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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欢看到她这样子。
“不!莫绯!不要开枪!”莫莫大惊失色,尖叫道。
宴席的人***动起来。莫绯看到有人向她这边巡了过来。
她握紧了枪,对着电波那头冷笑:“晚了!”
手机啪的一声掉下来。
“不!”莫莫惊叫,有人扑向了自己。与此同时,一声清脆而又闷重的枪声响起。
莫莫跟着倒地。
周围立时乱成一片。人们惊恐地离席而去,四处逃散。
哭声,尖叫声,还有餐桌杯盘落地声。
现场一片混乱。
她本来是恐惧的。但是枪响的那一刻,她反而安静下来,有一种解脱的释放感。
她闭着眼睛,躺在地毯上,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辛味的粘稠液体慢慢地流向她的脖子。
她知道,那是血。一定是红通通的鲜血。
她等待着,等待着死亡的召唤。
“来人!快来人!”
“莫莫!莫莫!”
“振风!”
“哥!”
“天啊——”
各种各样的尖叫声震荡着她眩晕的头脑,她反而清醒起来,睁开了眼睛。
看到的这一幕立刻让她五雷轰顶:
振风趴在自己身上,额头上破了一个洞!
而那鲜血正从洞口里奔流出来!源源不断!
那样的触目惊心!
天旋地转!
“不——不!”她急急地摇头,喊叫着,抱着他的头,用手死死压住那个洞口,但,根本止不住。
鲜血瞬间便染红了她整个手掌,从指缝,从掌心,从每个角落渗出来。
“不!我不要!不要——”她把他紧紧地揽进怀里,眼泪却让她怎么努力也看不清他越来越苍白的脸。
“振风,不要!我不要!”
莫莫昂头,看着快速旋转的天花板撕心裂肺地恸嚎!
无与伦比的恐惧和如火焚般的灼心,像黑暗一样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心脏,窒息着她的呼吸。
王梓护着忘忘,把他带离安全的地方,再逆着人流往出事点赶。
“李莫——让你痛苦地活着比让你痛快地死去,是惩罚你的最好方式!哈哈哈!”莫绯站在上两层对面的护栏外。
尖兀的笑声让很多慌乱逃生的人停止了脚步。
人们抬头看去,突然惊呼一声,慌恐地睁大了眼睛。
莫绯纵身一跳,长长的白色裙衣和黑色长发迎风扬起,不沾半点尘埃,那笑着的目光与莫莫对视一眼,瞬即而去。
“不——不要!!”莫莫狂喊,伸手想抓住她,可是,离得太远,鞭长莫及。
“啊啊啊——”
一秒后,她瞳孔涣散,狂扯着自己的头发,面部扭曲,发出一串竭斯底里的尖叫,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噗“的一声。
莫莫喷出一口鲜血,在振风白色的西装上染成一朵朵红梅。
悲壮而凄美。
莫莫头一歪,轰然倒地。
怀里躺着同样昏迷的振风。
两个人身上沾着彼此的鲜血,安静地躺在红色的地毯上,给婚礼谱下了一曲悲伤的挽歌。
从九层坠落、呯然倒地的莫绯,睁着眼睛看着那一盏高空吊下来的璀璨水晶灯,嘴角无意识地抽搐着。
那一个个光环如同梦一般。
那一刻,她想起了许多她以为早已忘却的往事。
她想起自己像个公主一样,放学的时候,保镖会替她打伞,司机会给她开车门。
而那个莫莫,只会把书包遮在头上,狼狈地在雨里奔跑着,追赶着公交车;
她想起自己曾穿着一件如这水晶灯一样闪闪发光的晚礼裙,挽着父亲的胳膊从楼上缓缓而下,如同女皇一样走向她十八岁的成、人礼。
而同样也是她生日的莫莫则系着围裙,端着托盘像佣人一样穿梭着招待属于莫绯的客人。
她无需费力,轻而易举地将她比下去,踩在脚下。
无论什么,只要她想,她就能。
只要她不给,莫莫就不可能有!
……
莫绯看着围观过来的人们惊恐而同情的眼神,她想把自己最甜美的笑容再一次展露。
但她发现,她的脸僵硬了。
她突然觉得累了。
这短暂的一生好累。
但是,她终究赢了莫莫。
她慢慢地闭上眼睛,眼角潮湿。
身体里的东西如同岁月一样快速地流走。
李莫,
我们不是姐妹,
我们天生是仇人!
只是,
下辈子,我不想再遇见你!
有风吹过,传来寒假国学班学子们的朗诵声:
煮豆燃豆萁,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相煎何太急?
警车、急救车呼啸而来。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场外围满了人。
戴着鸭舌帽的沙漠拉起了风衣的领子。
当听到“莫绯”两个字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挤进前面。
医护人员抬着一辆担架从酒店大门出来。
上面的人被白布盖着。
垂下来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玛瑙手珠!
沙漠如坠深渊!
单眼皮下的眼眶里涌动着痛苦和仇恨的潮水。
他一路跟着救护车跑!
那里躺着的是他心爱的女人!
那里还有他未出世的孩子!
有他渴望已久的家,
还有,
他活在这世上唯一的一束光!
☆、212。212他希望你能为他生个孩子
人们奇怪地看着那个满脸泪水悲怆的男人,纷纷避让。
但是他模糊的视线,体力不支踉跄的脚步还是撞到了行人,撞翻了自行车,摩托车,刮破了手,人家抓住他,围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他没有还手,额头,鼻子,嘴角都是血,看着都吓人。
直到打累了,这才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他抬手,擦了擦血,又跟着救护车远去的路线追去。
婚礼变成了葬礼偿!
情杀。
姐妹仇杀。
各种版本在林城里疯传。沸腾着本该萧肃的冬天。
振风当即送进抢救室进行抢救。已经抢救了九个小时仍然没有脱离危险。
莫莫从医院里醒来,扒开拦阻她的人疯了一样跑去找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莉姨已经失去了理智,扑向莫莫哭叫道:“是你!是你害得他这样的!”
莫莫不动,垂着脑袋默默地流泪。
“他为什么要认识你!为什么要认识你!如果没有你,他就好好的,像别人一样恋爱,结婚……你自己算一算,为了你,他受了多少次伤?为了你,他这是第几次躺在手术室了……天啊!为什么,这样的事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莉姨扑打着莫莫,又瘫坐在地上痛哭:“自从他爸受伤后,他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风儿,我的风儿啊——”
莫莫双腿跪在地上,双手抚脸,泪早已湿透。她嗫嚅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你还我风儿——”痛不欲生的莉姨再一次扑上去。自己最心疼亏欠最多的儿子,三番五次地受伤已经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频临崩溃的边缘。
莫莫趴在地上,咬着牙,不让哭声逸出来。
“妈,妈,求你了,别这样,别这样……”小丫在一旁拉着劝着哭着。
“我的风儿啊,小小年纪就担起家,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老天爷,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风儿……”莉姨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莫莫趴在冰凉的走廊里,任谁劝都不起来。
直到十五个小时的手术结束。振风被送进icu。
莫莫再一次昏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过去了。
莫莫仍然觉得处在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中。
莫绯与振风的影子和话语时时刻刻在她绷实的脑里旋转:
“李莫——让你痛苦地活着比让你痛快地死去是惩罚你的最好方式!”
“不是说了吗……让你以后不要再为了我做冒险的事吗?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不听?……为什么?”
“我……也说了……我做不到。”振风笑。
流干了眼泪的莫莫整日躺在病床上,麻木地啃着自己的手指,盯着窗外干秃秃的树枝。
莫绯……她就这么恨我?
如果不是遇到我,振风,他应该会很幸福吧?
莫莫的心,在莫绯跳楼振风中弹的那一天就支离破碎了,现在依然淌着血。
她恨透了自己!
想尽了一千种一万种理由惩罚自己,可唯独,不能痛快地死去。
她有孩子,有弟弟,还有,未曾醒过来的振风!
她全身疼痛!却又说不出哪里痛。她明明还想哭泣,可眼睛干涩红肿,挤不出一滴眼泪。
“莫莫,你别这样,你倒是说句话啊。”珍子揪心着。
十几天了,莫莫一个字都不说,要么躺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要么就坐着,神情木然地发呆。也不吃东西,勉强喂进去也会吐出来,全靠点滴维持着。瘦得皮包骨都露出来了。
这样的莫莫让人很痛心,也很害怕。
面对这样的打击和刺激,她该怎样承受?
“这事不怪你,真的,你就别再自责了。”珍子握着她的手。
“莫绯她妈妈有忧郁症的,我怀疑她也被传染了,所以行事才这么极端。”
莫莫还是面无表情,珍子叹口气继续道:
“振风现在躺在那,至少还活着,难保他明天就醒了对不对……”
“莫莫,你应我一声好不好,我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肚里的孩子,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莫莫怔了怔,慢慢转头看着珍子的肚子,嘶哑着嗓子:“医生都说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莫莫,哭吧,尽情地哭吧,哭完了咱们就振作起来好不好?”珍子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需要你,莫氏,忘忘,莫深……他们都需要你,振风也需要你。”
“我痛……我这里痛……我好恨我自己!”莫莫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心脏的地方。
“我知道,别捶了,别捶了。”珍子去拉她的手。
“让我捶,捶下去才好受点,那里闷得快要炸裂一样。”
珍子松开手,垂头哽咽。
那一声声沉闷的捶击,像一个个问号和感叹号一样重重地叩击着她的灵魂。
谁可以救赎她?
莫莫又虚脱了,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坐着的人不是珍子,而是诗音。
悲伤,却又平静。
“他,真的很爱你。”两人对视许久,诗音终于开口道。
那天他飞扑过去紧紧把莫莫护在身下的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不停地回放:“有这样一个男人这样深沉地爱着你。你幸福和幸运得足以让世上每一个女人都妒忌。”
“对不起。”
“你不用对我说这个,你没有对不起我。但是,你难道就一直躲在这里回避着已经发生的一切?难道你就不应该为那个男人做点事?”
“如果可以,我宁愿现在躺在那里的人是我。”
“他一定不希望如此。”诗音静静地看着莫莫:“他希望你能为他生个孩子。你,愿意吗?”
莫莫讶然。
“你——什么意思?”
“还记得结婚前我跟你说的,请你帮一个忙吗?你知道,我的骨盆受创,孕育不了孩子,现在试验室里存放着振风的精子,加上我的卵子,只需要借用你的子宫,就可以孕育一个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