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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灾过后,人们忙着重拾家园。
振风对着瘫痪的机器、一片狼藉的店铺苦恼不堪。
几个自称保险公司的人过来调查了解并拍照后离去,第三天便把赔款打到了莫莫的账上。
地球的另一头,有人把这消息告诉了王梓,王梓“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办事还算有点效率。”
莫莫拿到保险款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小区李阿姨家当面道谢。
她看着莫莫带过来的礼品,感觉天上再一次掉下了馅饼。
那天一个斯文男人过来叫她跟莫莫说那里容易积水,之前商铺就被淹过几次。
仅仅就是这么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就给了她一千块钱,并替他保密。
莫莫做了一桌的好菜,开了两瓶红酒。
“莫莫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诗音问。
“他向我求婚了。”莫莫羞涩地看了一眼简海,笑道。
振风脑袋轰然一声,心沉谷底,直直地盯着莫莫。
“这是三十万保险赔偿金。”莫莫把一张银行卡放到振风面前:“我已经跟幼儿园那边终止了合约。你拿着这钱回市里做点别的吧。你是家里的长子。你应该陪在家人身边。”
☆、131。131我给不了你们的一心一意
诗音扶着喝醉的振风离开后,莫莫黯然地收拾着。
“你确定这样做,对他是最好的?”简海问。
莫莫沉默良久,才低低道:“谢谢你刚才没有拆穿我。”
一想起刚才振风的失态,她的心就一阵泛酸。
“莫莫,你用心良苦地要他远离,却又一再拒绝我,为什么?难道我们两个对你的感情都比不过那个人吗?”简海眼神落寞。
他好像低估了她对那个人的爱。
“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没有可比性。”莫莫苦笑。
“如果……我明年再跟你求一次婚,那时……你会答应做我的家人吗?”简海抓住莫莫的手,眼里充满了期待。
“你对于我和忘忘而言,早已是亲人。”莫莫抬头,微笑,笑里有歉意。
“是亲人,却不能成为家人是吗?”简海问,声音苦涩。
“是的。”莫莫挣脱他的手:“我也曾经想过,给忘忘找一个爱他的爸爸,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既然不是那个人,那么嫁谁不是嫁呢?
只要能给孩子当爹。
但这样的人,哪怕是一个陌生人她都会考虑,却不能是振风,更不能是简海。
“那为什么不?你知道我和振风两个人对你,对孩子都是一心一意的。你为什么同时要推开我们?”简海急问。
“因为你们对我很重要!”莫莫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分贝:“如果我心里还有别人,如果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人,那对你们不公平!我怕,我给不了你们的一心一意!”
莫莫的心在淌泪,在流血。却找不到伤口。
“如果我说,我不怕!我不在乎!”简海把莫莫揽进怀里:“既然你忘不了那就不用刻意去忘;你心里可以没有我,但不要觉得对我有愧疚,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你陪着我。”
莫莫伤痛地看了一眼简海,挣脱他的怀抱,蹲在地上,捧着头,压抑许久的情思如脱缰的野马,开匣的洪水一倾而下:“不!我做不到!我心里还有他!满满都是他!没有一丝空隙。我尽管恨他,可是我还爱他!清清楚楚地爱他!时时刻刻都在爱他!我忘不了!忘不了……呜呜呜……”
简海沉默地杵在一旁,听着她字字句句诉说着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悲哀地发现,就算他绞尽脑汁,都抚慰不了她心中的伤痛。
因为,她需要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莫莫看着振风失落的背影渐渐远去,心中的悲伤难以自持。
“妈妈,我要风叔叔……”忘忘小嘴直嚷嚷。
“风叔叔回家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莫莫停了一会认真道。
“像爸爸一样,永远不回来了?”
莫莫迟疑,终于点点头。
忘忘鼻子一皱,“哇”的一声哭起来。
莫莫并没有安抚他,只是抬头再看一眼客车消失的方向,抬袖擦去眼角的潮湿。
风里飘来一首童安格的老歌《其实你不懂我的心》,旋律委婉哀伤,歌词缠绵悱恻:
怕自己不能负担你的深情,所以,不敢靠你太近……
☆、132。132她应该呆在精神病院
振风走后的第二天,莫莫和忘忘就搬进了蛋糕店。
里面的一桌一椅,一锅一盆,都是振风当初抛下一切来到南县,怀着满腔的热情一手置办起来的,里面一点一滴都寄托了他对未来对于家对于她的向往和期待。
简海曾问过她,如果没有诗音的出现,她是否会接受振风。
莫莫没有回答。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出国?或许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也不是一件坏事,不习惯了随时可以回来。
莫莫依然没有回答。
但行动说明了一切。
简海看着公寓里莫莫的东西一点一点搬走,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论感情,他远远不及王梓;论认识的时间,他也比不过振风。
莫莫的过去,他无法参与;未来,她已经拒绝了自己。
那个骚rao过简海的女人,莫莫一连跟了许多天,辗转打听,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跟到了她住在一条巷子的一幢破旧老宅里。
弄清原委,三天后,莫莫带着简海敲开了门。
一个神情憔悴的女人开了门,看见莫莫,并不惊诧,打量了简海一眼,微微一笑:“你们来啦。”
简海看着莫莫,疑惑:“你的朋友?我还不知你在南县也有朋友?”
莫莫不置可否。
六七岁的小女孩带着忘忘在一边玩耍。
女人倒茶后,对着简海就是曲地一跪,吓得简海一跳:“这是……”
“简先生,对不起!我替我妈妈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请你原谅她。”女人潸然泪下。
莫莫拉着简海,由那女人带路走向最里间的一间房。
“别紧张。我在这呢。”莫莫看着艰难移动脚步又想打退堂鼓的简海,安慰道。
心病还需心药医。
解铃还需系铃人。
她看着他,握紧了他濡湿的手。
那个给简海的童年制造了阴影的女人正坐在简陋卧室里的一把藤椅上,手里抓着一个男布偶,头发凌乱,神容枯槁,时不时地把男布偶举起来亲一下嘴,时而紧张焦虑,时而又像如获大赦。
“我们一家原先也住在简先生的那幢楼上,我弟弟五岁的时候在电梯里吃馒头被噎着了,妈妈着急,就拿水给弟弟喝,馒头一遇水就膨胀,结果弟弟……窒息而死。”女人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母亲哽咽道:“妈妈因为自己的无知害死了孩子,精神大受刺激,她在失常前一刻还一直以为,是自己没有及时给他做人工呼吸才导致他死亡的。所以,发病时……会对看上去像弟弟的孩子做出那种举措……”
“她应该呆在精神病院!”简海青紫着脸,冷冷道。
莫莫感觉到他浑身都在颤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
“对不起简先生!请你原谅她!她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伤心的母亲啊!为了医治她,我们已经一贫如洗。我保证绝不再让她单独外出。请你可怜可怜她吧……”
女人又扑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的女儿看见这一幕吓得跑过来抱着她,也哇哇大哭。
简海抱起吓得呆愣在一旁的忘忘,一语不发地走了出去。
☆、133。133就算没有我,你和她也成不了
诗音再一次在小吃店里找到了振风。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萎靡不振?”诗音抓住振风要拿过酒瓶的手。
振风瞥她一眼,用力挥开。
“不就是被女人甩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都被你甩了十几次了也不见我整天借酒浇愁的!”诗音撇了撇嘴。
“走开!”振风吼道。
被他这么一吼,诗音反而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抓起酒瓶往嘴里灌了一口,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你现在是不是特讨厌我特恨我?”诗音看着他:“是不是觉得,要不是我从中插一脚,你和她说不定早成了?”
振风不语,拄着脑袋撑在桌子上。
“告诉你,就算没有我,你和她也成不了!”
“为什么?”
“因为她——这里,”诗音用手指指心脏的位置:“已经满了。容不下别的人。”
“我也不一定非要她……”
诗音摆摆手,打断振风的话:“看你岁数不小,怎么还一点也不了解女人。”
振风看着她,扯出一抹讥笑,一个丫头片子,口气却老气横秋的。
“要是换了别人,她可能会接受,但你——不行。”
“为什么?”振风纳闷。
“因为她所有的事,所有的伤,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在你面前,她连掩饰都无法掩饰。”
振风沉默许久,把酒杯里的酒喝完顿在桌上,闷道:“那她为什么选择简海?”
“或者,她想离开这里吧。”诗音低低道。
振风笑了笑,趴在桌上,手指蘸着洒在桌上的酒在上面比划着。
诗音看着,写来写去都是莫莫的名字,眼眶瞬间通红,吸了吸鼻子,呜咽道:“你如果爱她,就该放手,成全她。让她走吧,她走了,还有我,我在这里陪着你。”
振风的手停顿,沉默许久。
心痛许久。
“妈,你怎么能对莫莫姐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小丫在院子里边晾衣服边责怪母亲。
“我叫她走,也是不想你哥就这么一直被拖着。诗音可是个好女孩。”
“诗音是个好女孩。可是妈,你别忘了,当年莫莫姐为哥付出的不比她少。哥坐牢的头几年,莫莫姐比现在的诗音年纪还小,要不是她到处打工帮补着家里,我能顺利上大学?那次我阑尾炎,要不是她坚持送我去医院,还把自己的学费垫出去,我今天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振明被同学嘲笑不愿上学,整日混在网吧里,要不是莫莫姐软硬兼施,他会回到学校去?”
莉姨抹着眼泪,看着小丫:“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得。只是……唉,就让她怪我吧。”
“妈,你别哭,我……我……也对莫莫姐说了伤人的话。”小丫蹲在母亲面前,脸枕在她膝盖上,自己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呆若木鸡。
振风猩红着眼睛,拳头死死攥紧,突然用力甩开诗音的扶持,木门哐当直响。
“她把你们当亲人一样,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振风抛下一句,转身冲进了浓浓的夜色里。
诗音站在风中,心中怅罔,或许,真正该放手的人是自己。
☆、134。134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我走便是了
南县汽车站旁边就是公园。
入口处不远围着一圈人,悠扬的小提琴音缓缓响起,吸引了许多过路人。
戴着眼镜的美男子被围在中间,一边拉小提琴一边微笑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莫莫和忘忘。
因为周末,人越来越多,小到几岁娃娃,大到苍苍白发的老人,而多数是年轻女性。
一曲弹完,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首先打开了简海高高筑起的心墙。
扎着两角辫的小女孩走到简海面前,奶声奶气地对简海说:“叔叔,你弹得真好。我给你啵一个。”
在简海还没明白这“啵一个”是什么意思时,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