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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还有一帮朋友陪着。
慢慢走出来之后,迟佳才发现,放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难。
大概时过境迁之后,唯一的后遗症,只是不想再爱下一个了。
家里催她赶紧找过,大把时间都浪费在了陈默身上,再不抓紧时间,以后年龄越大,越愁嫁。
迟佳其实并不后悔,也不觉得浪费了什么,但是要她再来一遍的话,她又是绝对不乐意的。大概催到最后,她会找一个不喜欢也不讨厌的嫁掉,不折腾了。
不喜欢也不讨厌——
这不就是陈默眼里的她么?
可她最终的想法,却变得和陈默一样,迟佳觉得有意思,却笑不出来。
只是她这个想法,没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对向南星,她也没说。
进了西区医院的国际部后,不是没有男人对她献殷勤。
加上工作上受到的器重,她多少找回了些自信——那些她在密歇根时,被陈默以及陈默周遭高大上的圈子消融掉的自信。
赵伯言也发现了,她最近一有时间就和向南星厮混,还带着向南星参加联谊。
一逮到这俩姑娘在朋友圈的照片底下版聊,赵伯言总要插个楼:哟,这都第几回联谊了?还没相中呢?
迟佳:慢慢挑,不急。
赵伯言: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
迟佳:可以呀!
这女的,情伤好得未免太快了,赵伯言不是滋味,但真还给她介绍了几个。
当然,每次都被迟佳骂了“你介绍的也太丑了吧?”
“不是你说,对长相没要求的么?”
“没长相,那起码得有身高吧,他还没我穿高跟鞋高呢……”
面对那样的相亲对象,她没吃饱,他叫她出来吃宵夜,她逮着机会数落他。
他便一边帮她剥龙虾尾,一边听。龙虾尾剥了整整一碗,她的数落也完了。
“那下回给你介绍个高的,帅的,行了吧。”
赵伯言打包票。
没有下次。
这一次,已经彻底断了她短期内再相亲的念头。
赵伯言原本以为这都是他使坏闹的,直到有一次“顺路”去接她下班,共赴和向南星的约,他才知道——
是因为她又遇到了陈默。
赵伯言的车刚进了医院大门,要左拐进停车区,却愣了。
他远远瞧见迟佳和陈默俩人,站在医院大门口,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左拐,而是直接停在了正对大门口的车道上,连按了两下喇叭。
迟佳回头,几乎是找着了救命稻草似的,回过头去对着陈默匆匆说了句什么,就要下台阶。
陈默下意识抓了下她的胳膊,被她避开。
迟佳一上车,关上车门的瞬间,赵伯言的车就已经开始加速。
赵伯言透过后视镜,还能瞧见大门口站着,正朝他这边目送的沉默。
“我没看错吧?”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叹了口气:“没看错。”
“他怎么在这儿?”
“他应聘进了国际部,成了我同事。”
“难怪你没再继续相亲。”
“……”
“……”
迟佳安静了半天:“那你误会了,我只想找一个我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人结婚。他?不可能了。”
她和向南星不同,她从不走回头路。
当然,陈默和商陆也不同。
如果陈默能和商陆爱向南星一样爱她,或许……
迟佳没有继续往下想。
因为知道那不可能。
*
可是她不明白,陈默为什么又要回来找她。
他说他知道错了,不管再忙,也不能对她那么不关心。
迟佳听到这话时,却只想笑一笑。
“忙碌”从来都只是个托词,他对她不够关心,从来都只是因为,他不爱她。
而陈默的出现,仿佛又一次将她拉回了曾经低人一等的处境——
明明是他缠着她,大家却都觉得是她在勾搭他。
陈默是院里最年轻的副主任,密歇根的博士,家境、长相无可挑剔,却因为她,把和平相处一个月的牙科同事给揍了——
那挨揍的张医生说得没错呀,迟佳这姑娘,确实爱勾搭人,所有人都知道,她之前和张医生联谊过,可后来陈默一出现,她就开始冷落人家张医生。
这难道不是因为她打算去攀更高的枝?
迟佳憋屈极了,上次联谊,张医生在向南星面前装醉,意图不轨,她是看清了张医生的面目,才开始冷落他,陈默只是恰巧在那时进的国际部。
陈默却偏偏在这时把张医生揍了,迟佳这下,有理也变没理。
可又不知从哪天起,同事们对她的鄙夷,突然又成了羡慕。
直到有个小护士来问她:“陈医生这么优秀,他追你,你咋还不同意呢?”
迟佳才知道,陈默亲口说了,是他在追她。
而她没同意。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她在主动勾搭陈默。
陈默的母亲不知怎么也知道了,特地来医院找了她。
也是在那次,陈默的母亲第一次道出她为什么瞧不上面前这姑娘。
“我反对你和陈默在一起,不是因为你家境普通,家境普通的好姑娘,我也是喜欢的,可你,进密歇根的学费都是别的男人帮你出的——你说无缘无故的,一个男人替你出几十万,这其中能没有点儿猫腻?
“……”
“……”
迟佳终于有了反应,却是一笑:“这都是陈默告诉你的?”
陈妈没回答,只继续:“你们年轻人可能比较开放,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但我真的很难接受陈默带回来这样一个媳妇。”
只是迟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冷笑的欲望盖过了所有。
她在陈默眼里,原来这么不堪……
瞬间,迟佳似乎一切都明白了。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她,又怎么,爱得上她?
陈妈还在继续,迟佳看着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冷冷地打断她:“我的学费,是我家出的,没有花过外人一分钱。你的儿子,是我主动甩的,你与其来劝我,不如去劝劝你宝贝儿子,别对我死缠烂打。”
瞧不起她的男人,她不稀罕,一点儿都不稀罕……
这一次,陈默约她吃饭,她没有再拒绝,直接带他去见了赵伯言。
他不是一直以为她的学费是赵伯言出的么?
他妈不是觉得她和赵伯言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么?
“这是我男朋友。”她对着陈默,这样介绍赵伯言。
看陈默的脸色忽地惨白,竟是这么痛快。
“要不是有他支持,我都读不起密歇根。”
原本按照她和赵伯言事先沟通好的,她说完这话时,赵伯言得亲她的脸。
可赵伯言没动。
不过也无所谓了,陈默的反应,已经够了。
赵伯言送她回家的路上,她回忆起之前,陈默离开时的背影,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她有多开心。
赵伯言却突然亲了她。
虽然那是她之前要求的,可那个当下,因为赵伯言姗姗来迟的吻,一切都乱了。
那晚她独自回到家,睁着眼到半夜,赵伯言发了个微信给她。
“你说你想找个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人,我符合吗?”
迟佳始终没回。
*
一晃三年过去,她依旧没有给出答案。
赵伯言也没再问过半句。
除了他和她,仿佛所有人都进入了人生另一个阶段。
陈默几年前就调离了国际部,回了本院。
向南星和商陆领了证,有了孩子,从一无所有,到一切有所成。
隔壁科室来了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有人夸她机灵,有人损她鸡贼。迟佳看到这小姑娘的一举一动,也曾有过那么一丝恍惚——
小姑娘满门心思钻营的样子,还真是有那么一点惹人厌的。
那实习生在她面前晃悠了没多久,就没了影子,后来听说那实习生不知是哪来的关系,竟调去了本院。
向南星婚礼前的单身趴,迟佳看到最后,却全是触动。
她喝得微醺,想去洗把脸醒醒神,洗手间里却有人,她便在外头的床边坐着等。
向南星婚礼要用到的对戒就放在床头柜上,她心念一动,打开来看。
洗手间里的人出来了,她却太过专注于眼前,没有发觉。直到——
“怎么?恨嫁了?”
迟佳吓得赶紧把刚套到指尖上的戒指摘了放回戒盒,太着急,戒指直接掉进了床与床头柜的缝隙里。
“靠!”迟佳弯腰去找。
赵伯言也从洗手间那边快不过来,帮忙找。
幸好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婚戒,迟佳用衣服擦了两遍,放回戒盒,松了口气。
安静片刻,赵伯言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听说你最近又开始相亲了?”
“家里逼得急。”
“你的个性我还不清楚?你真的不想结婚的话,你家再逼你,也没用。”
那倒也是。迟佳一屁股坐回床边。
赵伯言看着她,开玩笑似的:“你妈那么喜欢我,你真不考虑下我?”
“我妈那哪是喜欢你?她是喜欢你家的钱。”
赵伯言兀自点了点头,也坐了下来,挨着她:“也对,你不喜欢我,你妈再喜欢我家的钱也没用。”
语气听不出是不是玩笑。
迟佳紧了紧后槽牙。
“废话这么多……看来酒还没喝到位,”她拽他起来,“喝酒去!”
*
可喝多了,废话反而更多了。
兜来兜去,还是兜不出这句:“你不是说你要找个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么?我很符合啊……”
“你他妈有病吧,娶个不爱你的回家干嘛?供着啊?”
“别岔开话题,你就说吧,我符不符合?”
“不符合!”
不符合?赵伯言急了,腾地站起,又一头栽回去,嘴里还在念叨:“哪不符合?”
“……”
“说啊!”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迟佳,竟被他踹倒了,当即抄起一酒瓶:“你竟敢拿脚踹我?”
“……”
酒壮怂人胆,他竟又踹了她一脚。
气得迟佳扔了瓶子,直接扑过去掐他。
赵伯言这么多年健身不是白健的,不然也枉费了前女友们一度怀疑他是因为健身才导致某些欲望低下,稍一侧身就躲了过去。
迟佳扑了个空,趴在地毯上,不动了。
吓得赵伯言赶紧回去,将她翻个个儿——
她鼻子撞青了。
“完了……你酒醒以后,肯定讨厌死我了。”
一想到他明天就要不符合她“既不喜欢也不讨厌”的择偶标准,之前还在装醉的赵伯言,装不下去了。
把她扶回沙发之后,赵伯言这就要溜。这样的话,等她酒醒,她估计也不记得她的鼻子是怎么撞青的了。
却突然被她一把拽住:“几个意思?伤了我就想溜?”
“……”
赵伯言仔仔细细瞧她。
好吧,看来她刚才也是装醉。
俩各怀鬼胎装醉的人,凑一块去了。
赵伯言无需再溜:“万一你因为这事讨厌我,我不就更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了?”
“……”
“……”
“早就不符合了。”
她的声音很低。
他却顿时炸了:“我之前处处让着你,你还讨厌我?”
“不是……”
她的声音更低了,也没抬眼看他。
“……”
赵伯言反应过来了。
他突然很想一把按住她肩膀,要她抬头看他。却始终没动,反而浑身更僵硬。只是喉结滚动,音色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