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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浮城-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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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锦绣生出一种被挟持的感觉,愈发不快,想当场给他个没脸,却又做不出来,强忍火气上了车。
  聂载沉替她关上车门,自己也上去,很快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绣绣,肚子饿吗?我在来的路上,买了果露蛋挞和红豆沙包,都是刚出炉的。”
  他开出去一段路,一手操着方向盘,另手伸了过来,递来一只油纸包。
  白锦绣一巴掌拍掉了他手里的东西。
  他看了她一眼,把纸包捡起来放在她边上,掉头继续开车,没再说话了。
  白锦绣双手抱胸,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汽车入了城,到白家的时候,十点钟还差一刻。
  白锦绣也不等他替自己开车门,等车一停下来,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门房打开大门,看见聂载沉也来了,叫了声姑爷。
  白锦绣走了几步,觉得有点不对劲,转头见他把点心递给门房,随即跟着自己上来了,手里还提了只箱。
  她一愣,停下脚步:“你干什么?”
  “绣绣,我想回来住——”
  “我睡沙发就可以的。”
  见她双眉竖起,聂载沉立刻又说道。
  “不行!”
  “我说过,我不想再见到你,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这么长时间了,反正家里人现在也都知道自己和他掰了的事,白锦绣也就没了顾忌,转头对着门房道:“不要放他进来!”说完自顾走了进去。
  门房目送小姐身影入内,抱着点心对着聂载沉不住地赔罪:“姑爷对不住了。不是我不让,是我们家小姐,她要是发脾气……”
  聂载沉苦笑了下,摆了摆手,说没事。
  门房对自家姑爷是充满同情,扭头看了眼里头,忽然想了起来,忙道:“姑爷你稍等,我去叫少奶奶出来!”说着跑了进去。
  白镜堂今天不知怎的还没回家,也没说去了哪儿,张琬琰有点不放心,加上小姑也没回,打发儿子去睡了,自己就在客厅里等着,刚才小姑终于回了,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问了两句,见她说没事,还以为是工厂的杂事闹心,也没在意。等小姑上去,自己就继续等丈夫,忽见门房找来,说聂姑爷也来了,但被小姐给挡在了门外,立刻出去,见聂载沉背对着门,双手插兜地站在路边,背影看着颇是无助,立刻招呼,让人把他东西拿进去送上楼,自己领着他也进去,说:“别和她一般见识。没事,你哄哄她就好了。”
  聂载沉向她道谢,看了眼里头两人住的房间的方向,窗户里已经亮起了灯,走了进去。
  他上了楼,推开还没上锁的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听到里卧的浴室里传出一阵水声。
  她在洗澡。
  他迟疑了下,没再试着进到里卧,停在外间。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里卧的门把手上传来开锁扭动的声音,那扇乳白色的门打开了。
  白锦绣用手指拢着已经半干的蓬松长发,从里头走了出来,身上还没穿衣,横胸只裹了条浴巾,乌黑的长发缠在香肩和半片胸脯上。浴巾也不长,堪堪齐|臀,完全遮不住下头两条笔直而修长的大白|腿。
  聂载沉只看了一眼,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冒出这双美腿以前缠着自己的腰就是不放他下来的一幕,一股火气呼地蹿了上来,急忙转过脸。
  白锦绣抬眼,突然看见他就立在自己面前,吓了一大跳,身上浴巾险些滑落,一把攥住了。
  “你怎么上来了?”
  聂载沉转回脸,却实在是没勇气再多看她脖子以下,望着她眼睛说:“嫂子放我进来的。”
  白锦绣盯着他放在地上的箱子,皱眉。
  “绣绣,最近几个月我一直在跑,真的很累。司令部那边睡不好觉……”他声音低沉,说了两句,断了。
  白锦绣瞥了他一眼。
  脸颊削瘦,人看起来比之前确实憔悴了不少。
  她哼了一声,掉头回到内卧,砰地关上门,咔哒一声上了锁。
  聂载沉站了片刻,上去敲了敲,没听到她回应,低声说:“绣绣,你开下门好吗?让我先洗个澡。”
  门里没动静,聂载沉等了一会儿,无可奈何,正想去找张琬琰,让她晚上先给自己另外收拾个房间出来先落下脚,忽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转头,见门开了。
  她已经换上睡衣,打开门,也没看他,自顾又爬上床,趴在枕上,悬空翘着她两只白生生的纤细小腿,手里握了只铅笔,继续画着她的画。
  聂载沉脱去外套,身上还剩一件穿里头的白色衬衣,正要进浴室,忽然听到她问:“背上怎么回事?”
  聂载沉转头,见她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顿悟。
  最近东奔西走,休息得也不好,溃口没结好痂,想必弄脏了贴身衣物,渗染出来,被她看见了。
  他有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被母亲那样责打的事,有点丢脸,怕她知道了更是瞧不起自己,摇头说没事。
  白锦绣可没那么好糊弄,刚才明明看见他衣服背部都渗出了疑似血迹的脏污,丢下铅笔就从床上爬了下去。
  “脱衣服!”
  他起先不肯。
  “脱!”
  聂载沉只好慢慢脱去衣裳,露出了后背。
  背上的大部分挞痕都已结疤,但面积最大的一道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伤口还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蹭的,又破了,血水就是从这伤口里渗出来弄脏衣服的。
  白锦绣睁大眼睛,看着他后背露出来的一道道吓人的伤痕,顿时火冒三丈。
  “怎么回事?你是死人吗?让人这样打你?是谁?”
  没办法,聂载沉只好说道:“绣绣你别气。是我娘。”
  白锦绣一愣,忽然明白了过来。一定是他妈妈怪他不好打了他一顿,见他神色尴尬地看着自己,顿了一顿,冷笑:“活该。”说完扭头,又爬回床上继续画着自己的东西。
  聂载沉在旁站了片刻,见她不理会自己了,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反身对着镜子,自己费力地上了药,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她已经收拾东西躺了下去,一头长发散在枕上,被子拉到胸口,一只细细的白胳膊搭在被子外头,微微歪着脸,闭着眼眸,仿佛已经睡着了。
  聂载沉在床前站着,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关了灯,轻手轻脚地朝着他之前睡过的那张沙发走去,正要躺下,忽然听到她懒洋洋的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出去,睡外间。”
  聂载沉一顿,转过身。
  呼的一下,什么东西从床上飞了过来,轻飘飘地砸到了他的脸上,跟着掉落了下来。
  他一把接住这只填了鹅绒的柔软的枕,在昏暗中又站了一会儿,终于迈步,慢慢走了出去。


第72章 
  外间也有一张沙发。
  聂载沉侧卧在上; 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就听到里卧隐隐传来她起床的动静。他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门打开; 她走了出来,已经打扮妥当,从他边上经过; 下楼去吃早饭。
  聂载沉很快也洗漱完毕; 穿好衣服后; 匆匆跟着下去了,见她已经朝着大门走去,司机在车旁等着,忙追了上去。
  “不用你送,我自己过去就行。”她对聂载沉说。
  聂载沉拿过了司机手里的车钥,让司机自便; 对她说:“还是我送你吧。同路。”
  他替她打开了车门。
  司令部确实也在城东。
  白锦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坐了进去。
  聂载沉送她到了工厂,停下车,转头问她:“你晚上大约几点好?我来接你。”
  白锦绣眼睛没看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完事了自己会走; 不用你来接我。”
  她说完; 拿起放在边上的包,下车进了工厂大门。看门大汉急忙跑出来迎接她。
  聂载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
  正是工厂开工的时间,女工们三三两两地往工厂走去; 经过大门旁时不停看他,走过去了,还要扭头。
  聂载在原地站了片刻,上车离去。
  他走了有段时间,忙碌自不用说,上午处理了几件要紧的事,下午和省府来的人开会,听一帮人坐在那里争吵市政建设的事,坐到了下午四点,打断争论,让商量好了再来找自己。
  他匆匆结束会议,出了司令部就来到了东山工厂,守门大汉却告诉他,他来得不巧,下午夫人出去了,是和那个洋鬼子一道走的。
  “聂司令,我替您留意了下,夫人是去了郊球场,好像参加什么活动。”
  郊球场就在东山,边上还有个马场,是广州的洋人和新兴富贵阶层经常出入的场所。这个球场是个名叫詹姆斯的洋商投资建的,不久前刚从九洞扩建成十八洞。
  聂载沉这才想了起来,球场好像就是今天重新开业,送给他的贵宾邀请函还压在办公桌的一叠文件下面。
  他开车过去,很快来到球场附近。
  今天球场重新开业,虽然是下午了,但里头似乎还是有很多人,大门两旁几乎集聚了全广州现在全部的几十辆汽车,看起来十分气派。
  聂载沉将车停在一块空地上,思忖了下,决定不进去了,就在这里等她。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近旁传来一道热情的招呼声:“聂,我尊敬的朋友!这么巧,又在这里遇到你了!”
  聂载沉睁眼,看见车外站着那个美利坚人约翰逊。
  约翰逊要进球场和人谈生意,对聂载沉来到这里却不进去感到十分不解,再三邀他与自己同入。聂载沉心底其实未尝也不是不想看她,略微迟疑,便下车同行。
  他随约翰逊进入了球场。
  不远处外,一片宽阔的草坪地上,聚了几十个人,多是西装马甲或者身穿球衣手中拿着球棒的洋人,也有一些西装革履的中国人,皮肤晒得黝黑的球童光着脚飞快地奔跑穿梭在球场各处捡球。球场的边上,有株高大的乔木,近旁几从修剪平整的矮灌木,灌木后是一排带着大阳伞的桌椅。
  他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她。
  她脚上已经换了双平跟鞋,人靠坐在椅子里,边上围了好几个洋人,或站或坐,其中就有那个法国人弗兰。她和男人们说说笑笑,姿态优雅而随意。一名男子取出支香烟,殷勤地递上,想要替她点着,她轻轻摇了下食指,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那人耸了耸肩,似在向她道歉,随即收了烟。
  过了一会儿,一个手里拿着球棒的男子走到了她的面前,躬身和她说话,看起来像是在邀她打球。她笑着起了身,接过球棒,在众人的注目下来到一个三杆洞的发球台前,侧身站好位后,双手握住球杆,对准那只白色的小球,一杆击出。
  球仿佛一只小鸟被送上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长长的抛物线,朝着前方果岭的中洞杯而去,不偏不倚,最后恰巧落入了洞中。
  帅气而漂亮的一杆入洞。这是球场改为十八洞后,今天打出的第一个老鹰球。
  想打出老鹰球,技术除外,更需要好运。
  这是好运的标志。
  球场里立刻爆发出一阵伴着鼓掌的喝彩声。刚才邀她打球的老板詹姆斯十分高兴,向她行了一个表示尊敬和感激的躬身礼,绅士十足地握住她刚打出了幸运球的手,虚虚吻了她的手背。
  法国佬更是兴奋得不行,挤到她的边上,和人谈论刚才的一杆入洞,简直比自己打出来的还要得意。
  聂载沉站在大树后的球场边上,静静地看着前方草坪地上太阳光下那整个人仿佛都在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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