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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瞥了眼保姆,不知道言喻为什么那么有恃无恐,连保姆都不赶走。
言喻闻言,眸色彻底冷下,声音也很冷:“小星星不是你的女儿,是我的,从始至终,她都是我的女儿。”
言喻懒得遮掩,“当初那个手术,用的一直都是我的卵子,小星星和你一点血缘上的关系都没有。”
许颖夏的瞳孔猛地瑟缩,她抿住了唇,脸色一刹那苍白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言喻会这样做。
“你撒谎。”
她怔怔地道,眼圈倏然就红了。
言喻没说话,唇畔的弧度浅浅。
保姆听了一耳朵,心惊胆战,慢慢地推着少奶奶往厕所外面走去。
“你想用小星星留住阿衍吗?言喻。”许颖夏声音是颤抖的,带着隐约的哭腔。
言喻沉默了一会,淡淡地问:“许颖夏,你是打算重新回到陆衍的怀抱的么?”她声音有点讽刺,“你还记得,是你先抛弃了他的么?”
许颖夏咬着下唇不说话。
言喻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蜗里:“许颖夏,你应该学着长大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一直如你意,你想让我代孕我就代?你想让我帮着生孩子,我就生?你想让我帮忙照顾陆衍,我就照顾?前面这些事情,我的确做了,但我所有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我自己。”
她笑了下:“所以,你现在想让我离开,做梦。让我想想,你回国之前的设想是不是,你一回国,亲情、爱情和友情都在等着你,最好我乖乖地和陆衍离婚,腾出了陆夫人的位置,孩子也给你生好了,你就是人生赢家了,对不对?而我就是一个丧家犬?”
她每一个字眼都是锐利的刀剑,直直地割破了许颖夏的伪装。
许颖夏瞳孔瑟缩。
言喻继续补充道:“或许,你还设想着,要给我多少钱打发我,对不对?陆夫人的位置,我不会让出去的,就算让了,夏夏,我也不会让你开开心心地成为新的陆夫人的。”她顿了顿,“如果你打算对小星星下手,我会让你彻底失去陆衍。”
许颖夏似乎还沉浸在了打击之中。
她沉默了很久。
眼泪一滴滴地往下落。
咬着唇,不知所措。
她做错了吗?她错在了哪里?她只是需要爱情呀!阿衍一直说爱她,却让她患得患失,她只是希望自己不要爱得太敏感、太自卑,所以才离开了呀。
她现在意识到自己对阿衍的爱了。
她想重新挽回这一段感情而已。
言喻又不喜欢阿衍,她为什么要缠着阿衍?
保姆小心翼翼地推着言喻,她忽然觉得,她一直以为太过受气包的少奶奶,或许没有那么软弱。
言喻轻声道:“忘掉刚刚在洗手间听到的一切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保姆连忙点点头。
言喻面无表情。
*
但最先行动开炮的人,却是许颖夏。
她闹着要跟陆衍回老宅住。
言喻和陆衍快要睡着的时候,陆衍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下,言喻轻轻地拧了下眉头,但没有醒。
过了一会,她感觉到陆衍轻轻下了床。
房门打开又合上。
言喻继续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她还是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之中,盯着天花板。
她口有些渴,拄着拐杖,想去倒水喝。
沉默了半天,她还是站在了门后,一点点地拉开了房门。
许颖夏就住在他们卧室的对面。
她的卧室门紧紧地关着,但门旁边站着两个身影,男人高大,女人柔美,许颖夏正在踮起脚尖,吻在了陆衍的唇上。
言喻看不见陆衍的表情,看不到陆衍的神情,看不清陆衍的动作。
以前陆衍和许颖夏在伦敦恋爱的时候,她见多了这样的吻,见多了他们之间的亲密,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难受。
言喻慢慢地关上了房门。
她的背紧紧地贴着房门,许颖夏是故意的,她刚刚分明看到了她。
言喻慢慢地冷静下来。
*
言喻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锻炼走路,她希望脚上的伤快点好,她请了个康复师,按小时付费,每次锻炼完,言喻全身上下都是冷汗。
但幸好,成效卓越。
一周后,她已经能够不靠拐杖走了,只是脚步还是有些疼。
她必须慢慢地走。
言喻再一次地查收邮箱里的邮件,这一次,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全英文的邮件。
来自高伟绅律所。
她之前投的简历,有回音了。
律所让她下午就去面试。
言喻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她好几天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她俯下身,在小星星的脸上落了一吻,说:“亲爱的,妈妈好开心啊,妈妈要有工作了。”
小星星蹭了蹭香喷喷的妈妈,“吧唧”一声,吻在了言喻的脸颊上。
*
对于面试,言喻准备得很充分了。
她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在林姨的帮助下,洗了个澡,林姨快速地帮她吹干头发,言喻对着镜子,拍拍水乳,上防晒,开始化妆。
小星星在地毯上坐着,时不时地朝着言喻笑。
言喻挑选了较为正式的suit,浅蓝色的衬衫,黑色的裙子,腰窝深陷,臀部弧度优美,两条长腿又白又直。
正式又不失优雅。
因为脚受伤了,只能穿平底鞋,幸好言喻白,个子也不矮,穿平底鞋也显得有气质。
她全身上下选择的都是英国人会喜欢的类型,还特意背了个英国牌子的链条包。
因为这一次准备收实习生的律师,是英国华裔,姓秦。
言喻在办公室外等着,过了许久,才有秘书出来,让言喻进去面试。
言喻走路的姿态很慢,就怕弄伤了脚。
办公室里,男人坐在了办公桌后,眉眼冷冽,抬眸,看到言喻的那瞬间,挑了挑眉,再注意到她走路的速度,有些不耐。
男人开口,说的是中文,却带了点拗口,有些生疏:“言……喻?”
他对着简历道。
言喻抬起头,没想到,居然是那天救了她的那个律师。
男人淡淡:“我叫秦让。”
☆、048
言喻有些愣怔,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回看着秦让,还是站在了原地。
秦让背脊靠在了椅背上,他伸长了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地敲了敲,显出了他的不耐。
他身上穿着纯黑的西装,抬眸,眼神里很淡漠。
“言喻,坐下。”
言喻反应过来,微微地笑了起来,她回过神,都不知道她刚刚为什么要愣怔住。
她慢慢地走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秦让的脸色很淡,但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直接开口道:“言小姐,自我介绍一下吧。”他顿了下,补充,“用英文。”
言喻咽了咽嗓子,才开始说话,她的声音轻柔,很干净,如同山涧清泉一般:“我叫言喻,毕业自LSE,曾在英国的PITER律所和地检署实习过,在本科和研究生期间,多次获得校级、国家级奖学金,兴趣爱好广泛,一年多前回国,回国后,曾入职陆氏集团法务组,任职过陆氏集团在英国地产收购的项目法务组组长,今年9月份,刚刚参加了司法考试。”
秦让低垂着眼眸,下颔的线条冷硬,他在认真地听言喻回答。
她的英语还不错,虽然只有简单的自我介绍,但她说话流畅,发音标准,并没有因为回国的一年多,而将英语抛弃了。
至于她的经历,他早就在简历里看过了。
秦让眸光定在了简历的某一行上,抬起眼皮,他看向了言喻。
外面阳光灿烂,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言喻眉眼干净,皮肤白皙,背脊挺直,坐姿优雅,看起来充满了自信,但又不至于太过张扬。
她说话的时候,咬字很准,嗓音软濡,语速适中。
这样的人,脾气不容易急躁。
等她结束自我介绍,秦让懒洋洋地盯着她,目光浅淡平静,薄唇轻启,问她:“你是第36届雷特模拟法庭大赛的冠军队伍的组员?”
雷特模拟法庭大赛是全球性法学生赛事,目前为止全球最大的国际空间法赛事。
言喻点点头。
她大学有段时间对国际空间法很感兴趣,便加入了学校的参赛队伍,参加了那一次的模拟法庭大赛。
她说:“你可以翻下简历的最后,附了一份当年参加大赛的pre。”
秦让的眉间似乎有些笑意,不再像刚刚那样冷寂,他唇角微勾:“虽然雷特是全球最大的国际空间法赛事,但每年参加的人并不是很多,一般都是爱好者参加,你也是爱好者?”
言喻点点头。
秦让眼眸漆黑,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到了那篇pre,阅读了起来,他昨晚没看得那么详细,现在却发现这篇文章中有许多有意思的观点。
他在阅读的时候,言喻就安安静静地坐着。
好一会,秦让才抬眸,他的声线低沉,带了干净的笑意:“我也很喜欢国际空间法,但很无奈,没能一直作为学者研究下去,而是进入了律所,当起了律师,我也参加过雷特模拟法庭大赛。”
言喻忽然发现,她对秦让的第一印象在慢慢地发生偏离。
她原本以为秦让是个冷情毒舌的人,现在发现,秦让似乎有些可爱,带了英国人绅士风度的幽默。
“言小姐,现在,我需要你完成一份笔试,等你完成了之后,再等我批阅过后,就恭喜你成为秦大讼棍的实习律师。”
言喻失笑,她眼眸弯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律师自称讼棍。
秦让的秘书走了进来,在言喻面前的小桌子上放了一杯咖啡,和一张试卷。
秦让动了动薄唇:“半个小时。”
他说完,就不打扰言喻了,他继续查阅卷宗,过几天还要开庭。
言喻在写最后一道题,这一道题跟法律知识点毫无关系,大概是秦让想了解一下言喻的法学思维。
问题是——你怎么看待很多人骂律师替罪犯洗脱罪名,质疑律师为什么要替坏人辩护,你认为一个律师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样矛盾尖锐的问题,很多人都会疑惑。
言喻也曾疑惑过,她抿着唇,睫毛颤抖了下,还没落笔。
耳畔忽然传来男人淡淡的声音,他嗓音低沉,带了点笑意,尾音拉长了,透着散漫懒散。
“怎么不写了?”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直接抽走了言喻的卷子,他眸光漆黑,大致地浏览了过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直接道:“恭喜你,法律知识稳扎稳打,基础题完成得很不错。”
他说着,头微偏,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
“不过,我现在要你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他眼眸深邃,收敛了笑意,微微绷着下颔,视线锐利如出鞘的剑,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言喻握着笔的手,缓缓地收拢,又缓缓地松开。
阳光下,她眉眼精致,神情淡淡,天鹅颈白皙修长,她说:“律师这个职业不应该简单地用世俗观念的好人、或者坏人来评判,因为他们就只是以法律为准绳,他们在法律允许的范围,维护整个人类的人权发展。”
秦让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暗光。
言喻继续道:“至于律师为什么要替坏人辩护,这句话本身就是错误的。在还未审判之前,每个人都是无罪的,谁也不知道真相,这时候的嫌疑人只是一个需要律师来帮他对抗国家权力的人,因为他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