏紧了方向盘,直至指尖发白,感觉到心口像有千百只手抓捏,就要喘不过气了。
“昨天早上我还跟她通过话,今天上午电话就打不通了,我不放心……联系了他们医疗队……说是,当地发生了恐怖袭击,刚才确认了死亡。”
“……”
“对不起,知昼。”戚腾最后这样说,颤声中俨然有了哭腔。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
许久后,沈知昼压低着嗓音,一字一顿,万分艰难地问:“还会死多少人?”
“知昼……”
“你告诉我!”他疯狂地拍打着方向盘,把喇叭打得轰天响,嘶吼着,“因为我——还会被牵扯进去多少人!还他妈要死多少人!林问江才可以被抓!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就需要……知道那个工厂的位置,”戚腾哽咽着,“不仅你难过,你愤怒,我也一样……她是我好友的妻子,我答应过老权要照顾好她,照顾好……”
“工厂是吧?”沈知昼不耐烦地打断,深深呼吸着。
“是。”
“好——”他扬声,仿佛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死死咬着牙说,“我会去找,我会,我一定——会找到的。”
这么多年,从以前连死人都不忍见到,到亲历妈妈怀着妹妹,暴尸于家中。
再到亲历了几十个缉毒警察包括他的伯父,因为缉捕林问江被炸得残破不堪死在了大爆炸中。
随后,那么多次的他以身犯险,在死亡的边缘连连徘徊,再到现在,得知了伯母的死讯。
他就觉得,死在这一刻,对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
他只是,不想再有人,间接或直接地因为他死去了。
不知是怎么挂了戚腾的电话,也不知是怎么把车从撞坏的绿化带开走,去了晚晚说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见到她了,要怎么对她说。
她的生活,她原本应该平静的生活,已经一团乱了。
别人家的小姑娘,在这样美好的年纪,有相亲相爱的家人,有平安喜乐的生活。
她却无辜地被拖入泥沼,危险与不安的因素,日日夜夜都在她身边潜伏。
不应是这样的。
可他什么时候,才能给她那样平静安稳的生活?
车身停下,她雀跃地过来,拉了拉副驾驶座的车门。
却没拉开。
他一般很警惕,就算是坐在车里与戚腾打电话,也尽可能地把车门全部锁住,害怕别人突然上来。
他这样,却像是在对她设防一样。
他怎能对她设防?
他只有她了。
在这世上,他只有她了。
咔哒——
车门开了,她灵巧地上来,有些日子没见他,稍一跟他对视,她脸颊上漾起了一层粉晕,笑得娇憨:“你今天很忙吗?”
他缄默不语,只是看着她。
眼神一点点地,深沉下去。
直至幽暗。
她见他不说话,又是那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眉头紧锁着,唇抿得发白,担忧地问:“你今天……怎么了……”
“晚晚。”他唇动了动,沙哑地出声。
“……嗯?”
“过来,哥哥抱抱。”
她刚愣了一秒,还没做反应,接着,就被他紧紧地拥住了。
第46章 向晚(6)
“晚晚;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待在港城读大学,不会觉得枯燥吗?”
“想去看海。”
他闻言笑起来; 抽完了最后一支烟,“看海?港城周围不都是海么?从小看到大; 你还没看够啊?”
“别的地方的海; 和这里的,应该不一样吧。”她这样说着; 抬眸,极目眺望远处。
海与黑沉的天际; 连成了一条线,铺成一张铅灰色的纸,望不到头。
她盘腿坐在海滩上,捡起手边一块儿棱角毛躁的鹅卵石; 扬起胳膊; 用力地抛向如浓墨般漆黑的海面。
一如蜉蝣入水,一朵浪花也没有跃起。
只有沉重的海浪,卷起波涛的呜咽声,将石头坠入海面的声响吞噎得悄无声息; 肆意潮涨,颓颓潮落。
“哥哥小时候,也想过离开这里。”
他坐在她身后; 从后拥住她,用自己的皮夹克外套紧紧地包住她纤瘦的身躯,将她抱在怀中。
她穿了件单薄的外套; 虽是盛夏时节,可晚上在海滩上流连了许久,已不觉有了寒意。
一瞬间,只感觉有暖意自四面八方裹挟而来,夹杂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揉入他怀里。
她靠入他肩窝,感受到他低沉的气息沉沉而落,她用光洁的额,亲昵地蹭了蹭他下巴。
他是个很爱干净的男人,胡子刮得勤,一点儿胡茬也不留。
她冻得有些发僵的身体慢慢被他胸膛和外套的温度融化,逐渐舒缓,她一手搭在他膝上,转头轻声地问他:“然后呢?”
他循着他膝上的那只柔软小手,绵绵大掌覆住她的,淡淡地说:“然后去了伽卡,就特别想回家了。”
她反手与他十指紧扣住。
紧紧地,抓住他。
伽卡那种地方,她也去过的。
那里有多么危险,而他因为这次卧底行动,多少次深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