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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静默了一秒,我却是也有点晃神。
在我现场签名的时候,她在我身边很认真地说:“我真不是你粉丝。”
我不知道我当时的表情是怎样的,据Ted说我那时笑得很微妙,有点恐怖。我只记得我看着她下台的背影,记下了她那天穿的白色连衣裙,那清瘦的身影和记忆中宽大校服下的身影重合了。
签唱会后,Ted替我找来了这个女生资料,我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不知不觉,记在了心底。
我记得和她每一次见面的场景,Ted说这对我而言很不可思议,确实,但彼时我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原因。
和她第三次见面是在半个月后。我跟着剧组参加新戏首映式,当天收尾的时候很混乱,主办方出了差错,VIP通道前竟全被记者堵住了,保镖为我们开路,我一直低着头不去理会那些烦人的镜头。突然,人群后出现了小骚动,我仍旧不理会,可后面有人在喊打人了。我这才回过头,然后我看到她倒在地上,很狼狈,身上的白衬衣在推搡之间已经很皱了,她从地上站起来,胳膊上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她瞪了我的保镖一眼,狠狠道:“谁要追着他看,我是还手机给他,好心没好报。
她手里握着的正是我的手机。我一摸口袋,这才想起刚才发完短信把手机落在化妆间里。
在那种情况下什么都说不清,我干脆把她带上了车,她坐在我对面,自己清理着伤口,也不看我。
我并不迷信,也不信什么缘分,但除了缘分实在找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我们一再的相遇,除非这是她刻意为之。我瞄到她胸前的工作牌,问她:“你是工作人员?“
她给自己贴上创可贴,随口应了声:“嗯。”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为了赚兼职费。”
她的言下之意还是那句,我不是你的粉丝。
我觉得挺可笑,如果不是我的粉丝,为什么一次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都是那么受人瞩目的方式,就像我生怕记不得她似的。我猜不出她是真单纯真简单,还是别有用心,精心策划。
她要求在靠近地铁的路口放她下车,我没发话,Ted也不敢答应,她很安静的坐在位子上望着窗外。这一次也是我第一次有时间仔仔细细打量她,她的容貌并不出众,但气质很好,清新脱俗。
可能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我说,你需要赚钱?
她点了点头。
“那你做我助理好了。每个月我给你工资。”
她明显愣了下,有点反应不过来的神情很有趣,半晌后她才说:“做什么?”
“什么都做。”
“多少钱?”
“你出价。”
她咬了咬嘴唇,说:“3000。”
“成交。”
“但是我要上课……”
“业余时间。”
她不再说话了。
Ted后来很不放心,他觉得我就这样把一个陌生人带在身边,太危险。可我觉得很有意思,我想知道她究竟如她说的跟我相遇只是巧合,还是她一再的设计。
其实她跟我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她的学习很忙,但她只要有空就会到我这边帮忙。我的助手足够多,没什么需要她做的,我却喜欢刁难她,故意把其他人的工作都压在她身上,然而她什么都没说,一个接一个完成,然后我发现她比我任何一个助手都聪明,她永远是做得最周到的那个。能够记下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算稀奇,但她能在我随意一个习惯动作之后判断出我是要喝咖啡,还是要看报纸,我皱眉是心情不好,还是纯粹不喜欢眼前说话的人。
很少有人能看出我的心思,Ted都不能够,然后我发现她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每一日她对我的观察,光是我用食指敲桌子她就记下了N中缘由,又在几种出现概率最多的缘由上加了着重号。我又注意了一段时间,发现她果然喜欢抱着这个小本子不时地记下些什么,偶尔我在化妆的时候,能在镜子里看到她在我身后很专注地望着我,专注得都没发现我在看她。
我再一次问自己,她到底是单纯,还是深沉?
于是,过了几天,我装作没看过这本本子,问她如何知道我的意图,她轻描淡写地说,猜的。
果然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
在她观察我的时间里,我也在观察她,我逐渐发现她不是个性格冷淡的人,而是心思太重掩盖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但她的心情依然能从言语表情里捕捉到。心情好的时候,她见到我跟我打招呼会喊我一声老板,如果心情不好,她看到我会叫我宁末离。她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嘴角的幅度不会很大,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不高兴的时候大多沉默,偶尔会冷笑,抬着下巴斜视别人。她还很喜欢看漫画,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她跟我另一个女助理聊起心目中理想对象的标准,我以为这么喜欢漫画的小女生应该梦想白马王子,可她说,没有其他特别的要求,爱我就好。
Ted曾经告诉过我,如果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试图记下另一人的喜怒哀乐,那么十有八九是喜欢上了对方。
适不适用于她,我不确定。
但我知道这句话,适用于我。
我从来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想清楚我喜欢她这件事,只用了一个晚上,这个感觉太清晰,太强烈,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反过来,为了试探她,我想到一个办法。当时我正在拍摄《一箭封喉》,里面有一段激情戏,导演为了保护演员做了清场,我硬是把她留了下来。开拍的时候,我看得出她很尴尬,站在角落里目光都不知道该落在何处。我很少见到她这么不安的样子,尤其是当她看到我的时候,会慌忙调转视线。
拍摄激情戏对我来说也算是个难题,但我从来不会在人前显露分毫。我入戏很快,拍这样的戏份作为男演员来说尺度最难拿捏,但若是不放开拍出来的效果很假。我突然有点后悔把她留下来,只要一想到她站在那个角落看着我,动作就不能自如。好在这段戏过得比较顺利,我从床上下来,这个时候作为助理,她应该拿衣服给我,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我接过她递来的衣服,抬头看她,不由愣住。
她的脸色极白,见我抬头,毫不犹豫地别过脸,似乎隐含怒气。
晚上收工的时候,原本Ted说大家一起吃宵夜,剧中的女主角也来了,而她看了我们一眼,淡淡地拒绝了,然后收拾东西准备一个人先走。
我追上去,故意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她回过身,敷衍地笑道:“我没你那么无聊。”
她跟我说话从来都是这个口气,不卑不亢,我想,我是很喜欢她这种态度。
捕捉到她眼底的小小不耐,我问:“我怎么无聊了?”
她果然露出了些烦躁,忍不住皱着眉说:“我虽然是你的助理,但以后这种场合你还是叫小雷伺候,男女有别!”
我终于确定她生气了。
她转身欲走,我先一步拉住她:“不高兴了、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不说了吗,我不喜欢看那种……”
“哪种?”
“宁天王,你故意让我看你演这么出戏,想干嘛?”
“你说呢?”
“不知道。”
“那只是演戏。”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说:“谁知道。”
我在这个时候突然抬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这个吻很短,犹如蜻蜓点水,但仅是这样,也让她异常震惊。
我很喜欢看她这种生动的表情,笑道:“那只是演戏,这个才是真的。”
我看到她的眼睛蓦然睁得很大,瞳孔里印出我的笑脸,我看到她的眼底的情绪风云变幻,最后她竟一把推开我,脸色很难看,她说:“你别跟我开玩笑。”
其实我是很有自信的,即使面对她也有八成的把握,可是我忽然有点紧张:“我没有开玩笑。”
我早就发现她的眼睛很好看,不笑的时候很冷艳,但微微一笑就让人从心底暖起来。而那时,她望着我,眼神很复杂,半晌后吐出四个字:“我们不配。”
不配?我疑惑:“不配什么?我配不上你,还是你配不上我?”
“就是不配,什么都不配。”她有点急,眉头皱得越加深。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问题可以很简单,我喜欢你,如果你喜欢我,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她愣了愣,似乎在思考我的话,但她又说:“你喜欢我什么?”
“你很特别。”
因为是你,所以喜欢。就如同同样的微笑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没什么特别,但正是因为是你的笑,才觉得美好。
她歪过头笑得很平淡:“如果哪天我不特别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我才发现她其实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她的视角里总是带着悲观主义的色彩,可能和她的家境有关。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我做下的决定轻易不会改变,我认定的事绝对不会动摇。
看她沉默,我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需要给大家一点空间:“我给你点时间,你好好想想。”
之后我们只讲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还是有空就过来。而我还在为第一次跟人告白失败告终的事闷闷不乐,没有人敢这么下我面子,但某日跟人聊天时,听到有人说,每个人总会遇到一个天敌,一物降一物,我突然联想到自己,立刻明白为什么她拒绝了我,我却没生气。
她在那以后没有过任何表示,我也在琢磨该如何更进一步,没想到机会自己来了。那天,《一箭封喉》杀青,杀青宴上大家都喝得很high,我还好,但还是避无可避地被人灌了几杯。女主角薛曦那天喝得特别多,一直粘着我说话,我跟她其实不熟,除了戏里有必要的交流,私下里也没什么往来。但那天她像是铁了心要缠着我,我借口去上洗手间,准备直接走人,不料薛曦竟跟着我跑了出来。
我立刻明了接下来会是什么,因为实在是碰到过太多次,在薛曦打算扑上来之前,我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死心,打算再来一次。这一次,不等我反应,有人已经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冷冷地说:“薛小姐,你醉了。”
薛曦醉的不清:“你走开!”
“外面有很多记者,被拍到了不好。”
“我都不怕,你管那么多?”
她笑了笑:“我不是怕你被拍,而是怕损害了我家宁末离的形象。”
我情不自禁地挑起眉,“我家宁末离,”这个词我很喜欢。
薛曦有点动怒,好在这时她的经纪人赶到把她拉走了,不然我不保证会说出些让她羞愤难当的话。
我低头看了看她,想了想说:“我要回去了,你帮我跟Ted说一声”。
“等一下。”
这些天她主动跟我开口。
她低着头,习惯性地揪着手指,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说:“我想好了。”
当时我们站在洗手间前,实在不是个美好的地方,但在那样的气氛下,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快要承受不住心跳的速度。
我装作淡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