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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石的耳钉要配上淡漠的表情,无情里透出一丝丝嬉皮感。
浑身上下透露出,我很酷不聊天的讯息。
带着他去缴费的周小小无声地勾了嘴角,呵; 假酷。
周小小一直以来都励志做一个酷女孩。
虽然她和童希在一起的时候被童希染上了不着调的毛病,可周小小认为这并不能阻止她变酷。
周小小坚持认为,酷是修心; 是一种浑然无我的状态; 也是一种表面恭顺下面的暗潮汹涌。
是优等生吸烟; 是家庭主妇玩电吉他,也是格子间的白领在下班后在无人的顶楼跳一曲即兴的探戈。
所以当她见到梁晓这样把酷浮于外在的时候; 就像多年的老餮看见新入行的小白大赞老爷爷家的薯条比麦当当家更好吃一样。
老餮弯起嘴角,呵,太年轻了。
加入吉他社是一个摇滚青年的必备。
所以; 粱骁和周小小在吉他社的新老社员的见面会上遇见了。
周小小在一群摇滚青年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没有金属环; 手臂内侧也没有刺青,就连妆容都没有化; 更没有朋克少女标配的吃小孩色。
她穿的像搞校园名谣的。
白T加一条细的发白的流苏九分牛仔裤; CONVERSE的黑色开口笑,脚踝上带了一条红绳。
她和其他的女大学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新生们为了和老成员混熟脸; 都会给他们敬酒。这是在象牙塔的学子对未来日子的预演。
啤酒花苦涩的味道给予他们一种成年的新鲜和刺激感。
粱骁给周小小敬酒。
邻座的人正在给周小小点烟。周小小探身低头用手拢着火苗,眯着眼吸了口烟。
梁晓站在她身侧,喊她,“学姐。”
周小小听见有人喊她,她侧过脸,指间夹着烟离了唇。身边站着的男孩身上有很清新的薄荷味,夹在她的烟草气息里飘进她的鼻腔。
夏末秋初,A城还是有一些消不去的燥热。啤酒是冻过的,粱骁贴在杯壁上的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周小小眯着眼吐了口烟,她搁了烟,弯了眉眼站起身来。这一笑一别于她刚刚抽烟时露出的冷硬,谈笑间软了棱角,这倒让粱骁一愣。
刚刚瞥见她抽烟时的眼神,粱骁仿佛窥见了她藏在皮肉下的精骨。
周小小站起身来,举了杯,同粱骁碰杯。他谦逊地把杯子举得略矮于她,周小小挑眉,满饮此杯。
冰凉的啤酒划过喉咙,凉意还残存在食管里。
粱骁抬眸,翻转手腕,冲周小小把杯子倒过来,他也喝完了。
周小小莞尔,朝他点点头,放了酒杯坐下来,又重新夹起烟吸了一口和领座的说起话来。
粱骁不着痕迹地移回视线,去给下一个人敬酒。
她好像又有那么一些不同。
粱骁第一次发现周小小是区别于其他女大学生,是他和朋友们去一个小酒吧看一个地下乐队的LIVE。
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乐队,他作为一个热爱摇滚的男青年,当然痴迷于这种不知名的小众感。
他们是最后一个上来的,粱骁甚至都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
粱骁坐在一个角落里,他还是穿着他热爱的黑衬衣。他换了一颗钻石的耳钉,这颗钻石在酒吧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折射地一闪一闪。
周小小上场的时候,他险些没有认出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裙,左右肩头都刺着一朵芍药花。
芍药又叫别离草,花语是无望的爱。
她唱的是G N’ R的《Don’t Cry》,一首抒情摇滚。
她声音微哑,脸上的表情有种疏离和淡漠,声音低下去的时候仿佛耳语,喃喃地带着悲情。
在临近尾声的时候她取了麦克风,声音高亢起来。
她弯下身,唱出这句Don’t cry tonight的时候,声嘶力竭地仿佛告别,把所有的爱意和不舍杂糅进这一句歌词。
粱骁把杯子举在唇边,他讶异地忘了喝酒。他此时才得见隐藏在她皮肉下面灵魂,是蓝色的火焰,是一片平静的沸腾,是天生反骨却隐于市。
这一瞬间,其他的人仿佛都成了布景。她取下麦克风的时候,肩头的芍药花也跟着颤动。
好像开在了他的心上。
Chapter21
粱骁开始追周小小这件事; 算不上什么秘密。
摇滚少年追起女孩也和普通男孩没什么不同。他会每天给周小小发早安; 还会给她发他在早上出门拍下的一株还带着露水的虞美人。
没有配上文字; 十足的文艺强调。
别人若是问起他有没有钟意的女孩; 粱骁会有些腼腆地抿嘴说出周小小的名字。
一个摇滚青年应该很清楚谁是他的缪斯。
童希知道这事; 是因为她正好目睹周小小拒绝粱骁。
那天晚上童希吃多了,她非扯着周小小陪她去操场散步。
结果粱骁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线报,她们回来的时候粱骁正好在寝室楼栋门口等着她俩。
粱骁带了一副圆框眼镜,已然是深秋时分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深蓝色的牛裤倔强地卷起一截露出脚踝。
他低着头,把下巴藏在领子里;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粱骁站在暗处; 童希和周小小进门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出声喊周小小; “学姐。”
这一栋楼住着不少大二大三的,所以粱骁这一喊; 不少人回了头。
周小小回头,粱骁从暗处走出来,她认出他来。
“什么事?”周小小拉着童希走出宿舍楼; 走到离宿舍大门远一些的路灯下。
“我要不…”童希话还没有说完; 周小小就侧过脸说,“不用回去。”
童希看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 她只能硬着头皮站在一旁。
粱骁看了一眼童希; 他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从卫衣前面的衣兜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信封递给了周小小。
童希眼神不好; 粱骁一拿出来她乍地一瞧还以为是一封请帖。她惊讶地瞪大了眼,还奇怪,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
周小小看了眼信封,并没有接过来。
她环着手,虽然她比粱骁矮了一头,可粱骁依然不敢胡作非为,只能乖顺地维持着给她递信的动作。
她迟迟没有接过信封:“我不会收,也不要再给我发消息了。”
童希站在一旁捂着嘴一双眼咕噜噜地转,他们俩这事她今天才知道。
粱骁微微垂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
他把信封塞到周小小的手里,他还戴着那天看见到她的芍药花时的那颗钻石耳钉。
粱骁定定地看着她,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周小小看着他的脸有种恍惚感。
他说:“这是我的事。”喜欢你这是我的事。他在心里补充道。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清瘦的背影带着一点孤独感。
童希看着周小小,她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周小小烦躁地把信塞进口袋,薅了一把头发:“前段时间,每天给我发消息。烦死了。”
童希拿肩膀撞了撞她:“可以啊,年下。”
周小小搂了童希,坏笑着道:“那你和莫岐怎么回事?”
童希推了她一把:“你少在这里打趣我,上次和李晓宇打了一架已经够了。”
她们两个嘻嘻哈哈地回了寝室。
晚上,童希已经上床躺下了。
周小小关了寝室的灯,只开了她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她在一盏灯下面展开了粱骁写给她的信。
她有些惊讶,不是信纸或是A4白纸,他是用五线谱写的。
是卡图卢斯歌集第五篇。
莱斯比娅,让我们尽情生活爱恋,
严厉的老傢伙们尽可閒言碎语,
在我们眼里,却值不了一文钱!
太阳落下了,还有回来的时候:
可是我们,一旦短暂的光亮逝去,
就只能在暗夜里沉睡,直到永久。
给我一千个吻,然后给一百个,
然后再给一千个,然后再一百个,
然后吻到下一千个,然后吻一百个。
然后,等我们已吻了许多千次,
我们就搅乱数位,不让自己知道,
也不给嫉妒的恶人以可乘之机——
如果他知道我们到底吻了多少。
周小小看着这首诗哭笑不得,她把五线谱揉成一团准备丢进垃圾桶。她想了想又把它抚平,折起来塞回信封。
她凝视着这个大红色的信封勾唇笑了一下,把它收在抽屉的最底层,这是一颗少年的真心。
她关了灯,起身爬到床上去睡觉了。
人们说山盟海誓的时候,是在那一刻真的触摸到了永远。
周小小拉上被子的时候想,少年的真心是草木香,因为这封信上竟也染上了粱骁身上的味道。
童希还不曾察觉周小小这边的九曲回肠,她自然有自己的事要头疼。
华尔兹比赛之后她和莫岐都忙起来了,所以请莫岐吃饭的事情一直没有定下来。正巧期中考试周结束了,他们都有空了,童希带莫岐去了陆川上次带她去的那家馆子。
童希怕两个人吃饭尴尬特地约了周小小来作陪,可她那天正好有一场小型LIVE,实在是抽不出空。
童希想来只是两个人简单的吃个饭,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她和莫岐约的是晚上。
上次来这样正式的地方吃饭她没有打扮穿了个T恤就来了,这次她特地穿了条一字领的连身毛衣裙,还特地化了妆。
莫岐支着菜单笑得不怀好意:“看来你是真的打定主意准备请我吃佛跳墙。”
他说这话时,童希刚好在喝水。她想开口,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反倒呛了水。她一边咳嗽一边摆手。
莫岐问:“怎么?我也没说真的要点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他这是故意逗她。
童希好不容易顺了气,她拍着胸脯:“点点点,反正我这工是打定了。”
莫岐嗤笑道:“说得和真的似的。”
他转头给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佛跳墙。”
童希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你真的点吗?”
莫岐看着她挑眉,再慢条斯理地对服务生道:“不要。”
佛跳墙,不要。
也亏得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训练有素,他捏紧了手里的笔杆子划掉刚刚写的佛跳墙。面带亲切地微笑问道:“先生还需要些什么呢?”
莫岐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不再逗趣,老老实实地点了几个菜。
童希皱眉笑骂他幼稚。
他们两个边吃边聊,两人酒足饭饱后,童希起身准备去结账。莫岐本来还想拦,童希说什么也不准,他只好作罢。
结果就在童希结账回来的路上,她看到了陆川。他在和温仪,也就是他的前女友吃饭。
自从童希做了那样的梦之后,她就没怎么见过陆川了。
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童希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和梦里一模一样,上薄下厚,天生适合接吻。
童希凑上前去打招呼:“陆老师。”
陆川本来一只手搁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他见童希走上前来,他直起身子收了手。
“你怎么来这里了?”陆川问。
童希把垂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她捻了捻耳珠不自在地笑了一下:“来和朋友吃饭。”
她看了一下温仪,又看向陆川没说话。
陆川轻咳一声:“我这边也快完了,等下一起走吧?”
坐在他对面的温仪适时地开口:“你刚刚不是才说上了一部新电影想看的吗?”
陆川听得温仪这么说,他眉头一挑刚准备开口解释。
这时久等童希不见她回来的莫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