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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庄子内里,只见两排半大少年分左右两行战列。一列是黑色劲装,一列是深蓝色劲装。土曜对叶明净道:“黑色是普通少年,蓝色是内侍。”
叶明净轻颤了一下,顿了顿,道:“那就开始吧。”
比试很简单。庄子的后面有一座不大的山丘。山上藏有二十块令牌。两队人上山搜寻,两个时辰后下山,所得令牌最多者获胜。
随着土曜的一声令下,两队少年消失在山间。他们并不知道这场比试关系着什么样的命运。像这样的比试,每年都有一次,已是习惯了的。但也没有人敢不尽力。因为但凡不尽力的,都会送掉性命。
不过,这两队少年中,也有些机灵的会结伴合作。大多是黑衣少年伴着蓝衣少年。他们从不同的渠道得知一些选拔的秘密,知道真正的竞争对手是哪些穿相同颜色衣服的人。
半大的少年们上山去了。土曜又领着一批九至十一岁的孩子过来。有男有女。土曜道:“陛下,我其实是不赞成这么小的孩子给您过目的。要知道,小孩子的可塑性非常大。往往一年不见,就能完全变了样子。武艺天分虽然不会差太多,然心性却有天壤之别。”
叶明净笑道:“朕也就是随便看看。让他们对练一下,给朕瞧个热闹便好。”
土曜抿了抿唇,挥手招呼几个小的去了。冯立讪笑:“他还是这个臭脾气。”
叶明净瞥他一眼:“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朕又没要怎么样他?”在她看来,土曜镇星就是那种对自己的专业很骄傲、很负责的人。这类人,哪怕是对着上司,只要是说了外行话,也会不留情面的反驳回去。这些骄傲,她并不太介意。只要保持对她的忠诚即可。专业方面的坚持嘛,可以容忍。
这群小孩子的比武是抽签举行。两两比试过后,由胜者继续抽签。一直到最后的四强,再进行轮流比。决出第一。
几个小孩抽了签,很快站好队,共十七对,一人轮空。土曜给他们安排好场地,每对都有一个成年天波卫看守,一声令下,十七对人比试起来。
叶明净留心去看,看哪个是计都说的人物。很快,她就发现了。有一个穿深褐色衣服的小男孩,长的很普通,在队伍中站着时,一点不显眼。可一旦比试起来就不同了。动作使的行云流水,有一种流畅的美感。
“咦?”叶明净不由惊叹,“这孩子的武感很好啊”
土曜闻言,看了计都一眼。意思是“你不爱惜人才”。计都回他一个,“现在不抖出来,将来更麻烦”。
叶明净假装没看见两个下属的眉来眼去。她在想的是:武感。
她如今也算是对武学稍有涉猎。知道所谓天资好,除了身体素质外,主要说的就是武感。比如师父做一个动作,徒弟们照着有样学样。有些人手脚摆放的位置、腰身扭曲的角度。无需纠正,和师父一模一样。而有些人,则有不同程度的差别。需纠正后才能正确。这就是武感。
说实话,计都的武感天赋,并不是最好。但他有恒心、毅力惊人。一个动作,可以枯燥的重复百遍、千遍,只为摸索出最佳角度。之后,又花万遍、十万遍的时间去熟悉它,用身体记住。此后,再做这动作,就是标准的最佳姿势。他这样,属于后天勤奋得来的武感。两者相比,一般真正有眼光的传授者,其实更喜欢他这种。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才能最终融会贯通,运用圆润。
叶明净便问土曜:“那孩子的武感,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出来的?”——
六千字,算上昨天的。累死……
第两百一十章新的天波卫(下)
第两百一十章新的天波卫(下)
土曜看了一眼计都,回答:“承影是天生的武感好。只是在一年前,计都大人传授过他们一次技艺。几个孩子问计都大人,要怎么样才能将武艺练到最好。计都大人道‘熟能生巧’,百倍千倍的磨,磨出不同,磨出道理。就能练出好功夫。还说自己小时练武,因为不甚机灵,只得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拳法,将动作拆开来一步步练,才练到了家。自那以后,承影便在基础拳法上下了大功夫,日日打磨,每一遍都很认真。整整坚持了一年,到现在都不间断。”
叶明净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计都为什么这么大力推荐。这孩子,的确难得。练武,不是死板板的练就行的,得会动脑子。可脑子动歪了也不行,得往正路上使。这两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成人尚难坚持,更何况是孩子?
好苗子难找。计都既然见到了一个,自是不忍心埋没。土曜的心思也很好猜。苗子虽好,可惜太小。现在拿出来,被毁掉就太可惜了。他担心的,不是危险。危险反倒能磨砺人。天波卫哪一个不是生死场里走出来的。他担心的,是承影才九岁,小小年纪,容易被宫中的浮华和安逸磨灭了毅志。
土曜的担心很正确。但是他不知道叶明净的心思。叶明净不会任她的亲儿子互相厮杀,以胜负定皇位。所以,任何造成兄弟阋墙的因素,她都会消灭在萌芽状态。计都就是看明白了这点,才秉着爱才之心特意提出了承影。不然真到了那天,估计承影就是死的命。
说话间,那群孩子已经一轮比完。土曜没有给他们休息的时间,立刻又是抽签,开始第二轮。
第二轮的比赛看着没有第一轮那么眼花缭乱,然凶险度却远胜先前。等到二轮结束,三轮紧接着开始时。这些儿童们,有些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最年长者,虚岁不过十一。放在现代,全都是小学生。然而在这里,受伤了就草草裹一下,不流血的,更是混不在意,好似不知道疼。互相搏斗起来,如同草原上的野狼。凶痕利落。叶明净虽然一直知道天波卫的培养过程很残酷,可直到今天,才第一次有了直观的触动。
这天晚上,她在帐中脱掉了计都的衣服,一遍又一遍的轻抚,不带丝毫情/欲。计都有些不知所措。
“泱泱九州、帝王宝座,到底要用多少鲜血和汗水来维系。”叶明净长叹一声,“正是因为如此,坐在这宝座上的人,每一个决策、每一项政令,都需对的起那些汗水与鲜血。身为天子,享受万民供奉,最怕的就是骄奢忘形。认为他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陛下……”计都很不安,这样的叶明净感觉离他很遥远。
叶明净独自嗟叹了一番,道:“今日少年组决胜出的那个内侍孩子,安排给早早做贴身内侍。另一个,就先做暗卫,暂时不用在早早面前露脸。至于承影那一批人,挑几个能吃苦、擅伪装的出来,朕另外有用。”
就这样,三个孩子的精舍院子,除了总管内侍外,又添了几个十四五岁的贴身小内侍。叶融阳混不在意,顾茗安之若素。唯有叶初阳,对着自己院子里的人说了一番勉励话。主要内容无非是‘跟着我好好干,大家都能有个好前程’。
叶明净知道后笑弯了腰:“话说的倒是挺得体的,陆诏教的不错。”
陆诏会影响到叶初阳,这事她早有预感。在叶初阳的教育方案上,心机手段是一门必不可少的科目。一般来说,皇子们的这项科目,成绩都很不错(成绩差的都死在皇宫的角落里了)。这门课,杜悯自是不能教的。叶明净也不愿教。她想教给孩子的,是帝王手段:大势、大局。是帝王心性:坚忍、从容。再说,最好的学习方法是让学生自己动手实验。比干巴巴的说教,效果要好得多。
这个时候,陆诏的作用就出来了。因着叶初阳,他和她站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位置。若是处理的好,陆诏就是个教师助理,完美的帮助她完成帝位继承人教学。若是处理不好……叶明净摸摸鼻子,最糟的结果是早早和她离心离德。陆诏这个人,从来就是一柄利刃。稍不留神就会反噬其主。
博弈开始。
时间过了一个多月,炎炎夏季到来。叶初阳院子里的大小内侍,不说个个被收服。至少是人人不遗余地的争相讨好他。就在这时,叶明净突然对叶初阳道:“早早,你学武至今,可知自己身手如何了?”
叶初阳拍拍胸脯,自傲的道:“我身手很好。”
“是吗?”叶明净歪着脑袋想了想,“朕却不相信。你也知道,宫中小内侍和你过招,哪个敢真下手打你。虽然你基本功练的不错,但这对敌的本事,很有水分。”
叶初阳不服气:“我让他们放开了手脚的。”
叶明净嗤笑:“你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你真的相信他们没一点儿手下留情?”
叶初阳闷气了:“那怎么办?又不能去宫外找人打架。”
叶明净轻咳一声,道:“其实吧,到宫外找人切磋也是可以的。”
“什么?”叶明净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您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叶明净认真的点头,“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也知道,新的征兵制出来了,武举复开。现如今,习武出身的人,在朝廷也有了正经出仕升迁的途径。各地的尚武风就比先前重了。好些半大的孩子,读书不进,身体底子又好。就寻思着走这条路。听说,乡间还有专门的武师带几个孩子习武的。这些武师之前也各有竞争,时常合在一起训练、比试。”
叶初阳听的眼睛闪闪发亮:“母亲,您是说,我去和他们比试?”
叶明净摇头:“那些民间的孩子,师父没你的好,吃的没你好,药材补品也没你强。和他们比,你未免胜之不武。朕想着,正好现在天热,可以在西山大营举办这么一次。由各位将领举荐些十二至十五岁的孩子过来,练着瞧瞧,也看看我大夏新生代孩子们的本事。”
叶初阳一听,先是觉着很有意思。等说到年龄限制时就急了:“母亲,怎么是十二岁,那我岂不是去不了?”
叶明净问道:“你想去?”
“当然想去”叶初阳有些着急。长安城好玩地方他差不多都逛遍了,正愁无聊呢。
叶明净想了想:“也罢。就再加一个九岁至十一岁的孩童组。跟在后面玩玩,感受些气氛。只是有两点,你若要去,一、必须隐瞒身份。咱们事先说好了,只要有一个人发现了你的身份,你就得马上回来。二、不可叫苦叫累,需从头到尾坚持下来。”见叶初阳频频点头,又添了一句:“当然,也不可故意被发现身份用以中途逃避。”
叶初阳大喜,哪里有不答应的:“放心吧娘,我不会的。”
这种大手笔的折腾别人陪着他们玩游戏也不是第一次了。母子二人合计好,叶明净便很快下了旨意。让将领们举荐些孩子来军中临时参训。时间为三个月。三个月后,她将亲自检阅。名额大部分给了武官中层将领。这是照顾他们的福利。毕竟,高级将领和勋贵人家有的是机会提携自家孩子。中层将领就要艰难些。他们的子侄后辈进了军队系统,有照应是一定的。可在皇帝面前混个脸熟,就不可能了。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自是不会放过。
大多数举荐的孩子,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最小的也有十三岁。这些孩子长的比同龄人高壮,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十六七。有那么几个,身高估摸着得有一米八往上,倒三角的身材都成型了。说是十八都有人信。也不知是怎么长的。
另一波队伍和他们比起来,就纯粹是小孩子了。九至十一岁,再怎么长也是孩童体型。说话也是童音。两相一对比,不是一般的寒酸。
叶初阳就在这一队人里面。他改了个名字,叫姚旭。身上穿了件不新不旧的粗布短衫,头发用布条系着,脚底是千层地布鞋。站在人群中看似很不起眼。
然而,这种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