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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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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很淡。
  虚无缥缈。似有若无。
  像是他长久以来给她的感觉。
  但是这味道,给她切实的体会。
  她的确,在他家。
  他没走了,就在她身边,像以前一样,等她睡着了再离开。
  “晚晚,你如果想洗澡,就去洗,哥哥出门了,”他捻灭了烟,人就走过来,“缺什么的话,就跟哥哥打个电话,我回来替你买。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电话吧?”
  她背过去,只用单薄的背影面对他,看也不看他,也不做声,就像睡着了似的。
  他随手找了张纸,留下备用手机号。
  这个号码很安全。
  “想吃什么也打给我,发短信也可以,楼下冰箱还有前几天买的东西,你饿了下去自己找,记得看一下保质期。对了,下楼梯小心点,客厅灯坏了,打个电筒。”
  他喋喋不休地嘱咐一通。
  她还是不作声,紧紧地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努力告诉自己,她只是他妹妹。
  没立场知道耳环的主人,那是他的私事。
  而他,也只是把她当个小孩子看待罢了。
  嘱咐了这么多,说白了还是怕她照顾不好自己,把她当成小女孩儿。
  “记住了吗?”
  她仍不做声。
  他好像作罢了。
  然而,他好像在门边站了很久,都没离开。
  走了吗?
  她心里猜着,惴惴难安地反思着自己。
  刚才默不作声的态度,是不是不好。
  他是她哥哥,她也只是当他是哥哥,所以无休无止地任性了吗?
  这么久没见,她一见面就耍脾气吗?
  可是,想起那只耳环,她就难过。
  说不出的难过。
  “晚晚?”
  “……”
  “真的睡了啊?”他叹气。
  想关灯,想起她怕黑,还是保留了。
  “我给你留灯了。”
  她还是不说话。假装自己睡着了。
  突然,一丝清淡的烟草薄荷味儿,轻柔地从她身后拥过来。
  她心头一颤。
  “我知道你没睡,”他轻轻地扳过她的肩,靠近了,在她耳旁轻声地说,“虽然有点晚了。晚晚,生日快乐。”
  …
  虎仔在门口等了好久,才见沈知昼出来。
  他立刻发动车子。
  沈知昼坐上来,安排着:“给阿湛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过来干什么?”
  沈知昼不想说是和晚晚有关,抿了抿唇,晦涩地说着,“就跟他说,让他看看屋子灯灭了,再走吧。”
  虎仔问:“是那个小姑娘吗?”
  “小孩儿嘛,”沈知昼点了支烟,笑了笑,“怕黑。”
  他让虎仔在原地稍等了一会儿,最后朝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望了望,心里仍有些惴惴。
  等阿湛再过来了,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仔细又嘱咐了一遍自己的安排,让阿阚看到灯灭了给他打个电话,等彻底安全了再离开。
  虎仔这才载着他,直往棠街去。
  一群人凑在兰黛攒了个局,百无聊赖地打了会儿牌,边等着褚秦过来。
  金三那事儿已经解决了,但沈知昼却没想放过那个黄毛。
  他让阿阚他们在棠街又把那个黄毛抓回来,抓的不偏不倚,黄毛又去地下拳场卖冰了,好死不死还是他的地盘。
  黄毛再见到他时,吓得直哆嗦,直喊着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
  沈知昼却没再对他动手,只找了个借口,让他叫褚秦过来,准备探探褚秦的口风,表面功夫做足了,说白了,不过是想知道,林问江问什么派褚秦跟踪晚晚。
  一个黑社会,一个上高中的小姑娘。
  怎么扯上关系的?
  除了他和她是兄妹,实在想不到其他人怎么能和她扯上关系。
  一群人等得不耐烦,凑在一起聊天。
  “哎,昼哥今天带回去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啊?我看今晚那几个小王八蛋打架的时候,她好像也在,”一个马仔凑到一旁,殷殷地问,“昼哥,你从哪儿把她弄来的?”
  沈知昼捻着几张牌,点了点数目,抽着闷烟没说话。
  “你傻吗?”阿阚拿一叠扑克,抽了下那人的脑门儿,骂了声,“就褚秦,褚秦知道吗?之前林先生把兰黛这一片给咱们昼哥了,褚秦不是消失了几个月吗?”
  “这事儿啊,知道地。”
  “褚秦不是又回港城了吗,他这几天一直跟踪一个小高中生,挺变态的。昼哥这几天在查这件事呢。”
  “哦哦,哦,那个啊,听说了,听说了,”那人拍了拍脑门儿,犹如大梦初醒,却又不懂了,“那昼哥干嘛把她带过来?褚秦知道了怎么办?”
  ——不是在林先生面前邀功吧……
  忍了忍,没说后半句话。
  “就是啊,阚哥,这怎么回事儿啊?”
  “嗨呀,敌人的猎物就是筹码,懂吗?”阿阚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睛一瞟,看了眼自己的牌,眼前登时一亮,“操——”
  “怎么了?”
  “咋了啊——”
  “没怎么,就是我快赢了,”阿阚利落地一甩手,扔了几张牌出去,朝对面一直黑着脸不说话的沈知昼大大咧咧地嚷着,“不好意思了,昼哥!这局我赢了啊!兄弟我对不住了!”
  “阿阚,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
  “昼哥你要敢赢啊——”
  一群人都闹腾,唯独沈知昼垂着眼,不说话。
  他挨个儿把手里的牌点过去,手指捻着牌身,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半天都没出。
  “出牌啊!昼哥!该你了——”
  “昼哥——”
  他一晃神。
  今晚不知怎么,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旁边的酒也一口都没动过。阿阚那边又催了两声,他才随手扔了牌下去。
  表情有些不耐烦。
  旁人都吓得闭了嘴。
  突然,他的手机就响了,嗡嗡震动,他的思绪清楚了一些。
  “你们先玩儿。”
  他没来得及看牌阵的结果,长腿一伸,起身就往一边走去了。
  “褚秦怎么还不来啊?”阿阚无奈地撇嘴说,低头一看那牌阵,立马大声嚎了起来:“操!怎么回事儿啊——我算好了的啊!怎么他妈又输了——”
  旁人都大大咧咧的跟他打趣:
  “就你那牌技,赶紧往后稍稍。”
  “我赌昼哥赢的,赶紧——拿钱拿钱!”
  没嚷嚷多久,沈知昼就又回来了。
  夹着一身寒气。
  能看出他今晚到现在的心情一直不好,打牌时也心不在焉的,这会儿脸色比刚才走时更黑沉了一些。
  一群人登时不敢闹了,噎了气,顿时四下无声。
  沈知昼没让他们继续玩,他们也不敢动,只得面面相觑着。
  他走到一旁,一直没说话,在窗口那边一直抽完了一整支烟,然后走过来,看了大家一眼。
  “褚秦不会来了。”
  “啥——他怂了吗?”
  “怎么又不来了?”
  “妈的,真怂!”
  旁人又嚷嚷起来。
  沈知昼心烦意乱,身子一沉,坠入了沙发里。
  他的心却一刻都安定不了,跳得很快很快,他捏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心里,都隐隐地生出了层薄汗。
  他从没有,这么害怕过。
  “昼哥?”
  阿阚察觉到气氛不对,大着胆子喊了他一声。
  可别是,他刚才闹得凶了把人给惹毛了。
  “昼哥,怎么了?”阿阚又一声,才拉回他神绪。
  沈知昼没说话,想抽烟,烟嘴刚挨到唇边,又放下来。
  他掀了掀眼皮,看着众人,淡声地说:
  “褚秦死了。”
  “……”
  周围一片死寂。
  “哎哟——”
  阿阚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一声打破沉默。
  旁人都吓了一跳。
  他立刻顿时堆起笑容来:“那不是!正好吗——以后也不用跟咱们斗了!那个小丫头,也就是战利品了啊!”
  旁边人都附和着:“就是就是啊,敌人的猎物,也是战利品啊——”
  “那个小姑娘是不是褚秦看上的啊?他那么变态……”
  “褚秦那个王八蛋处处惹昼哥,早该死了!”
  沈知昼听他们吵嚷,心绪越来越乱。
  刚才那个电话,不是林槐,不是褚秦。
  而是林问江打来的。
  他来港城两年,只见过两次的林问江。
  林问江语气颇为严肃,只告诉他褚秦死了,也没说怎么死的,还没等他反应,就让他代替褚秦继续调查晚晚,并且每天汇报。
  他怎么查?
  还要汇报?监视她吗?
  可是,她就近在眼前,他们再熟稔不过,他几乎了解与她有关的一切。
  不,一定有他不知道的。
  一定有。


第23章 暮色(4)
  第二天醒来; 天光大亮。
  手机没电了,导致她闹钟都没听到; 起来在屋内搜寻了一遍,四处却都找不到手机充电器。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还记得九点要去学校上课的事。
  高三课业繁忙; 距高考也只有三个月了; 她虽然没什么压力,但还是跟同学一起; 报名参加了学校每周末组织的补习。
  许凌薇时常不在家,在学校里; 她的安全感能稍足一些。加之这几天一直有人跟踪她,昨晚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的这种感觉尤甚。
  对面房间的门大敞着,他的房间几乎全是如此灰黑色调的布置。
  枪黑色的墙纸; 床单是深蓝色的; 被单是大片的暗格,衣柜和桌椅,都以檀木黑为主。
  房内一张双人床,整洁如新; 没有什么动过的痕迹,其他家具也好像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原位。
  这间卧室像是久无人住。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慢慢地,脚步就不知不觉地就放缓了。
  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睡了个男人。
  他面朝一整面通明透亮的窗。
  窗户没拉窗帘,毫无遮挡地半开着,清风徐徐; 外面鸟啼声无休无止,一片生机盎然。
  他就睡在那里,眉宇恹恹的,眉心轻攒着,好像有心事似的。
  身上盖了件枪黑色的皮夹克,陷入黑色的沙发里,整个人像是一块儿生了锈的铁。
  一束暖阳迸射入内,他半截身子浸沐在清晨暖融融的光河里,上明下暗,眉眼的轮廓都被光捏得柔和了一度。
  因了身形高大,半条腿在沙发外翘着,鞋子也没脱,看起来一回家连楼也没上去,就睡在这里了。
  她迈着轻缓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过去,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可她拉窗帘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
  他睡眠一向浅,而这偌大的屋子,平时也只有他一人居住,睡梦里,听到了刺啦一声异响,他还未睁眼,就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
  一睁眼,看到了少女两截白皙纤细的腿晃动在眼前。
  他才神经稍松。
  他望向她,目光有一瞬间的失焦。
  她双腿流畅的线条,从红色格子的校服裙摆下袅袅而出,修长又笔直,趿着拖鞋,微微踮起脚,伸出胳膊,拽着那窗帘。
  一截白嫩的脚跟不断起伏,踩着脚底忽明忽灭的光。螓首轻扬,仰头盯着窗帘上端生了锈的拉环,蹙着秀气的眉,拉不动,看起来有些苦恼。
  随着动作,拂在她肩头的头发尖儿上也有微弱的光芒轻轻攒动着,熠熠生辉。
  那窗帘极厚重,顶端的拉环好像是生了锈,一度拉不动。
  她左右挪了下腿,往另一边用力地拽了拽,顺带着踮脚跳了两下,却都无用。
  “那个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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