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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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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 林槐却还是追问她:“什么朋友?”
  “学校的……”
  “你高中同学吗?”
  “……嗯,是。”
  “是男的女的啊?”林槐不依不饶地问。
  她怯怯望着眼前的男人,窒着气; 很小声地撒谎道:“女的……”
  “让你朋友接个电话。”
  “……”
  她悻悻看着沈知昼,一下子就慌了神,咬着嘴唇,目光游离了一瞬,继续怯生生地撒着慌:“她现在……不太方便……”
  “行吧……”林槐也不免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强硬和神经质,不忍心苛责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斟酌了一下字句,语调也更温缓了一些:“那算了,是女孩子的话,哥哥也放心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很快,”她闪烁其词地回答着,弱弱地说,“我……很快就回去,先、先不……”
  这边,沈知昼没等她说完,立刻将她抱起来
  她委屈地咬唇,忿忿地睨着他。朦胧湿意在清澈的眼底打着转儿。
  她正面朝着窗,她的眼睛如漾满一池春水的池中月。
  那头的林槐似是还有酒意,脑子混混沌沌的,一时竟以为是自己没听清她说的后半句话,在那边不乏讶异地问:
  “……怎么了?”
  这一边,男人的手臂轻揽着她。
  他眉目之间笼罩着些许谑意,敛眸朝她微笑着,存心找她麻烦。
  她正手足无措之间,他突然又倾身过来,低声呢喃着:“晚晚……”
  “……”
  她憋足了气,脸颊缓缓生热,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奇怪的声音。
  他低声命令她:“不许挂电话。”
  看出了她要摘下手机的端倪。
  她顿时,什么也不敢了。
  他简直恶劣到,连她投降都不允许了。
  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徘徊打转了,漾满了眼底,就要跌落脸庞。
  她通红的脸庞。
  “没事,”她哽了哽喉咙,压抑着声音,轻声回答林槐,“哥哥,我很快,就回去了……”
  “那什么时候呀?”林槐不乏担心地说,“这都要十一点了,你姐姐也没回来,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在外面不安全呢。”
  沈知昼从兰黛走后,林榣就跟着不见了。
  应该是送沈知昼回家去了。
  林槐想到这里,心底冷哼了一声,说:“需要哥哥派人去接你吗?你在哪个地方?离家远吗?”
  “不要。”她气息一凝,匆匆地回答。
  话却不像是对林槐说的。
  ——他倒是还记得,她还要用这张嘴与林槐说话。
  她大脑滞空了许久,直到林槐连连问了两遍“真的不要”时,她才生硬地回答说:
  “嗯,真的,不用……来接我,我和朋友一起回去。”
  “……”林槐愣了愣,总觉得她今晚有些怪怪的,却也说不清哪里奇怪,小姑娘声音软软的,很动听,他倒是很受用,于是妥协了说:
  “那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哥哥在家等你回来,如果你需要的话给姐姐打个电话,她在附近的话会去接你,哥哥喝酒了不能开车,姐姐没喝酒,你自己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家。”
  “嗯……”她小声地回应。
  于是,电话就断了。
  弹性极佳的绵软床垫,深深起伏一番,她几乎是被不可抗力,直接弹入他怀里。
  他屈膝半跪,目光灼灼地,端视着自己今晚的盘中餐,神情慵倦地笑着问:“跟你哥哥说完了?”
  她小脸酡红,点了点头:“……嗯。”
  “那我这个哥哥怎么办啊?”
  他苦恼地侧了侧头,眼底泛起笑意来,其间还夹着丝似讥似嘲的意味,她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吃醋了。
  她咬了咬唇,不知该怎么答。
  每次一提到林槐的事情,他总是这么一副醋意满满的口气。
  “我替林槐当了那么多年你哥哥,你是不是,得补偿补偿我?”
  “……”
  她怔怔看着他。
  他眯了眯眸,神情渐渐迷离,“我不在港城的这阵子,你天天和林槐在一起,是不是都要把我忘了,嗯?”
  “我没有,”她慌忙辩解说,语调也轻弱了下去,“不然我来……”
  “——怎么?”
  她轻声打断他:“来……见你,干什么啊……”
  “……”他瞳孔骤然一缩。
  “就是因为想你了,就……”她深深地呼吸一番才勉强能说完一整句话,“才来见你了啊……林槐,他也不知道的,我没告诉他。”
  她在他面前,依然不习惯直接称呼林槐是哥哥,总觉得奇怪。
  可她也不再把他当哥哥了。
  “……”他寂了数秒。
  目光陡然一沉,一点点地,深沉下去。
  “行啊,”倏而他又扬起笑容来,简直像个彻头彻尾的恶棍,“给我吃饱了,就放你回家。”
  她突然就后悔,今晚就这么贸贸然地来了。
  …
  林榣在玄关三两下踢掉高跟鞋,把裙子拉链随意地拉开了一半,束缚许久的上半身和腿脚,同时得以舒适。
  她光着脚上了楼,走到阳台,顺手打开推拉门。
  月光倾泻入内,波光粼粼地洒在地面上,一片沉静的银色光海在她脚底缓缓流淌。
  她点了支烟,坐入靠窗的沙发椅里。
  凉风习习,一股清淡的栀子香飘荡在鼻尖儿上。
  林栀失踪后的很多年,林问江还有在家门边儿种栀子花树的习惯——他亡妻还在世时,就有这个习惯了。
  死了再种,再种死了,直接买个盆景。
  反正长不了多高,也不占空间。
  当然,也活不了多久。
  林问江偶尔会苦恼,花开得不好,不盛,不知这盆会不会死,但这些话,自林栀回来后就没再说过了。
  也没人管,那花儿到底长得如何了。
  林栀回来了,从那之后,林问江和林槐的重心,都向她倾倒。
  可她,好像总是可有可无的。
  林榣没开灯,满屋都黑沉,整间屋子静得诡异,像个凶宅一样。
  张姨说,林槐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前就回来了,没多久就睡下,她还特意多拖了些时间回来,还以为林槐会在兰黛喝到很晚。
  不过,早睡了也好。
  早睡了就不会来烦扰她了。
  没多久,身后一束昏晦的光路贯入这方来,是二楼走廊的光。
  门开了。
  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纤细的双腿搭在扶手上,晃了晃,指尖一勾,慢条斯理地拉来烟灰缸,听他脚步越近,她头也没回。
  他在门边站了很久,然后却是他先开口:“你刚才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林榣没回答,静静地抽着烟。
  林槐不乏怒意,阔步走过来,要去抢她烟,被她灵敏地绕开:“你干什么?”
  “我还问你,你干什么去了?”林槐醋意不轻,板着脸说,“跟沈知昼?还是谁?去哪儿了,干什么了?”
  林榣冷冷地凝眸,抬头看着眼前被怒意和妒意同时包围的男人,依然不说话。
  她要怎么跟林槐开口?
  说,送他回了家?
  可只这么说,她分明还是意难平。
  再说,后来发生了什么,说沈知昼把她误认为是林栀,说林栀不知什么时候也去了他家吗?
  林槐是她在世上最亲近的人。
  可她却没办法把满腹心事,和那些令她感到怨怼的事情告诉他。
  原来,她也会像正常女人一样吃醋,也会怨怼啊。
  她越不说话,越作出冷漠的姿态,林槐就越极近薄怒。
  “林榣——”
  她的肩被死死地钉在靠背上。他过来,强硬地说:“你给我听好了,你以后——不许离他那么近了!”
  发什么神经?
  她推了推他,没推开,任他毫无章法地宣泄着所谓的占有欲。
  她抬起头,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突然在这一刻,感到了悲哀。
  头一次,有了这种诡异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她就像是在一条水流湍急的河里飘飘摇摇,好不容易看到了河岸。
  眼见着能上岸了,却被冲得越来越远。
  那道河岸看似近在眼前,实际上,隔得很远很远。
  根本不属于她。
  林槐今晚的兴致有些不大对头。并不是真正的兴奋——甚至可以说是神经质。
  可她也说不上他到底怎么了。
  也不知,是不是近来林问江对他越感失望,经常板着脸训斥他,而他也总是会因为他们父子俩之间出于一件小事意见相左就能大吵一架而感到烦躁。
  她皱了皱眉,低低地喘气,狠狠地推开他。
  “林槐——”她死死咬着牙,愤怒至极。
  她胡乱地骂着他。
  他也不顾她是如何骂他,却是低哑地笑了起来,冷冷看着她,嘴上不忘嘲讽:“怎么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
  她一愣,错愕地抬头,接着,在一瞬间,就无比憎恨自己在他面前发生了变化。
  是的,她今晚在沈知昼家里,他错把她当成另一个人时,她也有过这种非常抗拒的感觉。奇怪的感觉。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今晚跟他在一起吗?”林槐挑弄地嘲笑道,“跟他在一起时,才能感到特别的——快乐?”
  ——都没有。
  他们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林槐每一次,却觉得有。
  她想解释,却拼死了咬紧牙,任他粗鲁地索取,就是一字也不说,忍着痛,表情万分痛苦。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如果跟我没感觉,可以把我想成他的。”
  林榣苍凉地笑了起来,注视她冰冷如常的眸子。
  他们居然,不知不觉了变成这样,真是好笑又可悲。
  “但是啊,你只能是哥哥一个人的,知道吗?林榣,你是要跟我结婚的,你只能跟我结婚。你以为你这副样子,还有哪个男人会爱你呢?”
  他换了个方向,坐入沙发椅里,闷沉沉地,极为克制地说:“这世上,只有哥哥最爱你,知道吗?”
  她无力地注视着他,拧着秀眉,一字一顿地质问道:“如果……林栀没失踪,现在……在这里的人,是不是就是她?”
  “……”他浑身一震,却不说话了。
  “你是不是,也把我想成了她?”她轻声地问,“你不是,一直以来最喜欢她了吗?她现在回来了——”
  “——我喜欢你。”他匆匆打断她说,似乎是怕她的话发现自己底气不足,继续说,“林榣,我现在,只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她冷冷地说。
  她也不知道,她这种无法感知到感情的人,是否有资格谈“喜欢”二字,静了静,只是说:“你也不喜欢我,你自己知道的,林槐,别骗自己了,哪有跟自己喜欢的人做…爱像嫖…娼的?还是,不给钱的那种?”
  她这话,不知是羞辱谁的成分更多一些。
  “……”他又一次缄默了,放缓了力道。
  “只有我能嫁给你,”她一把推开他,说,“林栀如果知道你和爸爸是毒贩,我是你们培养出来的专业杀人犯,你觉得,她还会喜欢你吗?还会待在这个家里吗?”
  他们这种人,只能自怜自爱罢了。
  林槐觉得她只能嫁给他,他难道不是,也只能娶她吗?
  “别骗你自己了,林槐,哪个正常的女人会爱你?连我都不爱你,你以为,谁还会爱你?你妈妈会爱你吗?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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