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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样的沉默引起了欧阳宏的注意,为了缓和这种尴尬的气氛,开玩笑说:“你们这次吵架看起来挺严重的,不会是因为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吧?”
“不是。”
“不会。”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出来,惹得许思雅“咯咯”大笑起来。顾惜君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这两天以来发生的事说给欧阳宏听。当然,她心虚地把被下药的事情省略了下来。
“袁楚楚,是不是你的那个高中同学?”欧阳宏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问了一句。
“是的。”顾惜君不明白为何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抬头看着欧阳宏,心里“咯噔”了一下。他鲜有露出这种黑脸的时候,按照他的习惯接下来会有一番批判。
连续喝了好几口柠檬水,欧阳宏才放下杯子,盯着顾惜君教训说:“你跟程梓浩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不应该因为小事而伤害对方。虽然他的做法有点偏激,但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
对于很多女人来说,身边最亲近的人说话总是毫无说服力。现在听到欧阳宏如此劝说,心里生气了些悔意。
“小君姐,你也别怪梓浩了。”一直在安静聆听的许思雅,也苦笑着劝说:“不知他有没在你面前提及自己小时候的事,如果了解从前的他,就会原谅现在的他。”
其实顾惜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了解程梓浩,听到许思雅的这番话,心里泛起了丝丝惆怅和心酸:“他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了?”
“你也知道他是程伯伯的私生子吧?”许思雅唇边的笑容逐渐消失,沉默好一会儿才接着说:“他六岁的时候被接回程家,那时候程国邦已经十二岁了,对这个弟弟横空出现的弟弟十分厌恶。欺负打架不在话下,总是把他的作业撕碎,有一次还把他推到池塘里差点淹死。”
在顾惜君的眼中,程梓浩一直是个强势而独立的男人,她从未想过会有如此不堪回首的童年。“程伯伯知道吗?”讨反乒才。
“都是孩子,知道了不过是多骂几句。”许思雅瘪瘪嘴,压低声音继续说:“别看程伯伯现在对梓浩好像挺信任的,听说他早几年曾立下遗嘱,受益人只有两个名字。”
只有两个受益人名字的遗嘱,顾惜君也猜到了几分。其实她跟普通人无异,看到的永远是程梓浩表面上的光环,至于内心的阴暗和艰辛,她总是后知后觉。
顿了顿,许思雅总结了一句:“或许他看起来强势又固执,那是因为他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最终让自己强大起来,有能力去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所以才会用自认为最好的方法,去把你绑在自己的身边。”
“思雅,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作为程梓浩的女朋友,我真失败。”一股搀和酸意的心痛,慢慢从心尖的位置涌出。顾惜君的心情就像经历了一次地震,心中的那些委屈全都不堪一击。
许思雅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说:“有时候我也不能认同他的做法,但至少有一点我很清楚,他比谁都在意你、重视你。”
“小君,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程梓浩这个人深藏不露,但至少有一点我是轻易看到的,就是他对你的真心和照顾。”欧阳宏接上了许思雅的话,低头看到身旁的女人露出了艳羡的神色,心情却有些复杂。
104。往事如风2
“早点回去吧,跟程梓浩好好谈一下。”
顾惜君告别了欧阳宏和许思雅,急匆匆地到车库驱车离开。她翻出手机想要查看时间,发现不知何时开始已经被调成静音,屏幕上提示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此刻的心情从心虚变为焦急。顾惜君仅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飙车赶回家。打开门的瞬间看到程梓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深邃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扫过,很快又回到屏幕上。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程梓浩穿着悠闲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还挂着水滴。他的目光很专注,样子跟坐在会议室时认真倾听下属报告时如出一撤。
脱下了高跟鞋,顾惜君轻手轻脚地走到程梓浩的身旁坐下来,发现他正在看一部老电影《歌剧魅影》。
其实刚认识程梓浩的时候,他是坚决不看电影的,后来因为顾惜君缠着才会陪她看。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手拿着笔记本电脑,一手往顾惜君搂住,偶尔看几眼屏幕,只会冷冷地丢下一句:“女人都喜欢这种无聊的消遣。”
可是,今夜的他却有点不一样。
“好看吗?”顾惜君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主动聊起了话题。
“不好看。”程梓浩毫不犹豫地回答。脸上浅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不过台词还不错。”
这么冷傲的程梓浩,就像回到了两人初重遇的时候,顾惜君在电梯里看到他。那时候他身旁站在助理,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却从没想过不久以后却成了他嘴里的猎物。
浅笑几声,顾惜君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程梓浩因为台灯柔和了几分的侧脸,小声问道:“什么台词不错?”
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程梓浩低沉的嗓音伴随音乐缓缓响起:“say。you’ll。share。with。me。onelove。one。lifetime。”(是否愿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流利的英文,让顾惜君感到有种出自播音员般的严肃。圆润的每个单词落在她的心中,均带着诚恳和灼热。鼻子突然一酸,她下意识伸手握住了他的掌心。
程梓浩愣了愣,才慢慢地合上手掌,把顾惜君纤细微凉的手指抓住。才冷战了两天,她发现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憔悴,黑眼圈透出心底浓浓的倦意。
“iwill。(我愿意)”顾惜君自言自语地说,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程梓浩听。
气氛寂静得可怕,客厅里只剩下电影里悠扬的配乐声。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程梓浩缓慢地转过身,灼灼目光落在顾惜君微红的小脸上。漆黑的双眸散发着丝绒般的光泽。
“我不应该朝你乱发脾气。”顾惜君微微倾身,抱住了程梓浩灼热的身体。她贴在他的耳边,小声温柔地说:“对不起。”
恋人间最满足的幸福感,就是当你抱紧对方的时候,他对把你抱得更紧。程梓浩有力的双臂很快缠住了顾惜君单薄的身体,他低头把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额发上,声音含着无尽的温柔。
“我不会哄女人,所以每次惹你生气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程梓浩捧住顾惜君的脸颊,低垂的眼眸宛如一江春水,极尽缠绵。“如果你想要继续与袁楚楚交往,我也不反对,只是以后不能再去酒吧那种危险的地方。”
性格偏执的男人,能让步至此甚算难得。顾惜君探起身把吻印在程梓浩的下巴上。满意地笑说:“谁说你不会哄女人,刚才不是把我哄得很开心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很俗套的电影台词,对于顾惜君来说却甜蜜至心底。
“如果是你要求的,无论多么俗套的台词,以后我也每天跟你说一次。”程梓浩捏了捏顾惜君的脸颊,憔悴的脸容绽放着浅淡的笑意。
充满男人气息的胴体正一点点地向顾惜君靠近,程梓浩温柔地把她压在身下,暧昧地笑说:“以后吵架了,也不许跟我冷战。有问题即使解决,而不是耍脾气。”讨反乒亡。
刚才还感叹程梓浩懂得让步,想不到三句不离本行,又开始教训起来了。顾惜君咬着嘴唇,思考片刻才问道:“你跟程伯伯的打赌,我都知道了。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你大可以不……”
程梓浩弯身赌住了她的嘴唇,直到吻得透不过起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责备说:“那是男人之间的承诺,你不必忧心。我爸是个商人,用这种最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就再适合不过了。目前来看虽然有点难度,但你要相信自己男人的能力。”
“可我不忍心看到你这么累,业绩的增长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达到的,说不定还有其它方法说服你爸。”每次想起程万峰的时候,顾惜君的心里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昔日那段不光彩的过去,如同心上的刺。拔不走,却总是隐隐作痛。
满足的笑意在程梓浩疲惫的脸上扬起,他用指尖轻轻撩开顾惜君粘在唇边的碎发,低声温柔地说:“好好满足我,就不会累了。”
“讨厌,我还没洗澡。”顾惜君嫌弃地盯着程梓浩,脸上最后一丝的不满和忧心也逐渐褪去。
程梓浩出差了一段时间,回来以后两人又吵架了,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如同蚂蚁般爬满顾惜君的身体。她故作生气,轻声责备说:“我明天还有工作,可不能折腾太久。”
“嗯。”程梓浩淡淡地应了一句,抱起怀中的女人就往卧室里走去,不怀好意地补充说:“我保证,不超过三小时。”
深夜时分,两人终于支撑不住体力的消耗,最后一次紧密相拥尽情释放内心的眷恋。
卧室的窗半掩着,徐徐凉风把米黄色的薄纱窗帘吹起,浅淡的银光洒落在程梓浩结实的后背上。淡淡的疤痕清晰可见,顾惜君从背后拥抱着闭眼假寐的男人,轻声问道:“这些疤痕,是程国邦弄的吗?”
其实顾惜君在很早之前就留意到男人背部的疤痕,尤其是右腰侧一道足有十公分长的刮痕,狰狞而难看。只是程梓浩每次都只是笑了笑,云淡风轻地敷衍过去了。殊不知这些疤痕背后,有着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仔细地看了又看,额头贴着程梓浩的后背一路往下滑,很快把唇瓣贴在疤痕的位置上,细致地亲吻腰部的每一寸肌肤。
“别亲,很痒。”程梓浩受不了顾惜君的这种轻柔,连忙把身体往回缩。
可是女人不依,纤细的手臂缠住了他的胸膛,轻声责备说:“不许动。”
然后,程梓浩果然就不动了,任由顾惜君抱住他僵硬的身体,吻遍他的背部。“都过去了,那时候我的年纪还小,不懂得保护自己。但现在不同,我不但能站在以前无法估计的高度,还有能力保护身边的女人。”
童年的回忆,对于程梓浩来说是无法磨灭的阴影。不但遭受程国邦的欺负,旁人的指点和流言蜚语让自尊心强的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活在阴影里。长大成人以后,他一直很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程万峰的赏识和重用。
日复日,他几乎在不断往上爬的路上丧失了原来的那个自己。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机关算尽、痛打落水狗是成功的垫脚石。他的生活充满阴霾,无论怎么努力也驱散不了心中的仇恨之心。
然而,顾惜君的出现却彻底改变了程梓浩的世界。她就像黑夜里永不磨灭的一盏灯,让他无论处在哪个角落,都能看到属于他的光明。
“程梓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未来有什么困难,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守候。”顾惜君双眼微红,额头抵在程梓浩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以后我们都不吵架,好吗。”
如此的乖巧的顾惜君,如同初生的小绵羊,柔软得让人无法拒绝。程梓浩失声笑了出来,刮了一下她挺直的小鼻尖笑说:“我答应你,以后吵架也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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