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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荒忝牵“忝牵�
合上日记本,曾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日记里提到宣传新书的事,看起来是愉快的,兴奋的,满怀期待的,曾黎一点也没觉得这会是一个即将自杀的人的日记。她忽然觉得陈婉的死没那么简单,至少没庄宁说的那么简单。
曾黎躺回枕头上望着天花板,一个晃晃悠悠的光圈在天花板上若隐若现,曾黎吓了一跳,哪里来的光圈?她坐起身来到处寻找,找了半天才发现是一杯水的倒影,晃动杯里的水,天花板上的倒影便跳起舞来。
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陈婉是不是被人谋杀的呢?比如庄宁?她曾经在一刹那怀疑过他。曾黎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他为什么要杀了她呢?从日记里一点也没表现出他们的关系有严重的问题。如果为财,他们是夫妻,那些小说的版税,他也有份的。要是陈婉的作品,直接算作她的遗作好了,如果为名,他何必多此一举再找她曾黎来做安然的替身?他鄙视安然这种市场需要的小说?他真的是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子吗?他们还在一起吗?又或者是那个疯狂的Z杀了陈婉?她会不会也杀了她呢?想到这些日子总觉得被人跟踪,又冒了一身冷汗。如果真是Z在跟踪她,她恐怕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一夜未合眼,头痛欲裂,天蒙蒙亮时,曾黎终于睡着了。
睡梦里,曾黎觉得自己来到了一片漫无边际的旷野之中,她看见一个女孩蹲在稗草之中。是陈婉吧?曾黎默默地想。
女孩的双肩不停地抽动,她在哭泣,她的泪水已经汇成了一条小溪,流经曾黎脚下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那不是泪水,而是鲜红的血液。
那女孩始终低着头,曾黎向她走去,但无论走多久,两个人的距离都始终那么远。
她到底是谁?依稀可辨,那个女孩似乎套着一件麻布长衫!
天哪!那是庄宁买给自己的!
噩梦!是一场噩梦!
曾黎惊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正准备下床,忽然“吱呀”一声,门被扭开了。
曾黎猛地一回头,门口探进一个小水母头,曾黎长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美橙。
“曾姐,你怎么了?”美橙关切地问。
曾黎定了定神,迷迷糊糊应道:“没什么,做了个梦,美橙来了啊?”
美橙哦了一声:“那你再睡会儿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了,你忙吧,我再睡一会儿。”曾黎冲她笑笑。
美橙轻轻地退出屋去,曾黎翻了个身,继续睡,感觉嗓子有些发紧,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爬起来。
头晕得厉害,曾黎好不容易才穿上拖鞋,再抬起头来,眼前直冒金星。晃晃悠悠地下床到厨房抱着水杯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口白水,终于舒服了一点。
“没事吧?”美橙推开键盘,转身问她。
曾黎摇摇头,回去倒头又睡。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是庄宁,曾黎按了接通键,听筒里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
“起床了没?我要去一趟上海。”庄宁说。
“怎么突然要去那里?”曾黎突然清醒了很多。
“陈狄帮我约了一个导演,他对我的小说感兴趣,我去和他谈一下,也许有机会合作。”
“和陈大哥一起去吗?”
“他有工作,不能去。”
“哦,那你要小心哦。”
“好的,你好像不太舒服?”
“没有,昨天熬夜了。”
“熬夜看书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要注意身体啊!”
“嗯!”
“那你休息吧。我挂了,想我哦!”他轻轻地啵了话筒一口,电话在此刻断掉了,好像硬生生把那个吻切断了。
曾黎苦笑,如果没有替身那件事从中作梗,她和庄宁会是什么样的呢?现在即便在热恋阶段,也显得这么无力。
想继续睡,偏偏又来了一批衣服,曾黎爬起来和美橙忙活了大半天。
清点完那批衣服,要了外卖,一人一碗简单的面,吃完饭曾黎又找了片退烧药服下。总觉得有些发烧,药效渐渐地发挥,曾黎再也睁不开眼睛,倒回床上沉沉睡去。美橙什么时候下班的她都不知道。
夜深了,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路灯吱吱闪了两下,便彻底黑了下来。子夜的北京变得死气沉沉,连月亮和星星都躲藏了起来。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个魁梧的黑影从角落里慢慢地走近曾黎家的门前。他先是把头贴在门上听了一会。
没有声音!感应灯灭了,漆黑一片。
看样子这房间的主人已经睡着了。黑影慢慢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扭,咔嗒,门开了。这轻微的声响,再次触动了感应灯,但很快又灭了。
黑衣人闪身进去,回手关了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屋子里一片沉寂,只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和钟表的滴答声。黑衣人适应了屋子里的黑暗,几乎是毫不费力,他径直走到曾黎的床边,垂手站在那里,目光森冷地盯着床上的曾黎,她睡得很沉,全然不觉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似乎是打定了主意,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走到窗前,慢慢地关上窗子,朦胧的月光下,一只白手套发出清冷的白光。
“呀!”曾黎突然尖叫一声。
黑衣人吓得一哆嗦,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回头一看,曾黎并没有起床,只是翻了个身,便又打起了轻巧的呼噜。
是梦话啊。真是吓死人!
黑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向厨房的方向摸去。从他对房间的熟悉程度来看,这里他一定来过。黑衣人直接找到自己的目标……天然气阀门,他轻轻地拧开,然后悄悄地离去。无声无息的,致命的气体像怪兽一样,朝曾黎扑去。过不了多久,就能要了她的命。
深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大朵大朵棉花似的的白云,空气凉爽。远处的山脊上有一队巨大的褐色动物在缓慢地前行,悦耳的铃铛声响个不停。曾黎眯起眼睛,当看清了那动物,她吓了一跳,忍不住叫道:“天哪!牦牛?”
“是啊!”身后有人应道。
曾黎回头一看,是熟人。她随口问:“陈婉,我怎么会在这里?”
“欢迎你!”陈婉嫣然一笑,张开双臂拥抱她。
“欢迎我?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曾黎突然反应过来失声尖叫,“啊!不要!”
“你终于活过来了!差点吓死我了!”耳边传来左丘明担心的声音。
曾黎猛地睁开眼睛,满目的白色,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歪头看到左丘明憔悴的面容,恐惧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怎么会在医院?”曾黎的声音很轻。
“曾黎,和他分开吧!到我身边来,我可以保护你!”左丘明抓住她的手说。
“又说这种话!你不要管我的事了。”曾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感觉头晕得更厉害了。
“和他在一起你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在咒我吗?”曾黎皱着眉头问。
“我总觉得他是个不祥的人,要不然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忘记关天然气阀门?”
“天然气?”曾黎惊出一身冷汗。
“要不是美橙发现得早……”左丘明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你忘了?他前妻也是因为天然气死的!”
左丘玟提着食物从门外走进来,见曾黎醒了,忙走到她面前问:“你觉得怎么样?”
“嗯,没事了。”曾黎冲她笑了笑,企图坐起来,却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头也晕得很,表情就变得很不自然。
“你躺着吧,还乱动。”左丘明抬手按住她的肩膀。
“小明,我照顾曾黎,你回去睡觉。”左丘玟冲左丘明递了个眼色。
“我不想睡。”左丘明皱眉。
“回去睡吧!”左丘玟揽过他的肩膀,把他往外推。
左丘明不想和姐姐吵架,只好乖乖认输,出门前转头对曾黎说:“听我的,一定和他分开。这次是天然气,下次不一定又是什么……”
曾黎好像完全没听见,紧锁着眉头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曾黎……”左丘玟在曾黎眼前晃了晃手掌。
“嗯?怎么了?”曾黎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左丘玟问她。
“没什么。”
“我回去了。”左丘明十分不情愿地出了病房。
“是美橙发现的?”曾黎急切地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要是她一命呜呼了,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啊!”左丘玟点头。
“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天然气没关?”曾黎问。
左丘玟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你是烧开水忘了?还是美橙忘了?多危险啊!要是爆炸,你就什么都不剩了!不仅是你,可能你的邻居都要遭殃,罪过大了!唉!等你出院我送你一台饮水机好了。挺大的人,整天没头没脑的。”
曾黎皱了皱眉头,没再说什么。
“以后要小心!知道吗?做饭烧水的时候,以你的脑子还是在旁边守着比较好!千万不要离开!”左丘玟嘱咐她。
“哦。”曾黎点头。
左丘玟喂她吃了小半碗粥,曾黎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平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回忆那天的事。
那天自己绝对没有烧开水,这点她十分肯定。
那么是美橙忘了?也不太可能,她和美橙都习惯用电磁炉烧水,觉得那样比较快。
越想越觉得没那么简单。是不是太巧了?陈婉就是天然气窒息而死的。有人想让她死吗?是谁?
难道是陈婉的鬼魂?找她做替死鬼?还是她根本接受不了庄宁移情到曾黎身上?哦,她在想什么哪?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
有可能是那个输掉官司的宽哥赵子云?他说不会放过她的。
哦,不对,这王八蛋已经进监狱了。
难道是那个对她仍念念不忘的变态编辑张一鸣?老给她发骚扰短信,约她吃饭,拒绝得太生硬了?曾黎摇摇头,一想起他就觉得恶心,估计他没这个胆子!
左丘明?这小子经常跟踪她,总是会突然出现。她之前深深地伤害了他,年轻人容易做错事也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他真下得了手吗?毕竟他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庄宁可能会杀她吗?她几次三番想离开他,令他不安了?便想杀她灭口?保住安然的秘密吗?前几天他还说过要和她一起去死。不!他不会的!那只是一时气话,更何况他还没回北京。陈婉死的时候,他也不在北京,他有不在场的证据。
又或者是那个神秘的Z想杀她吗?曾黎开始还想过陈婉是不是也是Z杀的。
“怎么老发呆啊?没事吧?”左丘玟凑到她面前问。
曾黎看了左丘玟一眼,突然紧张起来,曾黎摇摇头,翻了个身,不敢再看她。
她怎么早没想到呢?Z很有可能是左丘玟的姓氏首个字母!左丘玟与庄宁是旧识,难道左丘玟说对庄宁不感兴趣是假的?还是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吗?据说庄宁在结婚前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
提到姓氏,她突然发现不仅仅是左丘姐弟俩,她曾黎的曾也是Z字母,庄宁的庄也是Z打头,甚至还有那个訾怡姑娘。
左丘玟?不可能!
庄宁?更不可能!他吃饱了撑的才会给自己发短信,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极度自恋。这种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是訾怡吗?庄宁和訾怡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