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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文语序有点颠三倒四,发音也不标准,丁茗铭费劲儿在脑袋里重复了一遍,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居然已经二十七了!
靠!
丁茗铭把惊讶都压在心底,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遍。
赢在人生起跑线上,说的就是混血儿啊!
混得好的比如火华社长家的诺一,眼前的乔纳斯,只捡着爸妈优点长,完全看不出他比自己还大一岁。
唉,羡慕嫉妒啊,恨都恨不起来。
差距太大,心酸……
她莞尔一笑:“当然可以。”
丁茗铭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把刚才就徘徊在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你当初在学校时,有考我带的哪门课?”
乔纳斯沉默了,低下头,目光躲闪,话音儿吞吞吐吐:“是Simulation von Produktionssystemen und … prozessen (生产系统和生产过程的模拟)……”
丁茗铭哑口无言,我就知道是这个!
“唔……”
她双手遮住了整张脸,心里在狂骂自己。
为什么非要嘴贱问出来!
那门课,是她刚开始写博士论文时带的第一门课。
为了给同学们留下个专业的印象,她特意穿了正式的衬衣加小西装外套。
教室里暖气太足,再加上紧张,她额头都是汗,淡妆都花了一半。
她没细想,就要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可是Zara的衬衣呀,真是太修身。
啪嗒!
胸前扣子一下被崩开,她刹那间春光外泄,呆呆地愣了足足两秒钟。
整个教室瞬间沸腾。
笑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从此,她走在校园里,还经常有不认识的德国男生冲她吹口哨,每每让她落荒而逃。
自此,丁茗铭每次买衬衣都买大一号,里面必穿贴身小可爱,且每过一会儿就低头检查扣子是不是崩开。
扣子?
崩开?
丁茗铭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立刻调整坐姿。
动作幅度已然太大。
熟悉的啪嗒一声……
她低头偷眼一看,擦!
第三颗扣子果然又崩开,露出了里面黑色小可爱的蕾丝边,还有一抹耀眼的白……
丁茗铭条件反射地捂住前胸,耳朵红得半透明,慌里慌张地侧过身子,急忙扣扣子,可越心急越是扣不上。
会议室里半晌没有声音,明亮的阳光被百叶窗遮了大半,昏昏暗暗,气氛顿时有点暧昧。
“刺啦”一声传来,乔纳斯终于有了动静:“等我一下。”
他匆忙出了会议室。
他去做什么了?
丁茗铭囧上加囧,不会起什么生理反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也打古剑奇谭吗?
☆、第03章
丁茗铭终于扣好了不老实的扣子,站起身,抻平衬衣下摆褶皱,又把背后的布料往胸前拉了拉,像个大家闺秀一样端坐下,用查询工作邮件来掩饰此刻的情绪。
十分钟前来了封新邮件,让她把一个订单的优先级提前。
公司官网上卖的标准化产品,每个月都按照历史销售量排好了生产订单。
按照源自日本丰田公司的精益生产原则,以生产线的高利用率和最低消耗为目标,提前一个星期把生产过程精确到了分钟。
而客户假如有加急订单,需要用到这些排好期的机器时,丁茗铭部门则有权限重新排期。
过程其实也很简单,她只需要在SAP系统里查询机器状态,输入优先级的订单,之后的订单则会相应延期。
丁茗铭脸庞的热度渐渐散去,她先进入客户订单查询物料号和数量。
噢,是一种金属管道,数量是一千米。
她又进入优先权管理系统,输入相应Programm,找到所有可用机器,选了一台今天下午最早能空出来的,输入物料号。
她正输入数量的时候,乔纳斯推门而入。
丁茗铭手指一顿,抬头偷偷瞅他一眼,立刻又下意识地低头瞧自己的胸前。
还好,一切安全。
她手下动作也没停,用打游戏练出来的手速,飞速盲打按快捷键保存了生产订单。
“茗铭,我有一个胸针,或许你用得上……”
一枚水滴蓝蝴蝶胸针被放在了她的手边,颜色清亮却不耀眼,造型精巧别致。
丁茗铭有点茫然,这小子是什么意思?
送给我?想拍我马屁让我给他论文打高分?
还是借给我?想处理好关系当德国最好同事?
她不由自主站起身,把胸针放入手心,还不到她四分之一的手掌大,貌似是施家出品。
“额……谢谢你,不过,我估计用不上,刚才只是意外。”
乔纳斯摸了摸头,声音有点低:“……不用客气,你明天还给我。”
丁茗铭又瞧了一眼胸针,好像有点旧。
她松了一口气,就说嘛,自己崩扣子他有胸针也太巧合了。
估计只是凑巧,他仅仅是绅士风度而已。
她爽快答应:“谢了。”小心翼翼地把胸针别在胸前最高耸的地方,“瞧,还行吧?”
乔纳斯低头快速瞄了一眼,白皙透明的耳廓染上一抹浅浅的红,他的声音更低:“很漂亮,很适合你。”
丁茗铭蓦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让他看什么了?!
有没有这么傻的啊!
虽然乔纳斯年纪看起来有点像自己表弟,可毕竟是个比她大一岁的男同事!
“咳……”
她咳嗽一声,别过脸,赶紧坐下:“我们继续吧……”
**
又是精疲力尽的一天过去,丁茗铭坐在公交车里,照例插着耳机听老爸老妈微信留言。
自从上次她回国给爹娘都换了苹果机,下载了微信并教会他们以后,爹娘每天都把各种拌嘴琐事语音传给她听,让她给评评理。
丁茗铭每天都听得忍俊不禁。
一路听下来,消除了满身的疲惫。
老妈今天的留言依旧气冲冲:“你说你爸,脑子到底是不是机器做的?前天咱家小区外面新开了家装修得还凑合的餐厅。我随口跟他提了句,结果昨天他给我一张会员卡,告诉我里面冲了五千块钱!”
“五千块啊!五千块干点儿什么不好!我跟他生气,他还跟我振振有词,‘你不是总抱怨我没有情调吗!这家西餐厅有情调!让你吃情调吃个够!’五千块啊!我买件衣服一千块都嫌贵,他居然冲了五千块!关键是,人家餐馆儿冲一千送二百五,这下卡上有六千二百五!我看你爸就是最大的二百五……”
一条语音长度都不够,丁妈妈另开了一条:“我今天去吃了!牛排难吃死了!这六千二百五要吃到哪年哪月!现在餐厅更新换代那么快,就跟你给我买的这个啥爱疯一样,昨天学校小李还告诉我这个就快淘汰了。餐厅可不更快,谁知道它能开几个月啊!到时候它倒闭了这钱不就打水漂儿了……”
丁茗铭咧嘴笑了好半天,又点开老爸的语音。
丁爸爸的语气是学究式的慢吞吞:“铭铭,你有空劝劝你妈,凡事不要太容易激动,要多从好的地方想。她夸这餐馆儿夸了好半天,我送她个礼物,她还跟我急。唉,真是说不清。你妈可能是更年期到了,你回头在德国看看有没有什么药,给你妈寄点儿……”
丁茗铭摇头笑了又笑,给老爸老妈各回了一条微信,好好安慰了二老。
说起丁爸丁妈,一个是在小学教语文的老师,一个是在大学搞研究的机械教授。
专业各异,性情更是南辕北辙。
这从丁茗铭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当初给她起名时,二老翻遍了词典,互相否决了对方一个又一个名字。
最终决定,一人起一个字儿,凑成一个名儿。
丁爸爸首先定了“铭”这个字,说这个字大气,厚重,有警诫自勉之意,女孩子用了也不错。
这下丁妈妈可犯了愁,这个铭,后面加个什么字都有点绕口。
丁铭怡,丁铭昕,丁铭静,丁铭妍,丁铭悦……
新华字典被翻破了,丁妈妈也没找出来符合她这个语文老师汉字和谐圆润原则的丁铭X,来给宝贝女儿当名字。
关键是这个铭字太沉重,什么字放在后面都坏感觉。
放在铭字前面吧,前面降调后面升调,感觉一个名字没念完似的,也毫无音韵美感。
丁妈妈跟丁爸爸对牛弹琴好多次,无奈他这个机械脑袋什么都看不出来,认准了铭字坚决不松口。
最终,丁妈妈只能选了个同音不同字的茗。
希望女儿像一杯美茗,清新淡雅。
虽然俩人一直磕磕绊绊,可这三十年来还是非常恩爱。
丁茗铭就在俩人拌嘴的时候充当个灭火器,哄老妈,恭维老爸,自有一番心得。
四月的德国,渐渐进入夏天,到处生机勃勃。
丁茗铭下了公交车,走路去了镇上唯一一家Rewe超市,进去买了盒沙拉当晚餐。
出了Rewe,她又沿着曲曲折折的上坡路走了十来分钟,呼吸了一路汽车尾气,在自己即将没气之前,终于进了家门。
唯有路边一株迎风而展的野百合,稍稍安慰了她疲惫沉闷的心。
丁茗铭把钥匙□□门孔,没转半圈,咯噔一下,门开了。
她的心也跟着咯噔一跳。
这表明家里有人。
这表明房东老太太。安娜(Anna)在家。
这表明今天晚上将不得安宁。
果不其然,丁茗铭一手拿包一手拿沙拉,正准备蹑手蹑脚地回房间,安娜的大嗓门叫住了她:“茗铭!你回来啦!你看我今天买了什么……”
她兴高采烈地拉住丁茗铭看她今天新买的蜡烛台。
“你猜多少钱?”
丁茗铭随便瞟了一眼,一边说:“我也不清楚……从来没买过蜡烛台。”一边掏出自己房门钥匙准备开门。
没待她成功脱离战场,安娜一把拉过她的胳膊,“你过来看,这里还有一个。我买了两个。你随便猜个价钱。”
丁茗铭来不及放下东西,被迫跟着她去走廊另一边看她新买的蜡烛台。
“额……二十欧?”
安娜眉开眼笑地提高嗓门:“三欧!只有三欧!”
“哦……”
丁茗铭连忙装出夸张的语气,“呀!真是太便宜了!而且好漂亮!你真会买!”
唉,房东大人的马屁,该拍还是要拍的。
这下,安娜的话匣子犹如开了闸的三峡水坝,喷涌而出。
“我今天在店里一眼看中了这对蜡烛台,便宜又好看。只是上面的蜡烛还不是特别配,我明天要去买。你看这厨房,我也不是特别满意。我回头要好好装修一下。还有这个灯,有点太暗了,我也想换个新的。看到这里的刀印没有?是我上个租客跟男朋友吵架生气时弄的。后来她跟我道歉,我们关系依然很好……”
丁茗铭拎着包的手都酸了,心里拷贝小S的大白眼翻了不下二十个。
姑奶奶,这些车轱辘话您都跟我说了八百六十遍了!
翻来覆去都是同样内容,连德语词汇都不带变的。
您不烦我都烦死了!
可表面上,她却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寻找安娜话语间可以告辞的空隙,身子也一寸寸往自己门口挪。
这一通唠嗑,就是半个多小时。
丁茗铭几乎说了十次再见,才终于得以解放回自己房间。
哎,沙拉都蔫儿了。
房东老□□娜,波兰人,年轻时是金发大美人一个。
现在独居楼上,楼下两个卧室出租给丁茗铭和另�