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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但是也说不好。”
“别扯了,还是散了。”
“是啊口说无凭,网上也没见到有能说服人的实锤。”
“……”
那厢裘罗一目十行翻着聊天记录,一直到底。
他看着屏幕,半晌没动作。而后倏地扬唇,将已自动锁屏的手机丢到床头。
***
身形纤细的女人紧抿着唇,灼热的阳光下,她的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她蹲着身体,手上是黑色的单反,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吁出一口气,眼底有丝失落一闪而过。
身边有人递来一瓶水,让她过去休息一下。
陶安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裘罗和老陈分别带着几个摄影师去采风了,陶安最近身体不大舒服,便留在租住的地方。只是她没法干坐着,忍不住拿了单反跟着另两个摄影师一起出去找找感觉。
她一点点捡起曾经丢掉的东西,却发现出来的成品总是少了一点感觉。
陶安微微叹气,往回走了两步,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她眯起眼,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庙宇,心念一动。
初来这里时便听房东说附近有一处古寺,香火延续了千年,平日若是无事可以去那走走。
和同事们打了招呼,陶安独身朝那走去。
古寺建在山腰上,沿着台阶往上,树荫愈发稀少,阳光刺眼,陶安爬得有些吃力。
等到了上面,更觉得这古寺恢弘大气,令人不由生出一股敬畏。门口的小沙弥看见陶安,只当她是寻常香客,略一施礼,请她入内。
陶安跟着小沙弥往里走。
以前,她很少踏进这种佛门净地。
没别的原因,只是单纯没有这样的信仰。
现在,却突然觉得,有所求的人们把自己的心愿寄托在这里,似乎也不错。
走过一座座佛塔,小沙弥对她说,可以去前面求姻缘签。陶安谢过他,心想着自己似乎没有这样的需求,只是去看看倒也不错。
到了求签处,才发现还可以求平安符。
陶安要了一个,拿在手里,按照沙弥的指示,到主炉顺时针绕着走了三圈过香火。火焰炽热,日光明亮,陶安半眯着眼,感觉浑身都在发烫。她边走,边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她想,叶绪燃,这三周年的礼物,你可得好好收着。
顶着烈日这样上山,陶安身体受不住,下了山便回房间休息了。一觉睡到晚上,再起来,头还是昏着的。
小林没在房间里,陶安透过窗子一看,大伙儿正聚在院子里喝酒,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气氛很火热。
夜空里星子闪烁,由于地势的关系,天空显得特别低。仿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捞到那些璀璨的星星。
她趿拉着步子出去,众人见她出来,皆是一顿,紧接着纷纷站起来问她身体怎么样。
陶安摇摇头表示没事,在空位上坐下。
身边正好是小林。小林手疾眼快,见状给了她一杯水。
“谢谢。”陶安低咳一声。
话题重新起来,陶安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山丘上。脑子很沉,却还是想着拍摄进度。
无奈越想越头疼。
微信有消息提醒,陶安点开,是叶绪燃。
除工作外,叶绪燃很少用这些社交软件。陶安来了这儿以后,他却每天时不时要发几条消息过来。
大概都是一些“今天怎么样”“吃饭了没”之类毫无营养的问题。
陶安慢慢喝着水,一边打字回复他,唇角挂着一丝浅笑。
言谈中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为了求个平安符差点中暑的事儿。
许是陶安在场,一群人不敢过于放肆,聊得内容也比之前收敛许多。但由于前几天夜里的某个爆炸性八卦,总有人想一探究竟。只是眼下每个人面面相觑,都没人敢先说第一句话。
裘罗在一边,懒洋洋地笑出声,不轻不重地来了句,“April这是跟叶总聊天呢?”
此言一出,空气都安静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裘罗的脸上荡着浅淡的笑意; 琥珀色的眸在月色下散发着浅浅的光芒,微勾的唇角有些意味深长。
大伙儿虽面色平静,但一个两个都支着耳朵等陶安回答。
周围一时安静得诡异。
陶安微微一笑; 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忽的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 接个电话。”她低头扫了眼屏幕,拿着手机起身; 往院外走去。
小林瞟了眼同事们; 每个人脸上神色各异,变了又变,但最终都转为“卧槽八卦小报也有一回真的”的震惊。
“所以……April这是和老公日常交流感情去了?”静谧的氛围里,有人缓声问。声音不大,却在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话音刚落,紧接着响起一阵哀叹声。
在座除了裘罗;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似乎可以去某网络平台上回答“请问被塞一把黄金级狗粮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等系列相关问题。
陶安踏出院门才接起电话; 夜晚的热风擦脸而过; 扬起她柔软的长发,她轻声道:“干嘛打电话?”
“唔; 打字麻烦。”对方如是道; 而后又说:“不方便?”
陶安一默; “没有。”
她慢慢往前走着,叶绪燃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两个人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竟然也不觉得尴尬怪异。
他倏地低叹,“还有两个月。”
那抹低沉的嗓音裹着一丝无奈,落在耳里,令她忍不住心软。
陶安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左思右想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话来。隔着三千公里的距离,她所有安慰的话似乎都是那么无力,又微不足道。
在这个瞬间,她突然理解了学生时代身边人经历过的异地恋。
他们现在,大概也是这样吧……
她胡乱想着,却听他在那边说:“微漾前两天送了条金毛过来,说是朋友送的她没法儿养,问我们要不要。”
“金毛?”陶安微讶。
叶绪燃“恩”了声,“你要是喜欢,咱就养着。”
陶安沉吟,“谁来照顾它?白天我们都不在家……”
“这个不担心,”他说得格外轻松,只是问她:“想不想要?我是觉得,家里有条狗似乎也不错。”
多一条狗……陶安微眯起眼。
毛茸茸有着一身漂亮的浅金色皮毛的狗,耷拉着耳朵,眼睛晶亮,偶尔会舔着她的裤腿撒娇。成年的金毛体型大,只有叶绪燃才能拉住,高大的男人牵着一条威风凛凛的金毛……那场景,似乎真的很不错。
陶安说了声好,他又问取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陶安搜肠刮肚想了一圈,还是没什么想法,正想说要不算了回去再想,那人已经轻飘飘来了句,“叫三三好了。”
陶安:“……?”
“没什么,正好三年么。”他笑意浅浅。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这么随意地信手拈来就取名,陶安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打完电话,叶绪燃给她发过来三三的几张照片和一些视频。其中一张,金色的小狗缩在沙发里,小小的一只,水蒙蒙的眼睛半睁不睁,可爱又迷糊的模样。而令陶安记忆颇深的视频里,三三正在喝牛奶,粉色的舌头舔着牛奶,末了还要用肥肥短短的爪子扒拉一下脸。
陶安的心在瞬间被这只小家伙俘虏了。
以至于当她满面笑容走进院里,大家都静了静,眼中纷纷闪过一丝暧昧。
三三两两的说话声里,裘罗率先站起来,手里拎着两瓶酒朝陶安走去,将众人的视线甩在脑后,神情慵懒而放松,对她松松地笑:“去走走?”
陶安略略点头。
附近有一处低矮的山丘,走到顶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两人今夜都格外随意,在一处岩石上坐下。裘罗将啤酒递给她,陶安一笑接了。
“还好吗?”裘罗灌了口酒,道。
这话语意其实很模糊,陶安侧眸看了他一眼,半晌,摇摇头。
不好。
甚至是糟糕透了。
但这样的结果,或许在她当年决定放下摄影的时候就料到了。所谓天赋,也不会一辈子跟着你。在你随手抛下它的时候,也已经被它所放弃了。
老天从来都是公平的。
陶安明白的,裘罗也懂。于是他笑笑,沉默地喝着酒。
山顶的风细细吹着,带着凉意的液体滑入喉咙。陶安深深呼出一口气,“你想问我什么呢?”
身边的男人眼底闪烁不定,映着远处的景致。
“棠昔吗?”
再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陶安也很惊讶,自己竟然能如此淡定。
裘罗的神情未变,眼里却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他扬唇,April心思通透,必然早已看清他的想法。
于是他耸耸肩,也不再掩饰,“你能给我讲讲她吗?”
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说不好奇是假的。
陶安静静地看着天空,星光仿佛落入了她的眼底。
隔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棠昔……她是很好的人。”
陶安轻轻蹙眉,似乎是在回忆,她舔了舔唇,说着话的时候,目光渐渐飘忽起来。
“你知道,她很有天赋。我和阿昔很不一样……但是在摄影这件事上,我们总有相同的热情……却谁都没能走到最后。”
“也许是家庭的原因——阿昔从小就很安静,甚至是清冷。她不爱说话,孩子们玩的时候也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看,淡淡地笑。但大多数时候,她连看都是不情愿的。在我什么都不了解的时候,她抱着相机到处跑……她真的很棒。”
“阿昔的病……我想你知道。”陶安说着,目光凝向裘罗。
后者微微颔首。
“她和沈斐在一起以后,情况就好很多了。后来我去了法国,然后……”陶安顿了顿,声音有丝艰涩,“抱歉,我……我当时太冲动。”
那时候,强烈的情绪冲击着她,让她甚至忘记了棠昔的病。她们很激烈地争吵,甚至动手,最后……陶安闭上眼,不想再回忆。
可当年的画面仍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
沈斐不知去了哪,她当了逃兵,只留下棠昔一个人在偌大的空荡荡的房子里。阿昔断断续续的笑声,低哑的诅咒声……全是凄厉的绝望,在后来的岁月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陶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水雾已经褪去。
夜逐渐深了,裘罗一动不动,一直没有说话。
在陶安极缓慢地说着那些的时候,那个“棠昔”和他曾经印象里的天才少女Diana终于逐渐重合了起来。
外界对于Diana的死亡,仅仅用了一句“明日之星的陨落”。
可于他而言,其实只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也走了。
父亲与上任妻子离婚后在日本娶了他的母亲,而后有了他。他长得很不像父亲,除了那对与之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
父亲身体不好,没几年便早早离开了人世。留下的,只是他模糊遥远的记忆,与那些泛黄的旧照片。
从小,母亲便告诉他,在不远的中国,有一个女孩子,也有这样一双眼睛。那个人,是他的姐姐。
后来,他在杂志上看见了Diana。
笑容浅浅,琥珀色的眼睛仿佛发着光。
你相信吗?有一些人,你都不用怀疑,就能一眼认出来。
于是在那个瞬间,他心想,哦,是你吧。
也许是从小就在脑子里对棠昔有了深刻的印象,裘罗一直想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