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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马叔你先回连宅吧,这里有我就行。”
“可是……”
“回去吧。”
连城转身。站在急救室的门口,抬头一直注视亮着的红灯,一言不发。
隐约传来脚步声,他还来不及回头,左手就被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掌给牵住。
“连城,你还好吗?”
“宛宛,你怎么……”
“不是我不听话,是你忘了车钥匙,我想给你送过来,谁知道碰见你和那个老先生,我也不敢打扰……”
他把她拉到一旁的休息座上,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真拿你没办法。”
裴小宛抓住他的手,“你父亲他……会没事的。”
“你都听到了?”
“如果我说,把我爸送进急救室的,就是那个姓安的一家人,你还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吗?”他明明不想对裴小宛说这些话,但心里实在怨得很,话就脱口而出了。
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这当中应该有什么误会吧。但是眼下什么都不能说,连城心里已经够难受了。
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希望能把自己的力量传达给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父亲,交给医生吧,不要太担心了。”
连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把把她揽入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从这个娇弱的女人身上得到支持的力量。
良久,手术灯终于熄灭,一个医生边脱口罩边走了出来,身旁的护士紧张地在填写着什么。
“医生,怎么样了?”连城跑过去,抓住医生紧张地问。
“病人的心脏病你们是知情的吧?他这次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剧烈的情绪变化诱发的心肌梗塞,幸好发现得及时,先重症监护观察,往后看他醒来以后各方面检查怎么样再说。”
裴小宛点头给医生道谢,一旁的连城松了一口气,好在医生说还能醒过来。
二人隔着玻璃,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连卓凡。他被戴上氧气罩,手指上也夹了仪器,一旁的显示屏发出平稳规律的“嘟嘟”声,只是这么一折腾,总感觉他看上去衰老了许多。
“好像从我记事开始,我爸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人物,总是那样意气风发。小时候他对我很严格,以至于长大以后,我和他很疏远,没聊过几次天。”他突然平静地开始诉说这一切。
“突然看到他这样,才发现原来他已经那么老了,和从前那个他已经截然不同。”
“你不要担心,医生说观察一下就好了。”裴小宛心疼这样的他,默默牵起他的手,用力再用力。
他苦笑,继续陷入回忆里,“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个月前,那顿饭吃得匆匆忙忙地,连他的样子我都没有好好看看。”
连城紧紧咬着下唇,自责不已。
“没关系,等伯父醒来,我做饭给你们吃。到时候你们再慢慢聊。”
“好。”
考虑到裴小宛的身体,他们没有在监护室外逗留太久,就回病房去了。
她躺回床上,拍拍身旁的位置,“你几天没睡好了吧,过来,我把我半张床让给你,明天伯父如果醒来了,一定不想看到憔悴的你。”
现在这种时候,谁都没往暧昧的方向想,连城听话地躺了下来,把裴小宛圈在怀内,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裴小宛,多亏有你在。”
她像小狗般,往他怀里钻,“现在知道也不迟。”
看着窗外的繁星,心安定了许多。
“你知道吗,这是我27年以来,第一次关灯睡觉。”余池医亡。
“嗯?”
“我妈说,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只要一关上灯,就会哭闹不停。到后来,一次绑架,我患上了幽闭恐惧症,晚上更加不能关灯了。”
裴小宛这才想起那次在电梯里,他喘气难受的样子,原来还有这样一段经历。“那我现在下床开灯吧。”
“不用。”他不由自主地收紧长臂,紧紧拥她入怀,“你在身边,我居然不怕了。”
想来那一次,她在漆黑的办公室外开着小灯等着自己,那是第一次他记得的怦然心动。原来那个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
☆、第58章。连卓凡醒了
安森回到家,德鲁来报,得知连卓凡病发进院,他高兴得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舅舅,什么事这么高兴?”一身居家服的安皓然从房间出来,听萧然的吩咐。他已经在家里足不出户整整两天了,家门口时不时还会出现蹲点偷拍的狗仔。
安森看到侄子,欣慰地笑了,晃了晃酒杯,“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啊。对了,有人对你使绊,你怎么不和我说?舅舅虽然在德市没什么人脉,但打通关系的钱还是不缺的,舅舅大可以自己做出品人给你开戏。”
安皓然摇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可以休息一下放空一段时间。只不过……”只不过他放心不下裴小宛罢了,那天之后,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也依然和她联系不上。
安森放下手中的酒杯,语重心长,“孩子,你到现在还不懂吗?很多事情不是注定的。而是人为。幸福必须强硬地争取!”
“可是我不想她为难。”
“你和你母亲都是一样的个性!想要什么就要抢回来!把原本属于自己的都抢回来!”安森动气了,第一次在安皓然面前这么大声地说话。
提起母亲,安皓然像个孩子那样落泪,想起她一直以来的郁郁寡欢,最后在自己怀中去世,那最后的要求他现在还没办到。他就难受得不能呼吸。
安森抓住时机,拍了拍安皓然的肩膀,“你本来也可以幸福,甚至不用和那个小女孩失之交臂,一切都有始作俑者。其实舅舅一早就知道你已经找回那个人了,我没猜错的话,你不说出来,大概是因为那个女生已经有了另一半?”
安皓然被说中心事,脸色变得难看,安森乘胜狙击,“小皓。只要她一天没结婚,你就还有机会,不要到了她为别人穿上婚纱,你才来后悔。只要你愿意,舅舅就全力帮助你。你有自信自己可以让她幸福吗?”
“嗯!我这一生只爱她,付出一切我都会让她幸福。”混沌之间他觉得舅舅说得很有道理,他爱她不比连城少。甚至他可以做得更好,不会让裴小宛流一滴眼泪。只要她尝试和自己在一起,只要这样一个机会就够了,自己一定可以感动她的。
安森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经被他说动了,那么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的事,直接进行他的计划。
“舅舅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该好好考虑了吧,你可以继续当你的明星,但也可以同时接手安氏,你看看你如今,被人封杀只是别人一句话的事情,你便没有反击之力了。但如果你在安氏做出成绩,甚至在商场上可以呼风唤雨,那么你就可以不再看人脸色,想要给别人什么样的幸福都可以。”他知道,能让安皓然改变主意的,只有裴小宛的事。
“可是舅舅,我什么都不懂……”
“这些你都不用想,舅舅会帮你的。还有你母亲的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没有……”
“没有就好,后天开始到安氏来,例会上会宣布你成为安氏的副总裁。”
“可是我什么成绩都没有……恐怕大家会不服……”
此时安森自信地笑了,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舅舅已经准备好一切了,到时就要给大家放一个大炸弹。”余豆上巴。
第二天晚上,医生通知连城,连卓凡已经醒来,转出重症监护室。只是人还有点虚弱,更加不能受任何刺激,让他们仔细照料好。
在裴小宛的坚持下,连城带上她去探望连卓凡。他本想找一个更好的时机把她介绍给父亲,不过终究拗不过小女人。
到了门口,裴小宛却开始紧张了,手心冒着细密的汗,扯着连城的衣角,脚愣是动不了。
“怎么?刚才不是很坚持吗,怎么到了战场上就腿软了?”他忍不住取笑,愈发觉得这个女人很可爱。
裴小宛拧眉,连说话也结巴了:“你……少废话……我差不多准备好了……”
“裴小姐你已经准备了快15分钟了,俗话说丑妇终须见家翁……”他迅速地凑到她耳边,呼着热气说:“而且你又不丑,全身上下都让我很着迷。”
瞬间,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低着头咬唇,窘迫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没个正经的。”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进去吧。”他温暖的大掌抓握住她的手,霸道地把她牵进房间。
连卓凡正被护士给扶了起来,看见儿子笑着推门而入,身后似乎躲了个小姑娘,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爸,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
“咳咳……”
裴小宛快步走上前去,端起床头的热水递了过去。“伯父你先喝水。”
连卓凡微微点头,边喝水边打量着眼前的人。裴小宛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赶紧转头给连城使眼色。
“爸,这是宛宛,我们正准备订婚。”
什么?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提这个的?连城他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裴小宛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又瞪圆了双眼,连城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你不用介意,小城对着我就是这么直接的。”连卓凡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温如过世前,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到儿子成家,甚至埋怨自己对他要求太过严格,导致他都没有时间考虑其他的事情。如今看到儿子带上了未婚妻,感觉总算能和亡妻有个交代。
“对了,介意我问一句,你父母亲是做什么的吗?”
虽然知道大户人家讲求门当户对,也清楚明白自己和连城之间的差距,可当他父亲亲口问出这种问题时,她还是感到很窘迫,头更低了。
“对不起,我……”
“宛宛父母亲早逝,从小就一个人。但如果你要拿这种狗屁门第来做说辞,就免了吧,我不在乎这些,也不会因为这些破事而分开。”连城当然能感觉到裴小宛的心情,于是抢着表明态度,大不了他连城自立门户就是了。
连卓凡听了儿子的话,突然就喘气起来。“兔……兔崽子。”
裴小宛马上给他扫了扫背,待他气息平稳后,又走到连城身边低声责怪:“医生说的事你忘了吗,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气他呢,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犯不着惹你父亲生气嘛。”
“好了,我又没有说反对,难道做父亲的连了解一下都不行吗?反应那么大干嘛?没大没小的,什么叫破事?做总裁的人了,说话也不注意点分寸。”
听到连卓凡的话,裴小宛马上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直接拿起旁边的水果忙乎起来。“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
连城的目光始终留在她身上,她利索地束起长发,卷起衣袖,娴熟地洗切水果,突然他心里暖暖的,很是期待以后一起生活的日子,一定是温暖美好的吧。
“对了爸,你怎么会无端端病发?听马叔说,你见了一个人?”在父亲主动提起安森这个人之前,他只能装作不知道,毕竟当时陆梓云猜测那是他们年轻时的桃色纠纷,做儿子的总不好意思打听。
可连卓凡居然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很久仍是没有正面回答,“小城,是我太想你母亲了,在蔷薇圃里想起很多事情,一激动,就发病了。”
父亲这样避重就轻的回答就更显得奇怪了,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