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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忘抓起沙池里的沙子奔过去撒到张牙子的脸上,张牙子眼睛鼻子喉咙都进了沙,掐着莫莫的手松了劲。
莫莫正想跟着忘忘跑,脚却被张牙子绊倒摔在沙池里。
忘忘一边往学校大门口跑,一边拖着哭腔喊“救命”。
清淡的路灯昏昏地照着空旷的操场,把小小的影子拖得细长细长。
正在摇门的振风听到忘忘的声音,心下一沉,跃上墙头翻了进去。
“忘忘!”振风叫道,跑了过来。
哭着的忘忘一愣,以为是坏人,转身想跑,听到是熟悉的声音,又迟疑着转过身来。
“忘忘,我是风叔叔!”
“风叔叔!”忘忘喜极,奔上前扑到他怀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振风看到忘忘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扣子还掉了两颗,赤着脚,额头上肿了个包。
“坏人……快救妈妈!”忘忘急得语无伦次,小手指着游乐场的方向。
王梓一晚上眼皮都在跳,心神不宁。
王老太太看到那张亲子鉴定书,病,似乎更重了。把忘忘的照片和王梓小时候的照片反复对比着念叨着:“怎么可能不是呢?明明一个模子似的,怎么就不是呢?”
最后,逼着王郡带着她偷偷奔赴法国。
她一定要亲眼见到忘忘。
纸上的几串数据都不及她亲眼所见让她更心安。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和莫莫不是破镜重圆了吗,你奶奶怎么来跟我要人了呢?”简海打电话过来,辟头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意思?”王梓站了起来:“谁跟你说我们破镜重圆了?莫莫和孩子不是留在法国和你一起吗?”
☆、152。152她同时放弃了我们
“怎么可能?”简海话语透着无奈。
“怎么不可能?我上次去法国的时候明明看见你们……”
“那是我叫人假扮她的。”
“不可能!人可能看错,可莫莫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分不清?”王梓不信。
“那些对话是我们事先录好的。”
“为什么要骗我?”
“她怕你抢走她的孩子。”
……
“或者,我们都被她骗了。她同时放弃了我们。”
王梓挂了电话,神情困惑着急。
她不在法国,那此刻他们在哪?
王梓把电话打给珍子。
莫莫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振风的手机也无人接听,心慌意乱的珍子听到是王梓的声音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告诉他,莫莫可能出事了。
振风抱着忘忘,拉着莫莫刚到车门,张一霸召来的六个男的也已经赶到。
为首的一个叫嚣:“那妞伤了我们霸哥,把她抓回来!”三辆摩托车轰鸣过来。
“坐好!”振风开动引擎,猛踩油门。
后面的车狂追不舍,叫板声更是不绝于耳。
“派出所走哪条道?”振风问。
“没用的。刚刚经过时我看见那里大门紧闭。”当初莫莫之所以没有搬出去,就是因为她觉得住在学校里,百米处又是派出所,以为会比别处更安全些。后来才知道,晚上的派出所多数都在唱空城计。
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莫莫心急如焚:“你的手机呢,拿来,我报警!”
“手机掉了。”振风跑到游乐场看见莫莫被欺负,冲过去把张牙子打了个半死。手机或者就在那里掉的。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车速慢了下来。
“啪”的一声,玻璃碎裂,莫莫惊叫一声抱着忘忘趴在坐垫上,车子打了个弯然后又驶回了正道。
风急急地从前面刮了进来。
莫莫抬头,大吃一惊。
前车左玻璃窗被敲碎。
“你有没有受伤?”莫莫话音刚落,听到振风急叫:“快趴下!”
预感不妙。
她抱着忘忘的头,用自己的身子死死护着他。
哗啦一声,背后的玻璃被什么敲碎。
莫莫感觉背脊先是一凉,然后热热的,痛痛的。
紧接着耳边响起狂妄的笑声和刺耳的口哨声。
再然后就是“噗”的一声脆响,车子连连打滑。
“不好。轮胎爆了!”振风惊叫。
车子撞到路边正在修建的一片地基上,车头冒起了烟。
“我截住他们,你们快跑!”振风回头对莫莫道。
“不要!你头上流血了!”莫莫看着那艳红的血注,触目心惊。
“快走!别管我。”振风把莫莫母子护下车,返身拾起地上的两块砖头就迎上去。
摩托车的车头灯射得振风睁不开眼睛。坐在尾座的人抡起棍子一棍挥了下去。
“小心!”莫莫尖叫!
振风想躲,却已经来不及,后背上挨了一棍倒在地上,伸手把抡棍的人拉下车来,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场面混乱。
莫莫抱着忘忘跑下大路进了一片树林。
“好孩子,你从这里沿着大路的方向跑。听到妈妈叫你,你就跑上来。如果有坏人追你,你就藏起来。明白吗?”莫莫摸着孩子的脸,心焦如焚,眼泪淌了一脸。
忘忘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树林,拉着莫莫的手,呜咽道:“妈妈……我怕。”
☆、153。153这就是你躲开我,所想要的生活
“不怕。你要做一个勇敢的孩子。他们人太多,妈妈要去帮你风叔叔!听话!”莫莫在孩子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转身掩着嘴跑开。
忘忘看着妈妈的身影,嘴里嚅嗫着,抹着眼泪,就着大路透过来的灯光怯怯地却依然朝前走着。
振风虽然身手不错,打倒了两个,但毕竟寡不敌众,身上多处受伤,衣服脸上都是血,此时正被四个人围攻。
莫莫摸到汽车尾箱,瞅见角落里放着一瓶灭火器,拎了出来冲到那些人面前一顿狂喷,顿时哭爹喊娘的乱成一团。
振风破坏了两辆摩托车的车胎,骑着一辆离去。
莫莫沿着大路跑,边跑边心急地唤着忘忘。
忘忘听到妈妈的声音,探出小脑袋,弱弱地叫了声:“妈妈。”
莫莫喜极而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奔下去一把抱起莫莫猛亲了两口。
这时,振风骑着摩托车刚好开过来,莫莫抱着忘忘上了车。
一路奔驰。
风在耳边呼啸着。
莫莫把孩子圈在怀里,两手紧紧揽住振风的腰,眼泪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猛烈,肆无忌惮。
她全身害怕地颤抖。
她想,经过这一次,她再也不能松开前面一身是血的男人的手了。
此刻,她抓住的,她圈在怀里的,是她最亲也是最爱的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莫莫感觉到湿湿的温暖的液体越来越多地落在自己手上。
她痛苦难当,揪心至极却又无助。想停下来,又害怕后面的人追上来。
车速在减慢,振风的身子慢慢软瘫下去。看得出他在强力支撑着。
莫莫只是流泪,流泪,什么也说不出。
车子停在路边的一个加油站。
莫莫刚松手,振风便倒了下去,刹白的脸,昏迷不醒。
“振风哥!振风哥!”莫莫扑上去,振风额头上流的血已经模糊了自己的脸。
“快来人啊!”
“救命啊!”莫莫声嘶力竭,喉咙像被刀风刮过一般。
“快救救他!”
“求求你们,快救救他!”
她心焦如焚,撕心裂肺。
站在一旁的忘忘看着倒在地上的振风,又看看妈妈染了血的背上还插着两块明晃晃的玻璃片,吓得哇哇大哭。
校门大开,看着歪歪扭扭的一条血迹,王梓心急如燎,脚步踉跄,拄着拐杖一路奔到莫莫住的小屋,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倒退一步。
里面桌歪椅倒杯碎,后窗空出一个大洞,两串脚印,门口还有一只女式拖鞋,另一只不知所踪。
“快!快找人!”王梓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睛充血,心被揪得紧紧的。
这就是你躲开我,所想要的生活?
很快便有情况反馈:
“少爷,游乐场里找到了孩子的鞋子,另外,还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少奶奶的,另一部应该是李振风的。那里有打、斗过的痕迹。但一个人也没有。”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梓昂头怒吼。
小六载着王梓和小四沿着门口的轨迹一路追去,直追到撞车的地方。看到车头和车尾的玻璃都被敲碎,车座里鲜红一片,附近的地面上也蜿蜒着一片血迹,杂乱无章。
小四在路旁的草丛里捡到带血的砖头和木棍。
王梓内心崩溃,眼里涌过漫天的着急和恐惧。
☆、154。154那朝夕相处润物无声来也是爱
夜深人静,惨白一片的医院里。
莫莫手里攥着那个沾着鲜血的钱包,颤微地拿出了振风的银行卡。
自振风倒地,她的心就一直痉挛着。
“小姐,密码错误。”
莫莫又机械地输入自己的生日,结果还是错误。
“要不打电话叫你家人来一趟?”医院缴费窗口里的女人同情地看了一眼披头散发,身上满是血污的莫莫。
莫莫木纳地摇了摇头,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各种神经像搭错了线似地纠在一起,扯得她突突地痛,眼前却浮现出振风的脸来。
他在笑。
她此时明明心里在滴血,却看见十年前的自己也在笑,她问他:
“你为你的家人存钱吗?”
“对。”他目光温柔,揉了揉她的头:“也包括我的丫头你。”
“你设置了什么密码?”
“你猜。”
“你的生日?”
振风摇头。
“我的生日?”
振风还是摇头:“比那个还更有意义。那是我最幸运的日子。”
那是我最幸运的日子?
莫莫脑海里响过振风曾说过的话。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输入错误,那这卡就被锁住了。小姐,你还要试试吗?”窗口里的人打断了她的回忆。
“要。”莫莫在数字键盘上果断地输入了六位数。
密码正确。
莫莫松了口气,眼睛却再次模糊。
银行卡密码是她十一岁离家出走在天桥底下第一次遇见他的日子。
那也是他们最初,最初的开始。
原来,他所说的最幸运的事是,遇见了她?
为什么他从来都不告诉自己。
急救室外面,忘忘撞伤的头,身上的擦伤已经处理好,此刻躺在莫莫腿上睡着了。
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地拧着,小小的腿还在梦中一蹬一蹬的。
今晚发生的事,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是一种怎样的惊吓。
莫莫心疼至极。
“小姐,你背上的伤还是赶快处理一下吧。”护士已经不止一次地劝她了。
“不碍事。”莫莫望着抢救室里依然亮着的红灯摇摇头。
护士叹了一口气走开。
莫莫从振风钱包的夹层里慢慢掏出一张磨损厉害的照片。
那张照片她也有,曾一直作为手机的墙纸。但是,她没想到,他会贴身带着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张扬快乐,那是多少年前的自己了?她没想到自己还有过那样灿烂的笑容。
莫莫嘴角苦涩,把目光定在照片上的男人。
他神情安静,却透着温柔宠溺。
为什么自己从没发现那样的目光!
往日的种种扑面而来。
莫莫紧紧地攥着那张照片,胸腔的悲痛排山倒海,想哭喊出声,却顾忌到睡着的忘忘,硬是咬着牙,一边使劲把眼泪往肚子里吞,一边曲起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